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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和好 ...

  •   莫怪近来都不饮,几回因醉却沾巾。
      陈木泽第一次嫌自己的酒量太好,几壶浊饮下肚竟是半分醉意也没有。他心中烦闷得紧,酒后越发清晰的情感让他更是不爽。
      “把你们这里长得标致的姑娘,都给爷叫来~”
      又是一只酒杯碎地,陈木泽今日不知已摔坏了多少个杯子,好在他是留香楼的常客,这里的老鸨刘妈妈又精明的很,只要是有钱的金主,发泄情绪随便砸,反正最后都记在账头上也不怕他赖掉。
      陈木泽往日里出手就阔绰,前来作陪的姑娘自然都是上层姿色,而此次见他心情不佳,刘妈妈更是不敢敷衍,招来的姑娘也都是在环肥燕瘦中精心挑选了一番的。
      六七个姑娘媚态百生,都是伺候人的能手,娇滴滴的声音更是能把男人的心都给融化了。她们搔首弄姿的围着陈木泽一一掠过,使劲浑身解数表现自己的妖娆,时而挤眉弄眼,时而丢娟抛袖。
      以前陈木泽在此虽只是喝酒听曲儿,但也是要几个姑娘作陪的,跟她们调调情、逗逗乐,也好不快活!可今日,面对着这些热情似火的姑娘,他竟是半分兴趣也提不起来。一恍惚,脑子里便就闪现出那晚玺郁沐浴而出的模样,凌乱半湿的发,宽松而略微露出白皙颈子的里服,还有那清新淡雅的独特气息……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看玺郁哪里都不顺眼,好像他出现,他就会莫名的烦躁,但若是几日不见,心里好像会更不爽,他就在这种矛盾里纠结了这些天,最后明明是想去见他的,可看到如幻跪在门口求见不得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又搭错了,竟是控制不住的……
      他是那么的瘦弱,陈木泽知道,自己一定弄疼他了!
      “陈少爷,看你这眉头皱的,芙蓉看着好心疼哟~”一位自称芙蓉的艳衣女子,没骨头似的往陈木泽身上一倒,手指便开始游走在他的脸上。
      她身上有着浓郁的脂粉香气,脸像刷了一层面粉般雪白,这一靠过来,本就为数不多的衣裳便‘不经意’的滑了下来,香肩半露。这等模样,怕是女子见了,也会不由的咽口水,被她勾去半条魂。
      陈木泽垂眼看着怀里的芙蓉,脸一黑,竟觉得一阵恶心,很倒胃口!
      “滚~”
      这是玺郁经常爱对他说的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那样漫不经心,他听着也从不过脑子!只是没想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却是这样一种感受!
      “都给我滚出去,滚~”桌上的酒盏杯盘被打落在地,陈木泽拿出一叠银票,大吼道:“给爷拿酒来,酒,要最烈的酒……”

      谁料平生狂酒客,如今变作酒悲人。

      陈木泽回去城西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尽,头脑也有些晕沉,好在晨风凌冽,能让他保持几分清醒,不至于不识路。
      宅院正门处停着一辆马车,上面印着北宫的徽记,陈木泽知道,那定然是来接如幻的。
      北宫的宫人率先从院里出来了,在前让出一条道,又有人专程设好了马凳,恭敬的弯腰相迎。
      今日的如幻打扮的格外庄重,气色也显得很好。她并未急着上车,而是转身向玺郁拜别。
      陈木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如幻脸上满足的笑可知,她应是十分开心的,完全不见昨日要死要活的模样,不知是她心太大,还是玺郁真有那左右别人心情的能力!
      北宫的马车缓缓的离去。玺郁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马车的方向而飘远,直到它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却依旧那样站着。
      陈木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所以也只能在原地立着,等他进了屋,他才好回去。
      玺郁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之间,刚好撞上陈木泽投来的视线。
      陈木泽以为他看到了自己,一定会傲然无视的大步走开,不曾想,他竟一步步的走向了自己。
      玺郁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面色平和,淡淡的说道:“明日我就搬走,东苑那边你随意怎么处理都好~”
      “嗯~”这是陈木泽能想到的,唯一的回答。
      良久,玺郁又道:“如果你要是回总庄那边了,也差人通知我一声,我……有些事得须做些调动安排。”
      陈木泽唇瓣轻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俩现在的状态尴尬得要命!最后也只是低头道了声:“好~”
      “嗯…..”玺郁也不再多言,径自回了屋。
      陈木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西厢的,只觉得满心沉重,却又不知那重量从何而来,也许是酒意犹在,思维受了桎梏,头脑里也是一片空白。
      他就在苑子里坐着,像是出神了,任思绪无处安放的肆意乱窜。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府里的丫鬟端着热腾的解酒汤过来,才唤回他的神魂。
      “是玺先生吩咐下来的,少爷还是多少喝一点吧。”丫鬟见他把汤往桌上一搁,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赶紧躬身补充道。
      “小郁?”
      陈木泽眉毛一挑,终于回了状态。见丫鬟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他才又重新抬起那碗颜色极好的解酒汤,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是了,是他亲手熬煮的味道,清甜得恰到好处,多一分过腻,少一丝无味。
      “他可有说什么?”
      “先生嘱咐奴婢们,给少爷备好干净的衣物和沐浴的热水,等少爷喝了汤,便伺候少爷梳洗,”丫鬟一字一句清晰的回答,“先生还吩咐说,今日的饮食以清淡为主,还说,少爷定然是要睡个回笼觉,嘱咐下人们都不准打扰,让少爷睡到自然醒……”

