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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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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未时,北宫来人宣旨,以如幻端庄德良、秀外慧中为由,选为新晋秀女,明日辰时入宫,不得耽误。
府中下人不明原由,只道是如幻修了八辈子的福分,竟有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运气。而如幻本人,却是半分也高兴不起来,在玺郁门外跪了快两个时辰,怎么劝都不离开,只求他不要让自己进宫去。然玺郁房门紧闭,没有要见她的意思,任她在外面如何闹腾,里面竟是无人般的安静。
“你来看看,这剑如何?”玺郁搁下笔,把书案上的图纸递给南雀。
南雀愣了愣:原来先生刚刚一会儿深思,一会儿摇头,一会儿落笔,一会又丢掉重来的,是在画图啊,也真难得外面风雨变幻,他这里还能如此安之如逸!
南雀接过图纸,仔细的端量,上面画得是一把剑的制作流图,而此剑不仅外在精美,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变化长度,以一暗钮为开关,自动伸缩,可形成三个不同的长度,最小时不过匕首般大。
“甚妙,”南雀感慨道,“只是先生弄这些为何?如果用到我们的暗影里,未免成本太大?”
“是给陈木泽的,过几日不是他的生辰么?”玺郁笑着收回图纸,又小心的铺开,“前些天得了块上好的玄铁,铸此剑刚好适合。”
南雀暗喜,她就知道说什么断情绝意,只是气话而已,先生和少爷这两年来朝夕相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还好先生吩咐去寻新宅的事,她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安排下去,不然真搬出去了,那岂不是瞎折腾!
玺郁又提起笔,想着还能在哪儿修改一二,心情本是愉悦,只是冷不防的,如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先生,幻儿求见先生,求先生见幻儿一面吧~”
玺郁的眉头微蹙,刚有的思绪又被她给打断了。
南雀道:“先生,要不要我去…..”
“不用了,随她去吧。”
玺郁走到窗前,从虚掩的窗门看去,正好可见如幻倔强的跪在那里,身姿有些单薄,一双眼肿的跟兔子似的。
“华图公主这法子,真可谓是一石三鸟!”南雀走近说道,“一来,给如幻似锦前程,承的可是先生的情,二来,彰显了自己的大度,以德报怨,也生生的让先生无法护短,三嘛,进了宫门,一切还不是她说了算,她若想让她受点难,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南雀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还以为那公主单纯的很,没想到狠起来,比如幻还要可怕。
“你倒是看得很清,”玺郁关上窗,淡淡道,“但华图虽是落子之人,真正下这步棋的人却不是她。”
“那是谁?”
玺郁摇头,道:“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子服瀚还不知晓,看来我赌对了,她将此事瞒了下去。”
子服瀚,珞凰城城主,华图的亲哥哥,也是,玺郁将要摧毁的对象!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终有一天,他会……”
嗙噹~
东厢房门被一脚踹开,发出沉痛的哀鸣。
陈木泽气急败坏的直奔书房而来,不由分说按住玺郁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抵在书案上。
南雀见状,下意识的就要拔剑,却被玺郁一个手势制止了,示意她退下。
玺郁的后腰与案角狠狠相撞,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似不疼或者说被撞得不是他自己。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玺郁不语,面无表情的正对他的眼。
陈木泽又道:“就算你不顾她是我半个妹妹,不怜惜她为你付出的一切,不问这些时光悉心的照料陪伴,至少不该为了个人的恩怨把她送进牢笼去,那可是她的一生啊!你当真凉薄至此,连别人的感情都要利用吗?你没有心吗……”
面对陈木泽掷地有声一字一句的质问,玺郁不怒反笑,他傲然的扬起头,明明身处下位,桀骜得却像是高贵的神在俯视世间蝼蚁。
“我一向如此,陈少爷不知道么?”
一句话,刺痛两个人的心。
陈木泽愤怒的加深了手上的力度,节骨之间带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要把他捏碎,最后却只能化作一记拳头,狠狠的击在书案上。
他转身,不作丝毫停留,正如他匆匆闯进来一样,离开亦是决绝。
看着他一点点消失的背影,玺郁终是抬起手,捂住心口。他转身,看向书案上被墨泼染了的图纸,自嘲的笑起来,可悲!
看着先生与少爷两人弄成这样,南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轻声问道:“先生为什么不跟少爷解释清楚?”
“解释?”玺郁反问,又重新整理好衣领与情绪,漠然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说的没错,如幻进宫对我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即是如此,不好好利用倒还真不符我的行事风格了。”
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的字典里没有解释二字,他只知道,如果今日之事换作是孟深弋,他一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不留余地的站在他这边,可惜,他终究不是他。
案上的图纸被扯下揉成一团,划开一道落寞的弧度,稳稳的落进了垃圾桶里。
“叫如幻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