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亦承

21、一见钟情3

　　~如果喜欢了一个人十年，明明没有结果，还会不会一直喜欢下去…
　　~当在听到对方结婚的消息时只能躲在学校里不敢回家，不敢哭泣，不敢悲伤，不敢愤恨的打电话去质问…
　　~每天都在关注对方的动态，还要努力的扮演隐身…
　　~渴望对方幸福，又害怕对方太幸福，因为给他幸福的是另外一个人…
　　~因为多了一个人，才发现原来彼此的距离是那么显而易见，连天黑说晚安都那么牵强艰难…
　　……
　　……
　　还记得21岁那年。
　　无聊的星期天。
　　吃完饭，和爸爸聊了一会儿天就回房间睡了…临走时，和哥哥悄悄眨眨眼…
　　躺在床上，我会发很多信息给他。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有没有你们班女同学好看？”
　　“你们班一共有多少女生，有没有女生喜欢你…”
　　…
　　等了很久。
　　他一个也没回。
　　不会这么早睡了吧。
　　于是，我起床下楼。想看看哥哥在不在客厅。
　　站在楼道里，还没迈出脚，就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韦成，在我们眼里你一直是懂事听话的孩子，你应该很清楚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什么是你不应该做的…”
　　“文清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希望她将来幸福快乐…”
　　“文清还小。什么也不懂。你是她哥，应该指点她，而不是放纵她…看的出来，她对你有好感…小时候觉得无所谓，看着你们慢慢长大。突然害怕…韦成，你不要多想，并不是爸爸不喜欢你…你什么都好，就是命里缺水…”
　　“不知不觉你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了…说句心里话。一直拿你当亲生儿子看待。送你进最好的学校。吃喝用度都尽我们最大能力…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把你的姓改为我的姓吗。并不是排斥你…我们很喜欢你…如果不是算命先生当年的一句话…”
　　“我知道了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个好孩子。”
　　“我应该怎样做，你才会满意…”
　　“不要让她觉得有希望…”
　　“好。”
　　“还有…”
　　“……”
　　“不要伤害她…”
　　“…”
　　“如果你无法做到这些。我们可能会把你送到其他地方…这也是逼不得已，我们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生活的波澜了…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苦心…”
　　“还是希望你能留在我们身边。看着你结婚生子。文清早晚都要嫁人…”
　　长久的沉默。
　　我很想立刻冲下楼去问爸爸为什么今天会有这番言论。为什么不问我的感受就去强迫别人做出选择？
　　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这时，我听到了哥哥的回答。身体突然僵硬的停在了台阶上，再也没有勇气移开半步。
　　“爸，或许，你误解了我和文清之间的关系。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明年我就大学毕业了，本来想先奋斗事业在结婚的。看样子有可能要先结婚了…爸，我有女朋友了！”
　　“啊？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你觉得好，我们都会无条件接受…”爸爸爽朗的笑起来。
　　“过一阵子吧。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见双方的家长…”
　　“嗯，嗯…真的好开心，能看到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
　　…
　　余下的话我再也没有听清…
　　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头重脚轻，视线模糊，分不清方向…
　　哥哥有女朋友了？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的事情…在我看不见的空间里，他和另一名女子…
　　我无法想象他们的幸福画面…拼命摇头想要挣脱被这些画面缠绕的绝望心境，越陷越深…
　　心脏仿佛被拉开了一道口子，不停的流血，疼，生硬的疼让我喘不过来气…
　　恍惚间，我听到哥哥和爸爸互相道晚安的声音。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去了外地上大学。
　　想忘掉一个人真的很难。去一个没有他的城市仍旧会觉得无处不在。
　　比如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那么多人，总以为会遇见他…
　　“文清，多吃点青菜…老挑食，身体会变差的…”
　　“文清，不要老站在那里发呆，就要轮到你了，快想想今天打什么菜吧…”
　　在听课的时候…
　　“老师讲的快做笔记了…”
　　“今天你要是早点来的话，就会占个好位置了…”
　　下雨的时候…
　　“又忘记打伞了，看你淋湿感冒了怎么办？”
　　“等雨停了，在走吧…”
　　做错事的时候…
　　“不要哭了，下回不要在犯这样的错误了…”
　　…
　　这些幻觉来自于体内越来越浓密的爱恋。
　　总以为他在。其实，他从来就没有来过。
　　我很少回家。
　　很少发表动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哥哥结婚。
　　直到我终于明白躲避并不是长久的办法。
　　在如何伪装坚强，心总是会说实话。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爱是一种牵挂…
　　当我想以平和的心态再次出现在哥哥的生命中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哥哥还像往常一样关心我。
　　他知道我爱吃的菜，知道我喜欢聊的话题，知道我的懒惰…
　　…
　　如果喜欢一个人十年，明明没有结果还会不会一直喜欢下去…
　　我的答案是会。
