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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尘事 温阳低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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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阳低眸望着凤栖,那眸中温和荡然无存,只有这无穷无尽的冷漠……如同那潮水般涌没凤栖全身,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悲戚涌没了凤栖的内心,她望着温阳,却不知这个男子为何如此熟悉,如此不可捉摸。
“陛下这样望着子慈……是想要吃了子慈吗?”
那乌发与凤栖青丝交缠,温阳低眸望着凤栖,唇角的笑容愈发浅淡,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凤栖微红的双颊,那细腻冰冷的触感,可是所触之处却是留下炽热,那双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凤栖,似在笑似在嘲,渐渐地转为意味深长。
凤栖蹙眉,鼻尖不再是那浓烈的胭脂味,只要一种苦涩却又轻浅的药香,萦绕不去。她心中一片慌乱和羞恼,欲要将这男子推开,本以为是极其困难的,可是只是轻轻一推,二人便分离了。
凤栖蹙眉地望着那一脸云淡风轻的男子,一种极大的惶惑涌上心头。
温阳莫非看出了什么?
温阳那深色的眸依旧是望着凤栖,似乎闪过什么复杂的神色,但是又是很快消散。嘴角轻轻勾起,那一身霜华褪去,留下的依旧是那片如梦如幻的温润如阳。
“子慈失礼,请陛下恕罪。”
仅仅一瞬间,这个名为温阳的男子再次恢复成了初见时那么纯善无害,他轻浅的笑着,眉宇间依旧是那片温和,凤栖终于看清,那双一向温柔旖旎的眸子,那份温柔总是不达眼底。
温阳轻轻摩挲着那翠玉萧,笑容是莫辨的柔和,敛眸,掩去一切。那一袭青衣,淡雅如竹。这个男子如同一个谜一般,不可捉摸,刚刚那份暧昧似乎只是凤栖无意间的一场幻梦,可是凤栖却清楚这真真实实的发生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试探还是故意泄露给自己看?
凤栖不解,只是遥遥望着那一袭如同烟雨蒙蒙,氤氲弥散在夏日中的青衣,无言。四目相对,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只有探究。
“你是谁?”
温阳唇角轻扬,带几分意味深长。他望着凤栖,目光依旧是渗入骨子中的温暖,却是落在凤栖眸中寒冷如千年寒冰。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那话语萦绕在凤栖耳边,久久不散去,凤栖为怔,望着那依旧笑着的温阳。
对啊……我是谁?
我是一朝女帝刘凤栖?
我是来自过去的凤栖?
还是徘徊于这个身体中一缕不安的孤魂?
亦是大梦一场?
凤栖蹙眉,紧紧攥着手。她不得不接受自己处于一个这么危险的处境,然而仍是常常怀疑这只是一场幻梦……
自己究竟是谁?是刘凤栖做的一场幻梦?还是凤栖的一场噩梦?或者……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一直在抵抗这个身份,可是却忘记了……自己本就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只有在这虚无缥缈的时代,有一处落脚之地罢了……
刘凤栖吗?你所犯下的罪恶,我只能替你承担下去……
“刘氏,凤栖。”
凤栖淡然望着温阳,启唇,轻轻吐出这个陌生而遥远的名字。
“你早已玷污了这个姓氏。”
温阳嘴角的笑容愈发深浓,那点漆般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望着凤栖,略带几分淡淡的怜悯,若说是厌憎,这个男子却是根本没有将凤栖放在眼中,甚至连一缕真正的情绪都不愿意施舍。
“而你也逃离不去这深宫。”
凤栖忍住心间的微微慌乱,微微昂首,略带几分身居高位者的倔傲,而那眸子中则是淡淡的讥讽,她脑海中闪过蕙濯告诉的刘凤栖的形象,略略揣摩,又回忆起那个名为阮予的男子的话语,终于略带几分嘲讽开口。她知道这个男子早已看穿了自己拙劣的伪装,这一切不过是在试探自己……而自己也只能被迫的揭开这伪装,只是不知还可以瞒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瞒住这深谋的男子。只能一试……
“呵……子慈只是与陛下说笑,陛下也不必以失忆来耍弄子慈了。”
温阳唇角依旧是那抹淡雅缥缈,又是深不可测的微笑。轻敛睫鸦青,掩去那双墨色而不再望着凤栖,那青衣灼眼,迷乱了那一片芳华。那垂发胜墨色,倾泻而下,沾染着瓣瓣桃红,却又是如此朦胧。他淡淡一笑,好像刚刚一切并未发生,依旧是从容淡然。
“不过是博温阳你一笑,何必当真?”
