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二章 ...
-
吴起他们下山的那一天初晴跟着金昀和柒柒一起去送行，初晴看着柒柒和金昀在那些师
兄师姐或是师弟师妹间游走告别的样子想着，许是下山之期已至，不管是她叫得出名字的、只混得个眼缘的还是那些个完完全全的生面孔，面上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偶有几个像吴起这般沉得住气的，便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却仍能从眉眼间瞧见那遮不住的光芒…
这么一来，就连她都少有的心动了一下，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初晴觉得自己近日的心态愈发平和了，就好像屹立在后院围墙之外的那颗看不出年岁的松一般，将心思都收起来，单纯的享受着这方天地，享受波澜无惊的生活。
也难怪金昀说她越来越有纯阳风骨了，若不是旧伤仍在，恐怕就连初晴自己都会觉得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但也正是因为那不是梦，才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大概不会太久了……
初晴站在人群里挥手向那些下山的弟子们告别，中原战乱未歇，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回来，她在心里为他们祈祷。
于睿自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即使是她忘记了，这满山兴奋和悲伤交杂的气氛也能叫她不得不想起来。
下山的弟子中自然是有她清虚一脉的弟子的，纵不是她的真传，她也应该看在同出一脉，或是那些弟子的师长的面子上露个脸，这也是她身为纯阳五子的工作之一，哪怕她早就对这样的活动失了兴致，看在师父师兄们的面子上她总归还是走了个过场，至少在今次之前是这样。
纯阳宫的氛围算不上拘谨，身为大唐国教所在却也不如其他门派一般随性，是以这种难得能够稍稍正大光明抒发情绪的日子，于睿想都不用想，这会除了太极广场，其他地方大概都是一片清冷。
不过这样刚好，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总是没有必要让太多人知道的。于睿刻意晚了一些出门，一路上果然没什么人，就连炼丹房这也仅有两位门童。
门童见她恭敬行过礼后便道：“首座正在炼丹，请您在正殿稍候。”
于睿深知上官博玉炼丹时向来不喜人打扰，这时便是掌门师兄来了恐怕也只能在一旁候着，知会过后便向正殿去了。
不一会上官博玉就来了，整个人还是一副冷漠孤傲的样子，于睿便知道刚才那一炉应是上品成色。
上官博玉比她更早入门，又因为身世关系，师尊吕洞宾向来疼爱他，但上官师兄年岁越大却越发孤僻起来，不惜与人交往便罢，哪怕是在商量观中事务之时也只做一个旁听者，做起事来倒是干脆利落。
于睿虽不是个喜爱议论他人之人，却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若不是前有一个将自己藏得深深的上官博玉，后有一个除了剑凡事都不大放在心上的祁进，她这样的性子在同辈之中也算是少有的冷淡了。
“师兄的炼丹术似乎有所精进，恭喜师兄。”于睿放下方才等候时弟子送上来的茶具，起身向上官博玉打招呼，带着惯用的友善却不失礼数的微笑。
上官博玉似乎知道于睿此行的目的，回礼过后摆了摆手道：“你我师兄妹间就不必来这一套了，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上官博玉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交给于睿“这是你要的东西。”
于睿接过瓷瓶，瓷瓶表面尚有余温，想来应该是方才炼成的那一批，“多谢师兄”于睿收下瓷瓶向上官博玉道谢。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妹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要回炼丹房了。”上官博玉看起来不想多有纠葛。
于睿知道这边是上官博玉说话的方式，她又向上官博玉微微躬身行过一礼，“多谢师兄，若有师妹帮得上忙的，请师兄尽管开口。”见上官博玉没有理会的打算，于睿也不多做停留离开了灵虚峰。
上官博玉倒是没有如他所说那般转身回炼丹房去，他拿出一瓶跟刚才交给于睿那瓶一模一样的瓷瓶，“固本，复元……”他看着那乳白色的小瓶子，“真是少见。”
于睿回到清虚峰后坐了一会才听见弟子们陆陆续续回来的声音，送走了下山历练的弟子，留在山上的自然也该回到日常的生活中来，不一会她便见到了前来汇报事情的同脉师妹，平凡的一天又拉开了序幕。
于睿跟这位师妹说了两句，师妹带着她的交代离开之后金昀和初晴就回来了。
金昀俨然是一幅标准的今日表情，高兴中带着担忧，金昀向来交友广泛，于睿对她这幅表情倒也没什么意外。初晴今日看起来却有些不大一样了，既不像是为同门高兴，又不像是为离别悲伤，反而给人一种……微妙的遗憾感。
