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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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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郁以为,珞凰城之大,而珞德茵最有可能将筱惯隐匿的地方却只有两处,一是城东,因为就近,沿途不易暴露,留下的线索也就少;二是北宫,珞德茵恪守妇道,注重礼节,自嫁人以后很少抛头露面,熟悉且好掌控的地方就只有宫里。
而按照线人回报,最后见筱惯的时候是玺郁已经进宫之后,如此她以为,珞德茵不会将筱惯带到她的眼皮子底下来,那么,最可疑的地方,就只剩城东一区了。
玉牙卫是玺郁倾重金着力栽培出的精良队伍,行如影,动如风,他们存在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将城东翻个底朝天,一日之内必须要找回筱惯。
然而,最后的,却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们失败了。
珞德茵将最后一口药喂给子服瀚喝了,让子衿把杂余端下去,这才抚着面色萨白的他躺下,替他把被子掖好。
子服瀚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中五味陈杂,如果不是今日落难,他是怎么也享受不到她如此悉心的照料的。
这一刻,他终于等到,她的眼里只有他!
“表妹,我们在一起,有十五年了吧?”
“嗯~”珞德茵淡淡的回了声,却始终没有抬眼看他,她不想看见他的目光,她受不了那眸里的那份炙热。
子服瀚叹了口气,他终究骗不了自己,她的心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即使现在,她念着的,也只是一份朝夕相伴的内疚罢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子服瀚闭眼道,“没有了我,没有了北宫,孟深弋才会专心的疼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珞德茵苦笑着摇头:“孟尔玉不会放过我,夫君……”
她知道,即使赌上她的命,在深弋的心里,也及不上孟尔玉的一瞥一笑。
这是她的命,她一早就该看清的命,可她不信命,她只信自己,她信自己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只要这个世上没有孟尔玉!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跟着我受苦,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我真后悔,当初本就不该让你跟他在一起的,如果没有跟他…….”
“表哥!”
珞德茵不想听到任何让她和夫君分开的话,她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千百个日夜,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曾经、现在、以及以后,她都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拆散她跟他!
提一下都不可以!
“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珞德茵出了房门,心中总是忐忑不安,不知是不是表哥提了夫君的原因。
其实,深弋出宫,不仅是玺郁的功劳,自己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心思。因为在不想深弋卷入这件事上,她和她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筱惯也是深弋疼爱的妹妹,如果他知道自己拿筱惯来威胁孟尔玉,那么,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幸好,孟尔玉将他支出了宫,才让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放手去博。
用一座城来换孟筱惯的安危,珞德茵笃定,自己一定赌对了,从现在她和表哥还相安无事就知道了。
只是她没想到,孟尔玉还真是耐得住性子,都过去一天了,竟还没给她答复。就她对她的了解,她本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任她摆布的。
也许,是她变了!
“回去。”
珞德茵刚到勤政殿门口,就被侍卫拦住堵了回去。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她也懒得跟他们较劲,她现在心情很好,因为,她看见,玺郁一干人等,正朝着这里走过来。
珞德茵弹了弹衣袖,端雅着身姿往正殿主座上去,她现在只管喝茶,静待鱼儿自己挂上钩就行。
“考虑清楚了?”
珞德茵放下茶杯,泰然自若的看向刚进屋的玺郁。而还不等玺郁开口,她手中牵着的阿牛先狂吠起来,朝着她露出凶恶的模样。
珞德茵的心一颤,眉头不由的微微蹙了蹙。
明明是她养大的狗,却一心护着外人,谁才是它真正的女主人,这狗终究是分不清!
“很清楚!”玺郁浅浅的哼笑了声,“我一直以为你会将筱惯关在城东的某地,不料,你的心思却出乎我的意料。”
“呵~”珞德茵看了看阿牛,便明了了她的意思。
那犬的鼻子如此之锐利,怎会嗅不出孟筱惯的味道,是她忽略了它的存在!或许不是忽略,只是固执的相信养了这些年,它总归是会念着她的好,而忘记那个离开了很久的人!
人这样,狗也这样,心里念着的依旧是她,上天果真是不公平的!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珞德茵迈着端庄的步子,挺直着身板往玺郁身边来,“没有我的号令,就算你找到了她,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玺郁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淡淡的反问:“你觉得,孟深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夫君!
珞德茵的心紧了紧,广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面子上却不露出任何的慌张,反而优雅的笑了起来,她说:“何必要劳驾夫君呢,其实,你想见筱惯,嫂子又怎会阻拦?不过…….”
珞德茵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们姐妹团聚,其他人在场打扰多不好。”
“先生,不要听她的!”南雀立即上前挡在玺郁面前。
珞德茵的意思很明显,只有玺郁独自一人,她才会让她去见筱惯。可玺郁不会武功,又不明白珞德茵到底还有什么计谋,这样贸然前去,太过冒险。
“怕了?”珞德茵绕过南雀,直勾勾的盯着玺郁的眼睛,“那就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让你们相见了,是你自己不敢!”
珞德茵一直认为,玺郁之所以能有今天,不过是运气好那么一点,有那么多的人眼瞎守着她,如果只剩下她自己,光凭智谋,她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玺郁笑了笑,她自然知道珞德茵没这么好心,可她的话不是说着来吓唬自己而已,自己贸然行动,说不定真的会给筱惯平添危险。对于筱惯,她冒不起险,更输不起,她必须确保她万无一失!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伴。这样的安排未必不是一个机遇,既然后面的事未知,又何必做一些无用的杞人忧天!
大不了就是抵上自己这条命,反正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只是这一次,她的命,可不是那样好拿的了!
“好,我随你去!”
“玺郁!”黎阳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声道:“你疯了,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玺郁看着他,透过面具与他的眸子,仿似看到了他的心底。她突然觉得很安心,除了深弋,还有能让她如此有安全感的,或许就是他了!
可是……
玺郁握住他的手,很暖,下一秒却还是选择推开,她笑道:“怎么?我嫂子这么知书达理的一个人,还能吃了我不成?那我哥也是不会答应的,是不是啊,嫂子?”
玺郁把目光转向珞德茵,笑得天真无害。
而这笑,却让珞德茵发憷,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黎阳的眉头微皱,这样的场合,她竟还能说笑!莫名的愤怒燃上了心头,他呵斥道:“你自己的命,就可以如此儿戏是吗?”
玺郁云淡风轻的嗤笑了声,便拿出自己的一本正经来,说:“从这一刻起,我们的约定结束,你的任务完成,你自由了!”
黎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任务、自由?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出,他所作的,不过是跟随本心,而在她眼里,只是因为约定交易吗?
玺郁又道:“南雀,今晚亥时之前,如果筱惯没有安全回来,就叫陈木泽,杀了北宫所有姓子服和珞的,对了,还要把我嫂子的丰功伟绩,好好说给孟深弋听……”
这话看似说给南雀,实则更是说给珞德茵听的,她要为筱惯多争取些筹码。
珞德茵轻笑道:“筱惯也是我的妹妹,我对她的疼惜不比你少~”说着,她的手却夺过玺郁手中的绳子,将阿牛的牵带递给南雀。
她的意思是,玺郁一个人,连狗都不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