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的玉》木涩子

13、狐狸精？

　　我看着林成歌，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不说一个字。
　　“什么时候的事？”我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悲伤还有冲动。
　　“三天前。”他终于说话了。
　　“三天前？三天前！三天前你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除了他拿水泼醒我那次，这是离开京城后，我第一次向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奉皇上的命令……”他正腔说道。
　　“既然你听皇上的话，那你就回你的京城享受你的锦绣前程吧。”我打断他的话。“唤渡，你是跟他回京城，还是跟我去前线？”
　　“我……”唤渡左右为难地看着我和林成歌。
　　“你现在不能去前线！”他说的很坚决。
　　“为什么？”
　　“如今到处都在传，是你，伙同平山王害宁王殿下受了伤，你现在去前线，肯定会激起将士的怒火，到时候你如何自处？你能保证宁王就信你吗？而且，你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就算是那样，我也要去。”我一抹脸上的泪痕，接着说道：“六岁那年，我把他救了回来，十岁那年他为了救跌下山崖的我，差点成了个瘸子，十二岁那年，他从黑熊口中救了我，但背上却永久地留下了一道伤痕，还有很多很多次，我总是闯祸，然后等着他来救我。那么，这一次就算我还他的。”
　　“他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都要陪着他，如果真因此丢了性命，那我算和他扯平了。”
　　说完，我回到房里收拾东西，摸了摸颈间的那块玉，我长舒一口气。
　　背起行李，拿起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房间，我终于转身出了房门。
　　可是出了房间，我发现林成歌就站在门口。
　　“你想拦着我？”我握紧了手里的剑，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拦我，我该怎么办，和他刀剑相向吗？
　　“马车准备好了。”他的话使我一愣。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院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我以为他一定会阻拦我的。
　　“阿久，放心，没事的，王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我靠在唤渡身上，她轻声地安慰着我。
　　“唤渡，你说是不是人只有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时，才会学会后悔？”
　　“阿久，你后悔了吗？”唤渡怜惜地问我。
　　我点点头。
　　嗯，后悔了，后悔很多事。
　　后悔没有问清楚他说的“替身”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悔他出征时没有去送他，没有向他道一声珍重。
　　后悔当初写的家书那样敷衍，没把我的思念说出一分。
　　后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不在乎他的感受。
　　后悔没跟他说爱，也没问清楚他到底爱不爱。
　　我自嘲着，杜留宁，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总想着要离开他，去过自由的日子。可是你忘了，过去！过去，他所有的好。
　　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怎么办呢？
　　还是要继续爱的，爱不是生意，要讲求回报。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盛哥哥的心境了，失望而不绝望。
　　“阿久，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先在这歇一晚，明日再出发。”唤渡叫醒半梦半醒的我。
　　我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现在是往北走，明显可以感觉到气候的变化。
　　“不行，这样太慢了，明天我我们买几匹马，骑马更快些。”我手扶着马车门说道对林成歌说道。
　　“明日我去买。”林成歌将马车停好。
　　“谢谢。”我是由衷地谢谢他，他决定带我去前线，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抗旨不遵。
　　“你一个人去，恐怕连北都找不到。”他到现在都不忘嘲笑我的痛处。我扯动了一下嘴角，确实，以我在皇宫都迷路的经历来说，找不到北是很正常的。
　　照例，我还是和唤渡睡在一间。可是夜里，我又做了拿个梦，我梦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梦见了无数人对刺耳我的议论，有人在问我：“你可知罪？”
　　那是一个我做过许多次的梦，可自从很久之前，我就摆脱了这个梦，但事到，我无法解释这样怪异的事情。
　　我在梦里，却又知道我在梦里。
　　好像有人在提醒我：这样的梦又来了，我又要进入这个圈套了。
　　这是一个圈套吗？
　　我一瞬间惊醒，额角流下一滴冷汗，我看了唤渡一眼，她还在熟睡。
　　可令我更加惊恐的是：我发现我的桌前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身红衣。
　　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着我。
　　是司徒眉！
　　这还是梦吗？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这？
　　“你做噩梦了？”她的声音如同平常一样好听，可如今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是在做梦？”我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当然不是梦了，是真的。”她展颜一笑，说完她站起身向我走来。她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道：“是有温度的吧？”
　　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温度，甚至连她眉间那妖艳的痣我都看的清清楚楚。我点点头，想，如果是梦就是梦吧。
　　“我其实是个女人。”我边拉开胸前裹着的被子边说道，其实现在我散着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我知道。”她没有把搭在我肩上的手拿开。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妖精。”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
　　“狐狸精？”说完，我觉得后背一凉。该不会真是狐狸精吧？
　　那一刻，我总觉得她会扑上来咬断我的脖子，结局：我卒。要不就是一下子现出原形，吓我一个“屁滚尿流”结局：我还是卒。
　　可是，卫宣瑾，我还没见到你呢。
　　“我不信鬼神之说的。”我强装着镇定。毕竟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招惹什么不好，非惹上一个狐狸精。
　　“可是我是妖，妖和鬼、神是不一样的！”她跟真诚地和我解释，连眼里的单纯都不曾变过。
　　我：……
　　“你要去找你相公是吗？”
　　我鬼斧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你带上我吧。”她热切地看着我，眼睛越亮了。
　　“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她又在睁着大眼睛看我。我浑身一震，她也一愣，仿佛觉得我的反应很扫兴似的，终于拿开了搭在我肩上的手。
　　“不好玩，不玩了，我走了，记得明天叫我啊，我就住你隔壁。”说完又摇曳生姿地走了。
　　我看着这背影想，真是步步生莲啊！
　　第二日，我起来想了想昨晚的事，觉得那一定是梦，原因有二：其一，如果是真的司徒眉，那为什么她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唤渡从始至终都没有醒来过？
　　这第二嘛就是，我这么怕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那样“心平气和地”地和一个妖说话。
　　可这些证据，都在我看到正在吃早饭的司徒眉时被打破了。
　　我看她一身红衣，抬头看着楼上的我，对我微笑，对我招手，对我说“早啊。”
　　我在想，我可不可以现在就晕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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