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的玉》木涩子

15、进营

　　“失忆？不可能，我十七年以来的记忆全都在。”我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
　　“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很是疑惑她怎么能知道我的行踪，而且这样快得追来。
　　“都跟你说了，我是狐妖，狐族乃妖族正统，狐妖也算是半个仙，掐指算算的事，还能难得到我？”她得意地说道，一双柳眉无比张扬。
　　“反正我不管，你打伤了我，就要对我负责到底，所以不管以后你去哪，我就跟着你了。”忽然一改那得意嘴角，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个可以帮你回到太虚境的人吗？”我扶额，颇为无奈。
　　“不管，我跟着你也许就能找到他。”
　　“我是去前线，兹水一带自古以来就是战场，我可不认为你跟着我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不，我跟着你，主要还是看你厉害，我虽是妖族公主，而且有千年修行，但是这破地方灵气太少，我妖力受限，不过算了算你们的行踪，就耗费了我许多法力，要是以后遇到什么捉妖的，那我可就真没命回去了，还是待在你身边安全。”
　　“还有，你相公不是受伤了吗？我可以救他，比那些神医厉害多了。”她的样子活像个狐狸精明，又带着谄媚。
　　其实我想说，我的武功也一般，而且那些个捉妖师，不过就是用些障眼把戏骗骗老百姓而已。其实莫说是别人，就是我要不是遇上她，我还真不信世上真有妖这一说。
　　不过她说能救卫宣瑾，我宁愿信她。
　　“好，你跟着我也行，不过，你不可随意暴露身份，不可随意伤人，不可……”为了她不给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不得不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她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
　　唤渡和林成歌知道司徒眉要跟着我们，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是又因为我护着她，也只是和司徒眉来了几个眼神上的交锋。
　　本来我还怕他们会不会打起来，但是，明显我想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忙着赶路，连说句话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当初我们一路南下，走了大半个月才走到金梧，可如今心急所致，北上兹水用了不过几日。
　　这天夜里，我们歇在离兹水不远处的小村庄里。
　　“明日再有两个时辰路程，就能到我军大营了。”林成歌边将一个水壶递给我边说道。
　　我接过来，饮了一口，他见我心情不好，再没多说，到旁边一棵树上靠着睡了。
　　我看了眼已经抱在一起睡着的唤渡和司徒眉，哑笑一声，她们俩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明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眼前的火堆一直燃烧，我感觉到那些火苗的温度在一点点跳到我身上，那是温暖而炽热的。
　　与我在王府漫长的时间里的寒冷、孤独完全相反。
　　我将手放在心房上，离他越近，我的心跳就越快，一下一下，那么强烈。
　　我知道，我的心里又有了渴望，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欢愉时间给我的渴望，我蠢蠢欲动的心在渴望着爱，爱与被爱。
　　唤渡总说现在我与王府是的我不是同一个人，我解释不清那种改变。卫宣瑾走后的一天天夜里，我梦到了师父，我什么都不向她说，只是趴在她怀里哭，她对我说：“放下就好了。”
　　所以，在渴望的同时我又在怕，就像曾经被针戳破过手指的人又拿起了针线，就算知道受伤也不过是流一点血而已，可那并不影响我的恐惧。
　　“放下”很难，我问着自己，你放下过吗？
　　直到东方天空半轮圆日悄悄冒了头，最后一点的柴火燃尽，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站起来，饮下清晨的第一口甘露，像吞下一杯烈酒一般。不管怎样，最后的判决都要来了，或许是新生呢？
　　“王妃，前面就是我方大军扎寨的地方。”我看了一眼探路回来的林成歌，他叫我王妃，而如今我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他。
　　“走！”我的声音带着坚决。
　　“可是，阿久，我们怎么进去啊。”站在大营外的树林里，我们先犯了难。
　　先不说我们这一行人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再说就算证明了我是宁王妃，可能只会引来士兵的打杀，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叛徒”！
　　“哎呀，这还不简单，我带你们进去啊。”一路上很安静的司徒眉忽然说道。
　　我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我并不想唤渡和林成歌知道她的身份。
　　“放心，简单。”司徒眉看出我的意思，对我眨眼笑道，只见一弯眼波流转，又是一种风流，我在心中不住暗道：“妖孽啊。”
　　过了一会，司徒眉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几块五颜六色的东西，近处一瞧，竟是几块粗布衣服，应该是农户穿的。
　　“来时也没见附近有农户，你从哪搞来的衣裳。”唤渡提着那衣服左看右看，很是新奇。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们到底穿不穿？待会我们就去和巡视的官兵说，我们有重要军情禀报，他们如今是惊弓之鸟，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说着她将衣服塞进我和林成歌手里。
　　我暗暗思度，自知这办法虽蠢，但或许行的通，所以认命地将衣服套在了身上。林成歌在那犹豫半天，看我都妥协了，也咬咬牙，把衣服穿上了身。
　　果然，那在营外巡查的领头的看了我确实“真情实意”，就有了动摇，但应是怕我们是敌军细作，还是搭刀子甩剑道：“说，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唤渡没什么耐心，见那领头的刀已架在了我脖子上，就要拔出藏在腰带里的剑，直闯进去。此时，司徒眉突然跳出来，对那军官一笑：“官爷真是天大的事。”
　　只见的人眼神一滞，就应了。
　　我看了司徒眉一眼，狐狸天生善魅，莫不是她刚才使了什么媚术不成？
　　正想着，军官已领着我们向大营里走去。
　　“若你们所说属实，自然有重赏，可若是蒙骗于我，那可……”
　　“官爷，我们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敢坑骗与您啊。”
　　“哼，量你们也不敢，不过眼下你们可见不到王爷，王爷重伤，还在昏迷中，我得先向临风将军回禀。”
　　昏迷不醒，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锤在我的心头。他当真伤的这样重吗，我拉了拉几乎遮着整张脸的头巾，藏起一对舒不开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