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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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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杉从房间里拿了一本影集。很厚。被她爱怜的抱在怀里。我们围坐在地上,一起观看。
“什么时候拍的?”我问。
“前两年。”
照片中的她,有学生的清纯模样。扎着马尾辫,笑的一脸灿烂。
有的站在花园里,有的在医科大的门口,有的在学生会的现场…穿着各种各样的裙子,蓝的,紫的,粉色的…
我一张张的翻阅着。
每一张都像一个故事。
成为一名作家一直是我的理想。所以我大学念的是文学系。文学系并不是我想象的培养作家的地方。
在文学系念了四年,研究了四年的中外古典文学。
念来念去,好像原地踏步。大学毕业后,妈妈求亲戚告奶奶的帮我在一家报社里当了一名记者。收入不高,但最起码与文字沾边。
看到这些照片,大概是职业的敏感。
我觉得我可以写出一个精彩的故事。在此之前,我一直在一家网站上写言情小说。写的很多,看的人很少。命运有时候特别爱开玩笑。
在我碌碌无为的在网站上无偿捐献了二年光阴,不被看好想要放弃的时候,网站编辑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告诉我不要写太文艺的东西。如果没有名气,没有人会去看。
我用了两天思考文艺这个名词。
冬天,天黑的特别早。
那一段时间,我很孤独。血液里存在着浓烈的不安分分子。不断膨胀,像要把我打垮一样…
和朋友聊天,都能无端的流出眼泪…
我知道我到了忧郁的状态…
在楼下遇到小学同学阿辉。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他认出了我。便请我吃饭。
他长得并不好看。
吃饭时一直拐弯抹角的问我是否结婚,是否有男朋友的敏感话题。并一再高调的向我炫耀他如今的辉煌。
他说他拥有一家公司。后来,才知道是一家废品回收站。
年入40万。有房有车。在当今物质社会是炙手可热的结婚对象。
但我对他并不感冒。
我讨厌一切自以为是的人。我冷眼看了他全身上下的值钱物品。据我推断不到800块。手机屏幕很大,可惜竟是我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的牌子。整个吃饭过程,都唾液乱飞…
饭吃到一半。我就借故离开了。扔下他目瞪口呆的表情。
“以后还会见面吗?”背对着我,他问道。
我拿包的身体怔了怔。
“没必要了,我很忙,很忙…”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假清高…”我听到了他这句呗刻意压低的声音。
但我始终没有回头。以我以前的个性,肯定会大胆的反手一击。
我对生活的态度有时候狂野的像一头狮子,有时候懦弱的像卑微的尘土…
走出饭店。
风吹在脸上。刚买的大衣并不暖和。心冻的瑟瑟发抖。
隔着车来人往的马路。
我看到哥哥拉着嫂子的手在亲昵的散步,他们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车子一辆一辆的开过去,这幅画面始终定格在我的脑海…
哥哥终于抬起头,他看到了我…神情有点发呆,但很快恢复常态…他没有向我打招呼,没有对我微笑,假装没看见的离开了…
我叫刘文清。
我的哥哥叫金韦成。
当我第一次听到妈妈向我介绍哥哥的名字时,我很惊诧世上竟有姓金的人。金木水火土,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无水,所以父母才会早亡…将来还会克妻,克子,嫂子习惯性流产成了说不出的恶梦…
没有人提起,但大家都心领神会。
我和哥哥在一起相处16年。多漫长的时光终究抵不过别人的一句岁月留长…
心情好我会亲热的叫他哥哥,但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喊他阿金。
他不让我喊他阿金。
我就会取笑道,那喊阿韦,阿成,或则韦韦,成成…
他越发生气了。脸红的像苹果。
“我是你哥,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大哥…”
“你又不是我亲哥哥…”
“我是你的亲哥哥,我会永远保护你…如果将来有人欺负你,不…不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当一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在你的生命中扮演拯救者的英雄形象时,会不会产生崇拜的感觉…
或许他什么也做不好。但他可以为了你奋不顾身。
小时候,他为我抵挡外界的风雨,长大后,他成了我想依靠的肩膀…
她什么都懂,却还这样天真。
这是他在结婚前,在朋友圈发的信息。我没有点赞。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我眼里,他独一无二。或许在别人眼里,不过众生中一粒卑微的沙子罢了…
