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的玉》木涩子

12、他的消息

　　“ 你胆子可真大。”
　　“那个时候不懂事。”
　　“呵呵呵……”她笑起来总爱斜着眼看人，可偏就数这样子看得人心魂荡漾，都说是狐狸的都会媚，我看她是这大曲头号的狐狸。
　　她其实叫司徒眉，坊间都称她为阿眉姑娘。
　　其实她是个孤儿，记忆里母亲就叫她阿眉，司徒这个姓是她自己加的。
　　我抿了口眼前的插，想着她不卖身却可以这么红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有这样一个妙人和你聊上几句，也是十分销魂的。
　　“公子！”伴随着这一声公子，门忽然间被打开，我看到了怒气冲冲的林成歌和缩着脑袋的唤渡。
　　“公子，天黑了，你该回了！”林成歌几乎是对我哄的。
　　其实刚才已经有婢子来加过几次灯油了，但我好像就被她迷住了一样，真忘了走了。
　　“你的这个随从脾气有点大啊。”司徒眉对着我挑挑眉。
　　“没办法，老头子派来的。”确实是老头子派来的，万岁爷，能不老吗？
　　不过看来确实得回去了。
　　“美人，改天再会。”我很不正经地说道。
　　她还是在笑，并且冲我勾了勾手指，我会意，附耳过去。
　　“再不走，你的随从就要杀死我了。”带着馨香的气吐在我耳边，我忽然庆幸还好我不是男的，要不，早就被她迷地神魂颠倒了。
　　悄悄腹诽着，一时没移开脸，于是“啵”地一声，她亲了我！
　　我彻底愣住了，我这辈子被男人亲过，也亲过男人，还真没被女人亲过。
　　“妖女！”林成歌见我“贞洁”不保，已经抽出了剑，唤渡见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顺便，我自恋地想了想：她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哎呀。”她看到剑吓得藏在了我的身后，“我就开个玩笑而已。”而且还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呵呵，呵呵，我要走了，走了……”我扒下他拽在我身后的手，干笑着道。
　　说完，我迅速逃离她的身边，拉着林成歌和唤渡闪出了房门。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我长出一口气。
　　“我是不是玩的有点过了？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我对着他们两个说道。
　　林成歌的脸黑的可以说是卖碳翁本人了，唤渡眨了眨眼，不敢说话。
　　回到客栈，我点了些菜，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别说，还真挺饿的。
　　“公子，你今天出格了。”林成歌对着我说道。
　　“没事，我早就‘出阁’了，再说了，反正我又是个女的，能有什么事？”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你毕竟是王妃。”
　　“我说了，这世界上早就没什么齐王妃了。”我声音有些大，是真的很烦他总是把我的身份挂在嘴边，他提王妃，我就想起他，这是不由自主的。
　　“阿久，你别生气。林大哥是真的担心你。”唤渡拉拉我的袖子说道。
　　我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嗫嚅了半天，我说道：“抱歉。”
　　“能不能不要再见她了？”林成歌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冷硬了。
　　“不见就不见，我又不是被她迷地非见她不可。”我戳戳碗里的饭说道。
　　“不过，林成歌，你觉得是唤渡好看还是司徒眉好看？”我抓紧机会撮合他俩。
　　“阿久，你尝这个鱼真好吃，快吃，快吃。”唤渡变边说着，就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我的碗里。我看她那样子，恨不得将整个鱼都塞到我嘴里堵住我的嘴。
　　“唤渡和你好看。”林成歌忽然说道。
　　我看过去，发现他脸都红了，再看看唤渡，头都快埋到碗里了，看来有戏啊。
　　他好像也是被我和唤渡看得不好意思了，端着碗起身道：“我去添些饭。”
　　等他走了，我撞撞唤渡的胳膊道：“别装了，他说你比司徒眉好看呢。”
　　“他还说了你呢。”唤渡抬起脸，一张脸通红，眼里也如一潭秋水。
　　“他也说了你好看呢。”唤渡反驳道。
　　“他那是怕得罪我。”我摸摸她的头，明明都已经害羞了，还是嘴硬着。
　　我看着唤渡，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单纯，没想到还傻里傻气的，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没有他，我也过得很好。
　　虽然答应了林成歌不再见司徒眉，但却挡不过她来见我。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我双手托腮看着星空，冬天的晚上星光总是很暗淡。
　　待在金梧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我们也从客栈搬了出来，住在一所独立的院子里，房子原本的主人去了外地。离开了京城，我忽然发现原来想过上了我想要的日子，其实很容易，有一两个知心的人，一所遮风挡雨的房子就够了。
　　司徒眉今日又约去游湖，我本着正正经经游玩的态度去的，却又被她占了便宜。我叹气，谁让我惹了这个桃花债呢？
　　我正迷惘着，一件披风搭在了我身上，我回头，看到林成歌站在我身后。
　　“来，坐。”我倒了一杯酒，“陪我喝一杯。”
