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婉妃传》任丝扬

4、第三章 杯中看柳 缘始

　　我静静的看着这杯“清明云雾”,看着它葱绿的叶片随水三起三落，终于一根根立了起来，仿佛要把这杯子穿刺一般。茶叶的间隙映出了点点绿意，映出了我已千疮百孔的心，映出了我们注定要悲痛一生结局的开始。
　　“婉儿，跟我去京城，好吗？”在他要回京的前一天，他这样对我说。
　　我的心猛然加速的跳起来。我知道他会有说这句话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如此突然。
　　“你……”我有很多话想说，而此时此刻却哪句都说不出来。
　　“你愿意吗？”我发现他渴望的目光，他如此急切想知道结果。但是我不是那些受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的富家小姐，也不是被一时的幸福与美好的憧憬能冲昏了头的天真女孩。我不能只是为了他的才学与志向，还有他的外表，就随便答应一件关系终身的大事。尽管我无可抑制的爱上他。
　　“我们，彼此了解的还太少，并且，我们也没有结识多长时间。”犹豫半天后，我终于给了他我最终的答复。
　　“难道情投意合还不够吗？况且，那些人能像我们这样在婚前相处这么久，也实属不易了。”
　　我知道他会反驳。贞观说，他有一妻一妾，还有一个亡妻。他现在的家庭生活不好，急切地需要身旁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无奈，我追求的是两个人的焰火。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我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那个人只要与妻妾是完全奉父母之命，没有什么感情，我也可以接受。但这决不是我能够轻易跟他走的缘故。要怪，就只能怪我太过精明了。
　　“我还需要时间。公子，你到京城与我联系吧。”这种方式，也许会使我们都自在些吧。
　　他望着我，艰难地说：“好吧。”
　　我轻点头。
　　“公子，原谅我，我不愿伤你。我伤你，是因为不愿把你伤得更深。我们之间毕竟相差的太远。你的阿玛与额娘是如此疼爱你，又身为皇亲国戚。而我的家庭只靠经商来维持生计，关系又如此之差。如果轻易的与你在一起，只怕日后会更加难过。如果我们还有缘，就用书信联系吧。如果我们还有缘，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在他登船反京离去的那一天，我轻轻的说。如若他懂我，就应该会明了我的意思的。
　　我看着那船渐渐使远，直到只剩下茫茫江水与我。对，或许还剩下如丝的柳。
　　那日，我一夜未眠，那晚，夜殇。
　　我好害怕幸福会如此短暂，我不清楚我的生命中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亦不知道他回去后还记不记得有一个懂他的女子——婉儿，还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就这样，时间匆匆而过。我等了五日，终于盼来了那封看似飞速，在我心里却异常缓慢的书信的到来。
　　娇软不胜垂，瘦怯那禁舞。多事年年二月风，翦出鹅黄缕。一种可怜生，落日和烟雨。苏小门前长短条，即渐迷行处。
　　婉儿，我今日于山东写此信，思酌甚久，以为世间万物无言为美之，然如若皆不言，亦无味焉。作成此诗寄与卿，以表心意。
　　致婉儿，勿挂。
　　他连随口与我吟得几句诗都记得这样清楚，看来他是对我存了一分真心的。
　　我幽幽的想，心下快慰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