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婉妃传》任丝扬

3、第二章 柳林心语 缘始

　　坐在幽静的雅间里，推开临街的窗子。一阵仿佛由柳树带来的泥土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我赞着。思绪再一次如同柳絮般纷飞起来……
　　记得次日，他来寻我。没有别人的插手，他如风一般的飘来，就这样把我的心也卷走了。
　　无法拒绝，所以答应。
　　走在郊外的小道，两旁都是凝翠的柳树。没有其他人，只听见我们的脚步带起满地柳条的飞舞声，这一刻，我只觉得我的心倏然变得异常宁静。
　　“婉儿，”他唤我。没有了昨日的客套与生疏，我自然的回应，“公子。”
　　他笑。“我真得看不清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是第一个这样告诉我的人。这句话，猛烈的震动了我内心的最深处——这亦是我最想说的话，可没人与我心灵相通，所以我只说给过自己听。
　　“有的时候，我也看不清自己。”我坦然，心下舒快起来。
　　他转过身，注视着我。
　　我亦对着他，“我不知自己到底是一个悲伤的人，还是一个能够傲视万物的人。”
　　我发现他眼中的惊异，问道：“感到很吃惊么？”
　　他轻摇着头，叹道：“一种壮阔,一种惆怅,两种人生。我在中间徘徊,不知应选哪一种。”顿了顿又说：“婉儿是我容若的知己。”
　　我猛然抬头：“我们原来是一样的人。”这句话不经意地从我嘴中溜出，仿佛是对他那句“婉儿是我容若的知己”的回应。
　　寥寥几句话，把我和他的关系拉近了许多，我们彼此都感到，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
　　沿着小道，我们继续走着。
　　“公子知道人生是什么吗？”我问出了这个本没有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这样问？”他依旧轻笑。
　　“因为我不知道人生是什么。”我老实的抛出心底的话。
　　“我也不知道。否则，我怎么还会在人生的岔路上徘徊不定呢？”像是自嘲，像是释然。
　　我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春色无限好，公子作首诗吧。”
　　他略作思索，便道：“娇软不胜垂，瘦怯那禁舞。多事年年二月风，翦出鹅黄缕。一种可怜生，落日和烟雨。苏小门前长短条，即渐迷行处。”
　　我愣住了。以往，总是在纸上读他。今日，在他的身旁，亲耳听到他吟这样的婉约之词，更能觉出他身上的悲凉。
　　大概见我没反映，他道：“婉儿不作一首么？”
　　我看着他晃如虚构的身影，“不必了。如此的柳，也只公子能表达出来。婉儿如若再作，只怕会白白糟蹋了这柳。”
　　“是啊，柳本就是诗，自不必再画蛇添足。罢了，只当我没说。”他爽快的说。
　　我朝他微笑，只觉想把他看懂。无奈，我只是一个凡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已经把他当作知己了。

　　“沈小姐，这是您要的清明云雾茶。”又是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清明云雾，”我默念着。一颗晶莹的水珠从我的眼眸滴出，在茶水的中央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便不见了。
　　想着刚才脑中回忆的景象，我苦笑道：“柳林两人殇心语，不知是双痴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