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的玉》木涩子

14、太虚境

　　“快点吃饭啊，等会不是要出发了吗？”她还在很热切地招呼我。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
　　唤渡跟在我身后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楼下的女人对我笑靥生花，我却看着她面无表情。
　　“阿久，看我好好教训这个女人，让她再缠着你。”唤渡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就要冲下去。
　　我一把抓住她，道：“我要问她几句话，你先上楼。”她跟不解，但是看我表情少有的严肃，还是上了楼。
　　我一步步走向她，不过幸好我还随身带着剑。
　　我在离她还有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下，缓缓拔出了剑。
　　剑身擦着剑鞘发出尖锐的声音，但她没有坐在那看着我，只不过脸上的笑终于消殆尽。
　　“你到底是谁？”我已经将剑缓缓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她站了起来，并且向我走了过来。我原本就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人，更何况我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只能向后退。
　　“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连那颗痣都一样，还有，你用的剑也是她的，这把剑天上人间只此一把，你说你是谁？”说着她竟流下了一滴清泪。
　　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脸颊，就像是初晨的露珠刚逢了太阳，闪烁着美好的光泽。
　　“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忘了我？”她已经将我逼到了角落。
　　我忽然怕起来，因为前些天不管我怎样对她，她总是对我笑脸相迎，但这样的暴怒我还是第一次见。
　　“回答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阿久，你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是没变。”她微微地眯眼。我忽然就相信她是狐狸精了，因为她这个样子和狐狸太像了！
　　“司徒眉，我不管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别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实在不敢想象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哦不，女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可能——晚了。”她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忽然想到，我今天都没有看到林成歌，还有昨天店里的老板和小二呢？
　　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了毒手，一时之间我的怒气上冲，竟忘记了害怕。
　　于是我直直地将剑刺向她的心脏，我只想要她的命，要为林成歌，为她残害过的人报仇！
　　她看我真的出手，一愣之后，迅速开始躲闪，她身影如魅，次次都躲过我的攻击。
　　“阿久！”唤渡听到打斗声跑下楼来，也拔出了剑。
　　“阿久，怎么回事？”唤渡急切地问道。
　　“她杀了林成歌还有店里所有的人。”我回道，唤渡听到我说的话，二话不说就红了眼睛，一剑剑劈向她。
　　可我发现，她好像只躲闪我的剑，就算唤渡的剑已划在身上，也没皱一下眉。
　　半天下来，我们难分胜负。
　　“噗”忽然间她吐出一大口鲜血，趁着她没有防御的空档，我一脚将她踢出了门外。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打起来了。”我听到客栈老板的声音。
　　站在门口一看，果然是老板，还有那个店小二也来了，“公子，怎么还打起来了，我们店是小本生意……”
　　同时还有林成歌。
　　我一愣，他们！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恶毒？”她一抹嘴上的血迹说道，说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她脸上的落寞，总觉得心被针扎一般地疼。
　　她走了两步，身影几晃，倒在了地上。

　　“司徒眉，你到底是谁呢？”我边为她擦着脸，边呢喃道。
　　“咳”她咳嗽了一声。
　　她昏倒后，我将她安置在了马车上，因为我还在担忧着卫宣瑾，但是我也不能不管她。
　　毕竟是我错怪了她，而且打伤了她，还有，我真的很想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她的意思，应该与我是旧识，或者是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停车——”
　　唤渡拉开车帘问我怎么了。
　　“她醒了。”我看看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几颤，看来是醒了。
　　“你让他们回避，我要跟你说几句话。”她闭着眼对我说道。
　　唤渡和林成歌都转身看着我，我对他俩使使眼色，她俩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跳下了马车。
　　一时，车上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本是太虚境里的一只狐妖，也是妖族的公主。我修行千年，幻化成形。”她道。
　　“有一日我在门前的河边涣衣，不知怎样跌进了河里，醒来就到了人间。”她还是躺在我身上，也没打算睁开眼睛。
　　“太虚境？”我很是疑惑这个我从没听过的地方。
　　“那是妖族居住的地方，我来到人间之后，也问了许多人，他们都没听过。但是太虚境里的妖都知道人界的存在，只是依照妖族族规，擅闯人界是死罪。可是我用了很多办法，都回不去。”
　　“那你怎么在春华阁？”
　　“被骗去的了，本来我要离开也是易如反掌，但是我要在那里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他一定能帮我回去，他是第一个看出我是妖的人，可是我又跟丢了他。他姓司徒，所以我也取姓司徒，我在春华阁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可一直没找到。后来就遇到了你。”她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那你与我……”
　　“我也不知道啊。”她苦笑一声，“与其说是我与你的故事，倒不如说是我和阿久的故事，我与她是在仙界认识的，她是我的好朋友，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用的剑也是这把。可是她不会伤我。”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幽怨。
　　“那不是因为我以为你杀了林成歌他们嘛。”我摸摸鼻子。
　　“可是就算我这么说，阿久也不会相信的，她知道我从不伤害无辜的人。”她说得十分激动。
　　“可是我是人，我不知道什么太虚境，也不知道什么仙界，你说的事我一点也记不起来。”
　　“有没有可能，你失忆了？”她忽然兴奋地坐起来起来，看着我。
　　“失忆？不可能，我十七年以来的记忆全都在。”我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