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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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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德茵带着玺郁去了她的珈兰宫,几番确认没人跟来,才令子衿关了宫门在外头守着,而自己却带着她去了内室。
玺郁真的很无奈,不仅是因为一路上她与珞德茵都各怀心思,更是由于她实在走得太慢了,如果不是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玺郁觉得自己走着都能睡着,古代这小莲步简直害死人了!
“这里,是我与夫君的卧房。”珞德茵娇柔的半颔着首,推开房门。
玺郁白眼,都什么时候了,珞德茵还想着作秀呢!如果换作三年前,她一定气得直跺脚,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
可惜,那只是从前。
现在的她,或许他们当着她的面亲吻,也会无动于衷吧!人家是夫妻,这一切不都正常吗?
珞德茵此般故意,倒让玺郁觉得可怜又可笑!
“这是我和夫君的床榻,一起入眠成梦的……”
“我知道,床嘛,还是认识的!”玺郁不屑的笑笑,真不知道珞德茵有什么可炫耀的,或者说对她炫耀什么,她不过是个妹妹而已,搞得跟情敌似的,没意思。
玺郁的反应,倒让珞德茵有些吃惊了。
以前,她只是跟深弋多说几句话,她都要气得把她赶走,如果深弋跟她单独相处了,那她一定会跟他闹好久的别扭。
现在这反应,似乎太平淡了一点。
可如果因此就让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她却依旧不会相信。那份感情,太浓烈,深弋放不下,她不信,玺郁会如此轻松的就放下了!
“兄妹终究只能是兄妹,可以一起长大,长大后会有各自的家庭,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伦理。”珞德茵继续道:“而妻子,却是可以陪伴一生的人,是一个男人真正需要的人,但妹妹永远成不了妻子,不可能的事,那本来就是为世人所不容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玺郁懒得听她唱独角戏,“我是来找筱惯的,不是来听你讲那些让人听不懂的废话!”
“你懂!”珞德茵情绪有些许失控,她道:“ 一个想要扮演妻子角色的妹妹,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说那只是亲情吗?如果你能像筱惯的感情一样简单,我们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玺郁抚着额头,真感觉头疼,这个女人刚耍完狠,这就要跟她打感情牌了。她着实不想跟她解释什么,但又受不了她的没完没了,只得无奈叹息道:“你的臆想症可真严重,我不喜欢你就只是不喜欢你而已,跟我对深弋的感情无关!”
“你敢发誓说你从没有爱过他?从没有想过占有他吗?”或许是没有外人在,珞德茵不再压抑自己,那些深藏心底的话她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玺郁被她彻底弄得不耐烦了,一冒火便直接怼回去:“我和他怎样不用你来指手画脚!他是我哥,是你丈夫,这个角色我很清楚,也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许是玺郁的气场太过强大,这一发怒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珞德茵缓了缓神,终是勾起嘴角笑了。
‘他是我哥,是你丈夫’这句话,她听着,心里是甜的。或许别人会觉得她不可理喻,但她不在乎,她就是喜欢这些话,即使只是言语,只是不切实际的空谈,但对她而言,就是战利品,是填满所有委屈黑洞的实物!