然后,他悄无声息的恋爱结婚生子了。
名字里带个金字的人,不沾水火,自带光芒,有情,无情,也绝情。
但这是他的姓,无法更改。
我从深远的回忆里挣脱出来。用手轻轻摩擦照片。
不知不觉。已翻看了很多。
我看到乔杉和一名男生的合影。
大大的眼睛很有神。
穿着蓝色的短袖,胸前印着心的图案。蓝色的底蕴,红色的心。
“这是谁?”我问。
“胡启凯。”她回答。
“长得好帅…”
“他是我们学校羽毛球社的社长,篮球打的也好…”
“你们那时候,关系是不是很好,有没有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呢…”
“谈过三个月的恋爱…”她真诚的回答。语气难掩悲伤。
“你是一名记者对吗?”她又问道。
“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向我说道,
“可以把我的故事写下来吗?”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写一写。”她接着说道。
“为什么?”我发出疑问。
“我看的出来,你喜欢创作。我在网站上查了亦承这个名字,不好意思,并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好奇…因为太孤独了,所以对什么都特别敏感…我看了你写的东西…我不是专业搞文学的,所以无法对你写的东西评论什么?生命是无限拉长的直线,具体通到哪,谁也不能下定论。还好,你在你想要做什么的年纪里,做了自己最喜欢的事情…”
“是吗?”我笑。
我并没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文字,是我牺牲掉所有的娱乐时间,甚至没有时间睡觉写出来的。
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还要偷偷的写。
父母不同意我走文学这条道路。一是家里人没有一个是做这个的…
还有一点,他们认为搞文学创作没有出路…
因为灵感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产生。不是喝口水,吃点肉就能无限制的爆发。有太多不稳定性。
而我又是如此固执。大学毕业后,与父母长达半年的冷战,才勉强同意在一家报社找份工作…
当记者是很辛苦的工作。常常凌晨两点睡得正踏实的时候,一个电话响起就要奔赴现场采集最新实况…加班加点…刚开始上班时,我常常向妈妈抱怨太苦太累。妈妈就毫不留情的对我说,那就回来,好好当个白领多好…
“算了…当我没说…”
“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所以,我并没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乔杉看到的是另一个我。存在虚幻世界的精灵。
我想辩驳但终没有说出口。这种解释多么苍白无力。
一个人走过的路只有自己懂。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这些年,在我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有撕心裂肺的亲情,刻苦铭心的爱情,伤心欲绝的离别…由最纯真的孩子变成了看淡红尘的成熟女性…心脏承受的压力太大,我常常一个人躲起来…看不见天日似得,遥遥无期…”乔杉冷静的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我问。
“太多事我放不下,挤压在心底…时间长了,就是炸药,我想说出来,像永恒的纪念,在我有限生命中出现的那些人,都应留个位置,我想整理这些记忆,给残破加一个美好的结局!”
说的意味深长。
“你看看照片上的这些人,都曾在我世界里走过。或多或少的扮演过某种角色…如果,你同意创作的话,我希望你能将一个人写的完美…”
“谁?”
“欧阳诺!”她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好的状态…”她娇羞的笑。
“我考虑一下。”我说。
她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对我说,没关系。
“影集我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吗?”我问。
“可以。”她没问我借走影集的用意。表现的很大方。
“如果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从头到尾把这个故事说给你听…或许你会觉得荒诞,但世上很多事是说不清的…”
“谢谢。”我说。
“谢什么?”她问。
“谢谢你这么信赖我。”
“呵呵。王者荣耀你玩吗?”她突然问道。
“很热的一个游戏。”我说。
“是。我没事的时候就玩这个…”她像个孩子似得说道。
“我很少玩游戏…”
“有空,我教你,很好玩的…”她站在门口向我挥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