那一瞬间于睿突然觉得，也许她不该将初晴留在山上，曾在大漠里飞翔的鹰，会喜欢这座冰凌覆盖的华山吗……
“师父？”金昀在唤她，于睿回过神看向金昀，示意她继续。
“师父，这个月似乎轮到我们主持早晨的悟道了。”金昀这么一说，于睿才想起这事，纯阳宫每日早晨为弟子们解读道典，知道弟子们悟道的事情向来是由各脉轮流负责，算算时间，确实该清虚主持了。
“昀儿，此事交由你来安排，记得向你师叔师伯们知会一声。”按照现下的状态，此事交由金昀来办正是合适。
“是，师父，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弟子也”初晴打算跟金昀一同离开，话刚开了个头便被于睿打断。
“初晴，你先留下”于睿又看向金昀，“昀儿，你去吧。”
“是，师父。”金昀走时悄悄向初晴眨了眨眼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于睿装作没看见这些小动作，对初晴说：“坐吧。”
初晴坐下的过程中似乎从身上传来了什么细小而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串铃铛。
于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一日一颗，有什么不适便告诉我。”
“...好的，麻烦您了。”这种时候如何称呼，一直是初晴得不出结论的事情，她只好绕过称谓问题表达自己的感谢。
而被感谢的人却不这么认为，于睿虽只平平淡淡念了句“无妨”，初晴却从中读出不满来。
初晴看了看于睿毫无破绽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她大抵是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太生疏了？
明明是不确定的答案，但这个猜想也让初晴瞬间打破了这几日平淡如水的状态，于是她问：“您，心情不好吗？”
“...没。”于睿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字，然后拿起一份方才送来的书信，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按照初晴对于睿的了解，若是真的没有，便不该有那小小的停顿，是以猜想得到一部分确认的初晴正在努力按捺自己的心情，毕竟若是在于睿面前露出那般少女怀春的表情，会有什么结果她可不敢试。
“您…需要我帮忙吗？”初晴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询问于睿，希望于睿没有听出她心里的小九九。
可在于睿听来，她的声音就像是软糯糯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诉说着自己的愿望…….所以…于睿考虑了几秒，将手上这封信交给她，嘱咐她回信时注意什么。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十分明智的，不管是在初晴看来，还是在于睿看来。
初晴也没想到她随口一提的事情就这么被同意了，不过在久违的处理起事务之后，初晴才意识到她自中毒以来实在是闲散过了头，以至于专注于某件事情之后这段时间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等她处理完最后一份书信抬头时已是接近正午了。
于睿稍慢一些，她留在手上的事务多半是涉及门内重要事项，或是不大适合弟子们处理的事情，原本以为今日的事务要拖到午后，有了初晴的帮忙，倒是将将能在中午前结束这些。
初晴将东西放好，稍稍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不知不觉的就开始观察起于睿捏着纸张的手，若不是她亲眼见过这双手舞出的凌厉剑势，谁又能相信这双指节分明，白嫩似雪的手是用来执剑的呢……
初晴越发想知道被这样一双手触摸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这样的一双手握起来，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正当初晴认真的思考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发觉那双手在眼前放大了，接着从额头传来一个稍有凉意的触感，她现在知道是怎样的感觉了，那是一种带着惊喜和得偿所愿的满足和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幸运。
可惜几个呼吸之后，那双手离开了她的额，那双手的主人对她说：“去休息吧。”
初晴带着不解和朦胧的眼神望向于睿，然后她实现了另一个愿望，于睿抚上她的手，声音似乎带着后悔和担忧，“我忘了，你还病着，回去休息吧。”
于是那天下午，金昀带着难得好说话的初晴干了一票大的，随后的一段时间初晴再没见过金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