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亦承

25、薄情的世界，深情的活着

　　乔杉面对着胡启凯，后退着走路。双手后背。
　　寒冷的冬天。天黑的很早。
　　路上行人也很少。
　　突然，一辆电动车逆行人行道奔驰而来。
　　速度很快。
　　乔杉正在说话。没有注意到即将面临的危险。当胡启凯发现时，电动车离乔杉不到两米。
　　眼看就要被撞到，乔杉依旧浑然不知的继续后退。
　　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
　　胡启凯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包裹住乔杉…
　　强烈的光线刺痛双眼…
　　那是电动车的照明灯…
　　空气中飘荡着刺耳的刹车声…
　　乔杉被他的举动吓傻了，躲在他的怀抱里不敢动弹，他浓重的呼吸扑在乔杉的脸上，温暖潮湿。
　　虽然电动车及时刹车，但还是随着惯性滑行了好几米。
　　胡启凯被撞倒在地上。
　　乔杉毫发无损。胡启凯腿部受伤。一直流血不止。
　　“不要紧…”胡启凯安抚哭泣的乔杉，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疼痛让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站立。
　　“我去买止血带包扎一下…”
　　“我看过了。一般的皮外伤。腿部肉少，受到撞击就会流血不止…没什么大碍…”
　　开电动车的人满脸歉意。
　　“我送你去医院，不好意思，没看见人…因为一点急事，所以…下回不会这么鲁莽了…”
　　态度很诚恳。
　　乔杉上下打量这个中年男人。胖胖的，衣服过时陈旧。心想家庭也不富裕。估计这么晚不在家里陪老婆孩子肯定在为生计奔波。
　　“叔叔。这么晚还在外面横冲直撞注意安全…”胡启凯佻诓道。
　　“我送你去医院…”中年男人说道。
　　“应该没什么大碍…天这么晚，光线又暗，人虽然少，但安全第一…逆行闯人行道本来就违反了交通规则…叔叔，在忙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真的有急事。要不，我给你们点钱，你们自己去医院。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钱不够，在打我电话，我明天送去…”
　　叔叔摸了摸口袋，找不到可以写字的纸。就把烟盒腾出来。将纸摊平，“刷刷”的开始写。
　　写完后，一本正经的递给胡启凯。
　　又望了望站在一旁的乔杉。
　　“是你女朋友吧。你对这姑娘不错。关键时刻，还能舍命保护她，看来你很爱她…”
　　“不…叔叔，你想多了。她是我学妹…”胡启凯打断他。
　　倒是乔杉害羞的低下了头。
　　胡启凯没有接叔叔的纸条。
　　“你有什么事，你先去忙吧。看你也不容易。我也不是碰瓷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喊你一声叔叔，就是看做我的长辈。”
　　没想到叔叔眼睛里突然有了泪水。
　　“怎么了…叔叔。我们并没有谴责你的意思…”胡启凯慌张的说道
　　“要是我的儿子像你这样懂事就好了…我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我儿子因为偷窃被抓进去了，让我赶紧来一趟…所以，我…我有点着急。不想等红绿灯，就逆行走了人行道…”
　　“那…那你赶紧去吧…”胡启凯真诚的劝道。
　　“但你的伤…”叔叔仍犹豫不决。
　　“不碍事。我就是学医的。自己的伤自己清楚。我们是省医科大的学生…”
　　叔叔扭捏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
　　胡启凯见状。连忙摆手。
　　“叔叔。你快去派出所吧。我说不要就不要。”
　　叔叔还想将钱强硬塞在他的手里。都被他拒绝了。
　　“你叫什么名字？”叔叔突然问道。
　　“胡启凯。”
　　“也许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但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待叔叔走后。
　　“会有见面的一天吗？”乔杉扶着胡启凯问道。
　　“谁说的清的，大概是场面话。”
　　“但愿我们都能在这薄情的世界深情的活着…”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我今天被你的举动温暖了。在我心里你又伟岸了许多。世上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或许很多人会认为这样做很傻…其实这是渗透骨髓的善良。”
　　胡启凯努力将身体站直。这样落在乔杉身上的重量就会轻很多。
　　微风吹着乔杉的碎发。
　　似乎记忆停留在电瓶车撞在身体的那一瞬间。
　　他紧紧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位姑娘。
　　忘却了疼痛。将来。
　　她瘦弱的身体蜷成一团。安静的躺在他的怀抱里。
　　距离如此近。
　　好像一张嘴就可以碰到她的长发。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崇高…”胡启凯说道。
　　“自从遇见欧阳诺之后。他彻底改变了我的价值观…每当我对他做出不好的评价时，身边的人总能找到反驳我的理由…我在想如果他不叫欧阳诺，就是最普通的人，也许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权利，那么世界上还会有人原谅他的胡作非为吗？”