　　在和乔杉边走边聊天的境况中。我们看到远处有一家旅馆。建在半山腰上。
　　燃起的希望让我们热血沸腾。
　　而我还在不停的朝后张望。
　　哥哥没有来。
　　遥远的天际是一片寂寞的荒凉。
　　他终究还是忘了我了…
　　这么多年了，我又何必在乎他会不会关心我呢？
　　“文清，快点走啦…我好饿…”乔杉不断催促。
　　“好…好…”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竟然能遇见一家旅馆。
　　可见这家旅馆建在这里的用意肯定是为了这些迷路的人吧。
　　外表其貌不扬，里面装修还算豪华。应有尽有。
　　推开门。一股温暖的清香味迎面扑来。家的感觉。好久远。
　　乔杉开心的欢呼雀跃。
　　去前台登记。
　　只有一个人。柜台很高。他的头埋的很低。所以看不真切面容。
　　直到他抬起头。
　　深邃的眼神。
　　刹那的视线交汇。
　　突然想起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他有一双邪恶的眼睛。
　　像哥哥一样带着让人忧郁的蓝。
　　“身份证。”他问。
　　同时认出了我。在前天那个飘雪的夜晚，我光顾了他的便利店。
　　“在这里。”乔杉连忙把身份证递给他。
　　“双人间，还是单人间…”
　　“肯定双人间了…”乔杉回答。
　　“好。3号房间。这是钥匙。”
　　他起身为我们带路。
　　大理石地板。光滑透明。
　　印出我们黝黑的影子。
　　“咚咚”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格外刺耳。
　　走廊尽头。黑暗的顶点。他打开了房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恐慌害怕。
　　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我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半夜三更，荒郊野岭…这剧情越想越险恶…
　　先奸后杀，抛弃荒野…或则在把尸体分解…在或则他会为了钱，把我们当人质…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才29岁难道就这样无辜的死了…
　　窗外树影晃动，像鬼魁在卖弄身姿。
　　我咽了咽口水。心慌意乱。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情景都在大脑里闪现。有一种事情虽然没有发生但好像已经经历过的恐怖心理。
　　我抓紧乔杉的手。想找到平衡恐惧心理的模板。
　　“嘿。小子。你…你…叫…叫什么名字…”我结结巴巴的问。
　　“叶哲枫。”他回过头。对我语气的慌乱有点诧异。微微皱眉。
　　“你不是开便利店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开旅馆…”
　　“难道开什么样的店还需要理由吗？我告诉你，我除了便利店，旅馆，还有饭店…”
　　“都是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只要我愿意想在哪开就在哪开…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对我这种创业方式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我只是告诉你，我哥很厉害…”
　　“那和我开店有关系吗？”
　　“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只是开店的，又不是负责你们人身安全的…说的好像我会对你们怎么样似得…本来看你们很可怜，想在这里呆到天亮在走，看样子，我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万一…这里真的很难说万一，真的有什么万一，我怕负担不起…”
　　他开好门。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看我们都进去了。就打算离开。
　　“喂。”我急急的喊道。
　　“干什么？”他不耐烦的回转身。
　　“你真的决定要走…”
　　“嗯。怎么了…”
　　“如果我们半夜梦游，把你的店砸的稀巴烂，偷走值钱的东西…”
　　“放心。我有监控…天涯海角，不怕逮不着你们…”
　　他笑笑。
　　继续往前走去。
　　“你真打算走啊…”
　　他摆摆手。没有回应。
　　乔杉比我表现的镇定。若无其事的收拾床铺。脸上还带着微笑。
　　“乔杉，他走了，如果他走了，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了…想想就后怕…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她拉我在床上坐下来。
　　很郑重的样子让我误以为她会说什么大事。
　　“谢谢你。”简单的三个字让我彻底懵了。
　　“文清，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不要这么吃惊的望着我。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这里有我的一个记忆。曾找了好久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找到。以为是存在梦里的一个场景，当有一天，重新回到这里，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会遗憾，也会失落。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不害怕了吗。因为我知道他会在这里，一直都会在这里等我…”
　　~文清，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那我告诉你，我会用一生去等这个人…
　　~记忆的起点比我想象的美好。虽然这里已经变旧，又是残破的冬天，没有雪花，只有寒冷…但我没有感觉物是人非的凄凉…却有种劫后重生的欢乐…
　　~有些东西假装忘了，其实从来不会遗忘。即使想起时不会哭，也会莫名觉得心痛。心像不完整的棋盘，以为会有结局，其实从来就没有结局…
　　~如果他还在。我会对他说，我想你。
　　已经想了很久。
　　时间长的我都忘记了想念是个怎样痛苦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