珞德茵走到梳妆台旁,抚摸着自己的簪花盒子,这里有一个机关暗钮,是通往暗道的玄关。
因为深弋从来不关心她每天梳的什么发髻,画的怎样的妆容,所以把机关设在这样显眼的地方,他也不会有半分的留意。
说来真是讽刺,他断案时明察秋毫,可偏偏自己生活了近三年的卧房,是怎样的摆置他都不清楚。
很久之前,玺郁就开始对北宫重新布局,到现在,可以说是来了场大换血。按理说,北宫一直都处于玺郁的掌控之下,但凡多个心眼的人都不会将筱惯带进宫来。
可珞德茵不一样,因为她很清楚,玺郁不会派人对她的珈兰宫做手脚,因为深弋在这里。如果说北宫唯一安全又危险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的珈兰宫了。
梳妆台被缓缓移开,一股子寒气从地道里冒出来,不经意间让玺郁身子一个寒颤。等寒气稍退,映入眼帘的,是与子服皇陵同样建制的石梯。
珞德茵取了件长绒披风为自己搭上,才领着玺郁往地道里去。
这个地道是当年建造皇陵的工匠们专门设计的,为的是有一天风云不测,子服皇室能避难一时。
当年子服瀚接管北宫,将珈兰宫赐予她时,便一同告诉了她这个地道的存在。
从石梯下来,是与皇陵一样的地宫,只是机关设计大有不同,用的是‘九张机’。
没有炉火,又在这阴冷的地下,玺郁手脚皆有些僵硬,但她没有乱动,乖乖的跟在珞德茵的身后,因为她知道,这里的机关比皇陵似乎还要玄妙,走错一步,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过了地宫,便进入了一条窄而长的石道,此时珞德茵终于放松了警惕,开始跟玺郁说起话来:“你不好奇北宫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玺郁哈了一口气,搓着自己通红的手,漫不经心的的回道:“我只奇怪为什么这里这么冷,而不是像皇陵一样冬暖夏凉~”
珞德茵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雅致的面容上拂过一丝得意,声音依旧的温润柔和:“我知道玺先生博览群书,皇陵的机关枢纽难不倒先生,不过,这里都是工匠们仔细改动过了的,设计别有一番独特,那些纸上得来的理论,未必有用武之地。”
“只要是人工的,就都有他遵循的思维逻辑,万变不离其宗,就像珞小姐嫁人与否,不都是珞小姐吗?”
“不,是孟夫人了!”珞德茵浅笑。
玺郁冷哼,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就让她沉寂在自己的臆想的胜利里又有何不可,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须臾,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那墙上凹凸满是大大小小的手印。
珞德茵立足,侧身看着玺郁,纤手微抬,说道:“请~”
显然,珞德茵就跟她杠上了,努力在她身上找成就感,而偏偏的,玺郁这一次愿意发发善心,成全这可悲的女人,于是不假思索的,她回道:“我不会!”
“玺先生运筹帷幄,又何必谦虚。”珞德茵道,“解开了,就可以见到筱惯,若是解错了……总之,她的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珞德茵,你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那又怎样,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珞德茵死死的瞪着玺郁,眼眶已晕染成湖色,“你不该再回来的,夫君是我的夫君,珞凰城也是我和表哥的,为什么你什么都要夺走?孟尔玉,你凭什么啊?”
珞德茵说着,自己就突然大笑起来,笑到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流,笑到万箭穿心的疼痛。她现在该是什么样子,失了德行,不成体统,变成了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很快一切都会过去的,没了孟尔玉,她依旧是珞凰城最尊贵的女人,她依旧是三贤四德、人人称颂的良妻,她会过着相夫教子,夫疼子孝的生活。
“……哦~对了,你还有这张脸,你说,这张脸背负了多少的情债啊?男子自不用说,连女子都是如此呢!”
珞德茵的手轻轻拂上玺郁的脸,指甲在她吹弹可破的脸上缓缓游走。就是这张脸,让华图痴痴牵绊,让她自惭形秽,还有让外头那些人不要命的守护!
“……如果,你连这最后的资本都没有了,是不是就更好玩了?”
感觉到珞德茵的指甲有往她肉里去的趋势,玺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顺势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来,将她抵在墙上。
“我没心情陪你玩,你最好也别得寸进尺!”
珞德茵的身体向来纤弱,玺郁这一按,她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挣扎了几下也没赢得个安稳的姿势,她干脆就不动了,任由玺郁压制着她。
“你最好想清楚,我敢独自带你来,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珞德茵眉毛一挑,继续道:“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受苦的,可还是孟筱惯!”
玺郁咬了咬牙,提起匕首,朝着珞德茵的脖子便是狠狠的刺了下去。
珞德茵的神经绷紧,瞳孔瞬间放大。
那锋面从她耳边划过,刀尖刺入石墙而发出石壁碎裂的声音,玺郁这一举动出乎她的意料,如果不是最后略微的偏移,她可能就没命了。这一下,把她吓得面色惨白,有些晃不过神来,玺郁一松开她,她的身子便失去支点,顺着石壁瘫软在地上……
玺郁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燥乱的心神,让头脑调整到最清醒的状态,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手印墙上,她必须迅速并准确的解开这个机关,才能让自己的处境不至于如此被动。
可正当玺郁全神贯注之机,身后的人却突然发出长长的一声惨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