　　“如果去掉这些光圈的话。我估计他做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也就谈不上原谅。不会有人浪费大把的时间去关注一个毫无作为的人…我们真正关心的是大众的品味…比如，我们知道哪个明星结婚生子，哪个明星婚姻生活不幸福，却从未关心过每天在身边走来走去的人，就像学校里的清洁工一样。你知道她的年龄，婚姻状况吗…她的人生不见得没有明星的轰轰烈烈。只是，她没有耀眼的光辉去吸引人群的关注…所以，始终默默无闻…如果将她包装起来，做好公关，她一样也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想站在群众的聚光灯下。必须有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可以是才华，也可以是物质…”
　　“世上那么多人。真正站在高处的人很少。但高处不胜寒。一旦摔下来，除了承受身体的伤害，还有心理的磨难。还是芸芸众生比较好。”胡启凯回答道。
　　“虽然你和我都很平凡。但你却总有一颗伟大的心。这是欧阳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品质。你愿意一生都在平凡中度过吗？”
　　“当然不想。但因为对未来的惶恐。未来是很遥远的事情。如果现在我告诉你，将来我会成为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你信吗。但我会成为吗？答案不确定。所以这只能作为我的人生理想。我还要好好活着。除了事业，我还有家人，朋友…我不能为了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顶点去强迫自己…所以，最终，我还要回归平凡…”
　　“你会享受奋斗的过程，对吗。”
　　“只要努力过，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愧对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和身边的人分离了。我希望他们记住的是我的人，而不是我的名字…名字只是代号而已。它证明不了什么？越难以忘记的都是在一起的生活点滴…”
　　乔杉真希望这条路可以很长，很长。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呆在他的身边。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吗。
　　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人生价值观。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要是下一场雪就好了…”
　　乔杉望着漆黑的天空说道。
　　“傻瓜。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明亮。怎么会下雪呢？”
　　“到了医院。我陪你挂号。”乔杉笑着说道。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你还要办自己的事呢？这么晚了，你明天还有课…”
　　“但你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
　　“我与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熟…”
　　一再推脱。
　　哎。脸皮在厚也看的出来人家根本不想让人陪…干嘛还要费尽心思的去争取…乔杉，你怎么了，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他可是你最好朋友的相思对象…
　　乔杉越想越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到了医院，两人就分别了。
　　看着胡启凯一瘸一拐的走向走廊尽头…乔杉莫名觉得伤感…
　　就像两条不相交的直线。
　　他们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地球是圆的。如果脚步停住不前，永远都是最远的距离…
　　每天去甜品店打工成了乔杉最开心的事情。
　　两个小时的时间。但却有了能和胡启凯见面的机会。
　　自从，他腿受伤以后，就很少见到他了。其实，内心特别渴望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每次站在收银台前，都不停的朝门口张望。
　　以为是他来了。一晃，又不见了。原来是幻觉。
　　这个地方光线太温柔。总是出现幻觉。
　　日历一天天翻过去。
　　答应叔叔重办生日会的事还没有眉目。
　　看样子要食言了…
　　想起欧阳诺杀人不偿命的生气表情，头瞬间两个大…
　　他要有胡启凯的一半好就好了。那么善解人意。肯定能体会到她此时心如死灰的心情。
　　“乔杉，最近怎么发现你魂不守舍的…”柳琳琳正在洗头。发现乔杉坐在椅子上已经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忍不住问道。
　　洗发水的白色泡沫不断翻滚。空气中飘荡着浑浊的清香味。
　　“啊？你刚刚在说什么？”
　　“你的症状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样了…”
　　“什么症状？”
　　“单相思啊。一会儿神情悲伤一会儿笑的肯定和某一个人有关。是异性吧…”
　　“我哪有？不要瞎猜。”
　　一下子被人看穿。乔杉脸红的像苹果。不善于说谎的人不会伪装表情。早被柳琳琳看的一清二楚。
　　“是哪一个？我替你牵线搭桥…”
　　“没有…我…我在想怎样说动欧阳诺去参加宴会。眼看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好像没有完成承诺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