　　他闻言没有拒绝，撩衣坐在我身侧，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笑了笑，直接拿了酒瓶喝了起来。“哎，你少喝点。”林成歌想从我手里拿回酒瓶，我却忽然笑了起来，他收回了手。
　　“你知道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那个时我候你总是叫我王妃，现在都敢直呼‘你’了。”
　　“没有王妃了。”他抬着头说道，“是你说的，没有王妃了。”
　　“嗯，没有了，等到了大梁我就将唤渡许配给你，是不是比回京城做什么大官好多了？”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保证日子美到，让你找不到北。”
　　“那你呢？”
　　“我？我的话，就这样了，或者还能来个梅开二度，找个人嫁了。”我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转头看着他，“林成歌，你还想回京吗？如果想，就回去吧，带着唤渡一起回去吧。”我很怕一个人，但是我也不能自私地让他和唤渡为我放弃他们原来的道路。他们原本就身在柳鸽营，应该是要建功立业的。
　　“不回了，这样的日子挺好的。”他又倒了一杯酒。
　　“不回，不回好啊，有你保护我和唤渡就一点也不怕了。”说着我站起身，慢慢退回房间。
　　唤渡正点着几盏蜡烛，和一件破了的衣服较劲，我走过去，附在她耳边说道：“林成歌在外面呢。”她眼睛闪了几闪，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出去。
　　我远远地站在门后看着他们，唤渡坐在林成歌的身侧，一对身影分外和谐。
　　好像平静的日子会很容易削掉一个人身上的锋芒，比如林成歌，比如我。
　　我又灌了一口酒。金梧的冬天不太冷，卫宣瑾，你在的那里肯定很冷吧，卫宣瑾，祝你平安。我拿起酒瓶，对着月亮虚敬。
　　第二日，我头疼欲裂，才想起是昨日喝了酒，看了眼阴沉的天，我总觉得这不是吉兆。
　　果然，不到中午，司徒眉的婢女又来找我，说是她们家姑娘病了，非要让我去看望。
　　我就纳了闷了，病了就找大夫，找我有什么用，不过我也决定了，今天一定要跟她说清楚：其实我是个女的，货真价实的女人，还是个嫁过人的女人。
　　进了春华阁，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传来，我本来就头疼，现下更烦了。
　　我边往楼上走边想着该如何和司徒眉解释这件事，要不直接让她“验明正身”？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议论声。
　　“不知几位贤弟听说了吗？宁王在前线受伤了，如今性命垂危啊。”一个看上去是员外的老者说道。
　　“是啊，宁王号称战神，是我大曲不败的神话，怎么会败在平山王手里？”有人附和着。
　　“几位有所不知啊。”另一个男子提声道，“我有堂哥在京里做官，听说宁王这次负伤是和女人有关。”
　　“女人？”
　　“这从何说起？”
　　其他几个具侧耳倾听。
　　“哎，这女人偏偏还不是别人，正是咱们的宁王妃，听说是宁王妃勾结平山王，诱骗王爷中了圈套，受了重伤。”他说到后面时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一阵唏嘘声响起。
　　“这宁王妃不就是安宁郡主吗？”
　　“可不是嘛，当初宁王要娶安宁郡主，皇上本来就不同意，先不说他们说起来是叔侄关系，更何况这安宁郡主从小就被看了命数的，克夫啊！”
　　“不过这安宁郡主有着大曲第一美人的称号，不知道长得会不会比阿眉姑娘还好看啊？哈哈哈……”
　　“哎呀，老陈，你又不正经了。”
　　“哈哈哈……”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我想他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什么受了重伤，什么性命垂危，他们是在说他吗？
　　我的脚寻着楼梯下去，却不知怎么就崴了一下，可能是我腿有些软吧。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旁边一个小厮过来扶我。我推开他，“我没事，我没事……”
　　我慢慢地向外走去，呢喃道：“没事，没事。”
　　我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叫我，叫我杜公子。
　　我想，这可不是他，他叫我阿久的，不是他，不是他，他不会叫我杜公子的。
　　对了！
　　找林成歌，我忽然想起来，他一定知道，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听错了，肯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我跑回那个小院子，唤渡和林成歌都在。唤渡见到我，诧异地说：“哎？阿久，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同司徒眉说清楚了？”我一步步走近，“阿久，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就哭了啊？”
　　她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我想，我现在不想说司徒眉，不想解释我为什么哭了，我只想知道他。
　　“林成歌，刚才我听说有人议论卫宣瑾，是真的吗？”我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着他，时间慢慢地过去，他没说一句话。
　　我想，我可能很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