凤栖却是并未放下戒心,低眸浅笑,模棱两可地回话,却并未看到他因为“温阳”二字微微转凉的眸子。
“陛下说笑了。”
温阳凤眸微敛,那纤长的睫翼轻颤,半掩去眸中那淡淡渗出的寒意,笑容依旧是那抹清雅的浅淡,温润如玉,翩翩公子,而那双手却是不动声色地紧紧攥着翠玉萧。
“子慈告退。”
青衣随着动作轻轻撩起涟漪,温阳笑容渐浓,凤眸轻敛,那深色的眸,带几分使人迷醉的华光,使人沉浸于那一场青色的,温柔的幻梦,再也不想醒来。薄唇微启,那二字是无限的温润。转身背对凤栖时,眸色转凉,敛去一切笑容,眸中渐渐渗入几分自嘲,那如同山峦俊峰般清隽的容颜,此时蒙上一层淡淡的疏离和冷淡。
温阳微叹,轻轻蹙眉,望着发上那一点桃红,漆黑的眸波澜不惊。
不是……
终于,那一醉人的青在长亭的尽头消失,而凤栖早已满身冷汗。
凤栖轻轻擦拭冷汗,心中仍有刚刚那种忌惮,闭上杏眼,倚靠在长亭上,微微呼出一口气。
不知……到底有没有瞒过温阳……
凤栖睁开双眸,里面的小衣早已被汗水浸湿,她微微扶额,看着缓缓过来的蕙濯,并未注意到蕙濯异样的神色。
“蕙濯,刚刚那是何人?”
凤栖淡淡地问道,杏眼略略闪过几分探究,她想要知道这个名为温阳的男子,怎会舍得放弃一身荣华,来到这深宫之中?
“陛下……那是温阳温大人,乃是先帝义子,那时的丞相,其文采绝世,传闻温大人武术绝世无双,医术更是无人能敌,但从未有人见他动武和展露医术……如今温大人乃是陛下的……”
蕙濯咬唇,掩去一切不该有的情愫,一如往常地嗫嚅着,怯怯地回答。
凤栖没有看见,在蕙濯那双一向是怯弱的眸子中,此时终于渗入了那淬血的怨毒。
蕙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偶然间回眸看到的一幕,也不可能忘记。
温大人……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却是对陛下,这个害温大人囚禁于深宫的女子如此温柔?!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那身份吗?仅仅是因为陛下贵为天子吗?
这个皇位本不属于那个妖女!
蕙濯紧紧咬着唇,不管那柔软的唇瓣早已鲜血淋漓,那双纤纤素手因为用力而隐隐泛白,那双眸子此时染上了怨毒的黑,可是啊……即使这样她还是要低着头,柔声细语地伺候着这个夺走温大人的妖女……
不,不!温大人是被胁迫的!
都是因为这个妖女,这个杀父弑母的妖女将温大人强迫收入后宫!
“陛下~天气酷热,蕙濯已经为陛下在宫中准备了冰过的时鲜瓜果。”
蕙濯抬眸,压下眸中一切怨恨,唇角轻轻勾起,依旧是那淡雅纯洁的笑容,柔柔怯怯地唤了一声。
凤栖方才回神,微微点头,敛去神色,轻轻拂去汗水。
蕙濯望着凤栖在侍女簇拥下远去的声音,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渐渐淬上了毒,嘴角的笑容缓缓逝去。
她低眸从袖中轻轻拿出那白绢,眸子渐渐染上悲戚和痴狂。
襄阳汤泉宫么……
陛下,欠我们的……也该还了。
蕙濯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拂过那白绢上墨色的字迹,指尖仍残留着细腻的触感,却望亭内烛火,笑容渐深,那张清秀的容颜在烛火中渐渐扭曲狰狞。
白绢在烛火中,如同一只濒临死亡的白蝶,即使再挣扎,在那炽热的火焰中仍是沦为一滩灰色的烟土,湮灭在这火中,迷乱在这风中。
而那本如白纸般纯真无邪的心湖,又是什么时候被这烟土污染,变成一摊浑浊的死水?
温阳从暗处缓缓走出,轻轻蹙眉,望着蕙濯那离去的声音,那双深色的眸愈发悠远,他低眸望着那一层烟土,容颜波澜不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呵……襄阳王,还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凤眸微敛,唇角笑容依旧是明净的皎洁,温阳半浅笑,依旧是那般从容淡然,悠然如一只孤鹤,高洁又不失文雅。
翠玉萧轻轻拍打着略显苍白的手,笑容渐浅,却依旧是那般柔和的模样,温阳眸色却是渐渐转冷,可是那笑容仍是柔和。
“可惜……她可没有那么蠢。”
温阳轻轻倚靠在长亭,那双幽深的凤眸轻轻眯起,那幽深而温柔的漩涡似要吞噬人心,唇间依旧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毕竟啊……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