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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起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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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图觉得自己,又在先生面前丢脸了!
她是想早起来着,可没有丫鬟的请唤,她实在是握不准时辰。等她醒来时,本想去给先生解释一下,这只是意外,切莫让先生‘误会’了以为她没有女德。可偏偏,前来伺候她梳洗的人竟是如幻,顿时让她失去了起床的欲望。
“公主还是起了吧,孟大人可都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如幻冷着脸,把洗脸水往旁边随意一搁,还不等华图起身,就开始自顾自的收拾起周围的行李来。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真没教养。”华图仰着头,同样没有好脸色。
“没教养也好过某人没德行的好,真不嫌丢人~”如幻故意哼笑,把嫌弃之情表露无疑。
“你…..”华图气急,“你个贱婢凭什么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凭什么?如幻轻笑,就凭她断定先生一定会护着她,就凭她相信先生有能力护着她!
“先生曾说,‘无能的人才只会生气乱嚎’,哈哈……”
如幻笑得妩媚,搔首弄姿的往外走去。现在就到这儿,效果她很满意,当然,好戏还在后头。
华图气得小脸通红,一双手握住锦被使劲的蹂躏,仿佛要把它扯出个洞来……
今日施药,主要是针对复诊病人,一上午的时间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午餐后,玺郁一班人也开始准备启程回城。一行人三架大马车,玺郁深弋共乘一辆在前、华图因身份特殊,独自一辆行在中间,由南雀驾马保护、仆役行李等最后。
最是橙黄橘绿时。一路风景素丽,赏景畅聊的时光平和。
正在仿佛一切都处于最和谐的状态时,中间的马车却传来女子的惊叫声。
华图一手握着小铜镜,一手捂着自己又红又肿的脸,惊叫之后又开始嘤嘤的哭起来。
“呀,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猪头?吓死我了。”如幻第一个下马车赶过去查看,继而恐慌的拍着自己的胸脯退到玺郁身后去。“先生,里面有只猪呢。”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华图哭得更凶了,本有冲出来跟她理论一番的冲动,却想着自己的脸,只能乖乖的坐回去。
“胡闹!”玺郁瞪了眼如幻,呵斥道。她还真是胆大不知死活,真以为里面那位公主是好欺负的吗?这样下去早晚得把自己赔进去。
玺郁顾不得如幻故作委屈的模样,使了个眼色让南雀给自己让开位置来。等他上了马车,华图却用袖子把自己遮住,怎么也不肯让他看她的脸。
“华图,你信我么?”玺郁柔道。
华图啜泣的声音顿了顿,道,“信~”
“你若信我,就该知道,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心意,和时光、容颜、皮囊及一切外在皆无关,只因为那个人是他,他便是唯一的永恒……”
手中的铜镜滑落。他的喃喃细语,像是寒冰中突然燃起的焰火,把一切的冰冷悉数融化。华图终是放下了衣袖,炙热的眼眸只容得下他一人,此刻他就是全世界。
他冰凉的手指,微微的触了触她脸上的红疹,问道,“疼吗?”
她摇摇头,说不疼,其实是很疼的。
他的眸子那样的黑耀,离她只有半尺近,他是那样认真而深情的看着她,也许只是查看病症,她却宁愿相信是前者。
“看来是过敏了。”玺郁掀开四周的车帘,让空气流通,又吩咐南雀道,“去取些干净的水来。”
“把我的药箱拿过来。”玺郁又道。
药箱,是如幻保管的。他明知道,却连她的名字也没有唤,甚至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如幻心里很不舒服,先生如此紧张华图,却对她这般无视。
“走的时候都留在饶水镇了,先生不是吩咐说用不着的东西,就都留给那些老百姓么?谁知道有些人就爱哗众取宠,在路上都要整些幺蛾子出来呢!”
“如幻!”
玺郁往日里多以儒雅的形象示人,这突然的一温怒,竟给人难以抗拒的压力。
如幻心中一怔,看向玺郁,他的目光冰冷至极,微斜的眸子像是要将她吞噬。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容不得她再放肆。
“可能,也许还带着,我去找找……”
…….
山涧的泉水纯净而冰凉,用它敷脸,有助于消肿止痒,内服药丸,外加施以银针,内外配合而行相得益彰,很快,华图的脸色便恢复了些。
玺郁嘱咐她略微休息,药性上来了是很容易犯困的。可她却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让他走,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安心睡下。最后,玺郁只得和她同坐一辆马车,一路上就任由她拉着,直到回了城,才让深弋把送她回北宫去。
回到城西,玺郁自始至终未跟如幻说过一句话。他一路的沉默,让整个队伍没一人敢开口。
晚些时候,如幻寻思着先生气应该消了,便亲自去了厨房,做了些他平日里爱吃的糕点,又沏了一壶热腾的香茶,这才给他送来。
她来的时候,玺郁正在书房研究医书,门是开着的,屋子里只有南雀候着,为他传递样本药材。
如幻站在门外,脚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心里捣着鼓,犹豫着不知该进不该进。
“先生,”南雀借着递药材的姿势,压声轻语道,“如幻来了。”
玺郁继续翻阅着医书,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就如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南雀不再多言,只微微瞟了眼如幻,正巧让她撞见她的目光。
如幻愣了愣,知道先生已然知道她来了,已无再犹豫的余地。
“先生~”如幻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礼。
玺郁不语。
如幻咬了咬薄唇,将端盘放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骂我罚我都可,但不要不理幻儿好不好?幻儿知错了,幻儿以后再也不惹先生生气了,先生跟幻儿说说话好不好……”
玺郁叹了口气,心终究在她的眼泪下软了下来。
他抬眼,道:“你知错?可知错在哪儿?”
“幻儿不该,不该对华…..公主,那样无礼!”
“仅是无礼?”玺郁追问,“你还知道她是公主?”
“幻儿会那样,都是因为在乎先生啊,她,总是给先生添麻烦,凭什么……”
“荒唐!!”玺郁一把丢下手中书籍,脸瞬间黑了下来,“看来你还不知错,在想清楚之前,不要来见我。”转身决绝。
“先生,不,先生,我…..”
“如幻,走吧!”南雀一把剑横在如幻面前,阻止她再对先生过多纠缠。
如幻的心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眼泪断了线,嚎啕着跑了出去。
玺郁揉着太阳穴,头又开始犯晕了。南雀赶紧上前扶他坐下,为他舒缓按摩。
“如幻这次虽给我们的计划添了大麻烦,但那边还是应付得了,先生大可不必忧心。”
“我不是怕麻烦,”玺郁撑着头,看向窗外,“只是,不知道做的这些,能不能保住她,毕竟……”
情起是祸,祸由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