      入夜微凉。
      东苑的灯火明亮,尤其是玺郁的书房,彷如白昼。但从苑中走廊望去,却只能见到微小的光亮从窗缝里透出来,熙熙点点。
      陈木泽一人静静在这廊中,立了大半个时辰,心里空唠唠的,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也不想离开。直到南雀从里屋出来,才发现他的存在。
      “少爷怎么不进屋?先生还没有歇下呢。”南雀走向他,轻声道。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陈木泽笑了笑。
      南雀不爱多言,见他也无事,便行了礼准备回自己的侧房休息去了。这才刚转身行了没几步,他却又唤住她,跟了上来。
      “南雀姐姐,”陈木泽上前,“明日你们何时离开?新宅又在何处?”
      “一早便启程,”南雀答曰,“新宅,是在北城阳街。”
      “北城?那不是在子服家的眼皮子底下?”陈木泽咋然。
      “是华图公主给先生选的位置,今早托人送来的书信与房契。”
      “不行,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太危险了!”
      南雀抬眼微愣,昨日还气势汹汹的朝着她家先生大吼大叫,今日怎的又这般急切,是在关心先生么?她实在不懂这养尊处优惯了的陈少爷,到底是想怎样,便只淡淡的说道,“先生早就做好了打算,少爷不必多虑。”
      “不必多虑?连你都这样说?”陈木泽又急又气,“他总是那样,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也要纵容他去冒险?”
      “……”
      看着不以为意中还带点茫然的南雀,陈木泽深叹了一口气,更是放心不下,终是按耐不住性子,不由南雀解释,便火急火燎的转身往厢房里去。
      幸好这次门只是虚掩,用不着他大刀阔斧的‘蛮干’,随手一推便进了主动让了道,也没弄出多大的动静。
      陈木泽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其他房间做逗留,他知道玺郁此刻一定在书房,晚上不翻几本书,他就好像睡不着一样,所以,他便直接朝着内屋的书房过去。
      书房与外堂之间没有专门设置门,只用一卷垂帘隔开。陈木泽掀开帘子的时候,抬眼便瞧见了玺郁,一瞬间,他竟忘了迈脚往里走,呆在原地发愣。
      此时的玺郁,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书案上,睫毛静静的盖住眸子,精致的五官在灯火阑珊之间,梦幻得似一幅画。
      如果,是个女子该多好!陈木泽晃过神来,赶紧摇摇头,去掉脑子里可怕的想法。他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的在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衣,同样蹑手蹑脚的一步步靠近玺郁。只是玺郁太敏锐了,他还没把衣服为他披上,他就猛地睁开眼睛,吓了他一跳。
      “你醒了?”陈木泽顿了顿脚。
      玺郁按了按眉头,没有说话,但表情已明显的做出了回答:废话!
      陈木泽走过去,正欲将外衣给他披上,又一愣,觉得有些不对劲,终是变化了动作,把外衣直接递给他,让他自己搭上。
      “有事?”玺郁漠然问道。
      被他这样一问,陈木泽倒是语塞了,说没有吧,那他来干嘛?说有吧,他一定会问‘何事?’,那他依旧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他久久不答,玺郁也没有再追问,抬手看了看时辰,便颔首自顾自的看起书来,大概就是‘尊请自便’的意思。
      陈木泽觉着这样的自己真是有些窝囊,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想要拿出些男子的气概来,于是把腰板挺直了,郑重其事道:“玺郁,我们……”
      玺郁抬眸,认真的看着他,准备‘洗耳恭听’。被他这一眼望来,陈木泽却一下子弱下来了,立即失去了气势,舌头打结的又语塞了。
      “时辰不早了,陈少爷回去吧。”玺郁面不改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温不火的说道。
      这次不说,以为更是没有机会了,陈木泽不想错过,不想遗憾,他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往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手,疼痛的感觉让他瞬间胆儿又肥了起来。
      “我们和好吧!”
      没有给玺郁回答的机会,他又紧贴着补充道:“我知道这些天我做了很多蠢事,也伤害了你,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我肯定是被邪物附身了,那些事都不是我的本意,算不得真的;
      算我被谁家的小毛驴踢了,喝茶喝进了脑门里;
      就当我抽风,抽的快半身不遂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就和以前一样
      …..……”
      陈木泽颠三倒四的一口气说了好多话。玺郁虽一直未抬眼,却每一句都听得真切,听着听着,平静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待他终于闭了口,他才缓缓的放下手中的书简。
      “说完了?”
      陈木泽点头。
      “还跟我绝交?”
      陈木泽把头摇得跟破浪鼓一样。
      “可……”玺郁悠悠的从一张宣纸下拿出那块破布,又道:“已经割袍断义了呢!”
      陈木泽神经一紧,手疾眼快的一把把布夺了过来,藏在身后,笑道:“不算数,这可不是我的袍子,是奈何的!”
      奈何,他的随从。当初陈木泽二话不说,提起剑就让人家掀起衣摆来,吓得奈何以为他要对他图谋不轨,赶紧抱胸求饶,一副被非礼了的小女人状,谁知最后,他要的,只是他一截袍子而已。
      “但,我可是薄情寡义的无心之人啊~”玺郁挑眉,故意强调了‘薄情寡义’一词。
      “哪能呢,小郁义薄云天,兼爱众生,菩萨心肠,长得又这般风流倜傥,风度翩翩,风姿卓越,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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