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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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宋云理愣住，竟是一时间没听清婢女在说什么。
“夫人……夫人她她……在房内吊死了……”婢女声音一梗，太过惊吓，晕了过去。
堂下奏乐声一停，所有人面面相觑，寂然片刻后，一片哗然。
“宋夫人死了？”
“那不是李丞相之女吗？”
“是啊……听说宋大人和夫人感情和睦，鹣鲽情深。怎的会发生这种事情……”
宋云理一晃，摇摇欲坠。
“宋大人。”
“……？”听到有人叫他，宋云理看去，是李旭。
“宋大人，去内院看看夫人吧。”李旭向来三分笑意的脸此刻沉静如水，让人看了心底一凉。他伸手覆上宋云理手背，如冰的手心使宋云理震了一下，清醒过来。
“……来人，封门。”说完，不等在席所有人反应，便接着道，“各位，请稍等片刻，待宋某查清事情原委，再给各位大人赔罪，望各位大人海涵。”
“……”堂下哗然声愈烈，却也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宋云理转身向内院走去，锦色袍裾摇摆，背影透出森森寒意。李旭尾随在后，衣襟半敞，嘴角还有方才美少年哺酒沾上的渍迹，一抹艳色挑逗人心。
正走到侧门时，宋云理顿了顿，回身对蓝玉道：“蓝卫主，暗阁各方技艺奇巧，想来对此类……此类事务也多有了解。现下府内没有趁手的仵作，不知蓝卫主可否赏宋某一个脸。”
蓝玉袖下的手指微动，对魏良道：“魏良，你且在这儿守着。”
“属下遵命。”
蓝玉往侧门看去，只见李旭上半身被门影挡住，恍惚看不清模样。那一瞬间，虽然视线无法企及，他却有一种直觉，李旭……并没有在笑。
仿佛是笑堆砌起来的一双眼，冰凉刺骨，透过门框刺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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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居住的晏子苑在总督府的东北侧，离正堂并不远，但是一入内院，便感到夜风瑟瑟，与宴席上的热闹氛围截然不同。
冷清且索然。也不知是否是主人出事的缘故，往日华美妍丽的晏子苑此刻有些鬼气森森。
宋云理脚步匆匆，也不等后头跟着他进来的李旭、蓝玉等人，只顾自走进苑里，直奔李妍的卧房。
卧房门口大敞。宋云理进去一看，左手边的隔帘后，一个人影垂挂着，鹅黄的裙角被风拂动，仿佛还是活着的。
宋云理沉着脸，粗暴地撩开帘子，细看，那上吊之人正是他的发妻，李丞相之女李妍。
他微微闭了闭眼，一言不发，上前解了绳子把她放下。
李旭蓝玉等人赶到，进了房门，蓝玉远远地看了李妍的尸体一眼，面上有疑。李旭看见，问他：“卫主可见有何异处？”
蓝玉不答，顾自上前蹲下，也不管宋云理脸色，食中二指抬起李妍脖颈，只见原本白皙细腻，一看就知精心保养的脖子上，淡淡一道青紫勒痕。
“得罪。”蓝玉声音沉稳，手上动作毫也不懈怠，直接撑开尸体的嘴巴就往里头看去。宋云理忍不住问道：“卫主，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这毕竟是宋某内人……”
“宋大人，宋夫人并不是上吊自杀。”蓝玉一看便知，好好合上李妍下颌，起身，从手上拿下了什么透明的东西。宋云理一看，竟是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
“那是为何？”
蓝玉双眼暗光一闪：“中毒。舌苔发黑，勒痕偏淡，是死后被人吊上去的。”
“……”
李旭并没有进屋，自方才就一直靠在门边，有意无意地听着屋内对话。听到这儿，他轻笑了一声，笑声细微到谁都没有察觉。
“毒死……下毒……”宋云理抱紧怀里断气多时，已开始僵硬的李妍，左手看似颤抖地抚上李妍发青、但仍保持着生前美丽的俏脸，声音不可抑制地发抖：“来人！查！何人如此大胆敢毒害总督夫人，今日查不出个明细来，都下去给夫人陪葬！”
蓝玉眸光晦暗，只听一声嗤笑，他冲看向李旭，却不想对方早一步跨门而出。
蓝玉犹豫了片刻，还是悄然跟上去，问道：“李公子，宋夫人出了事，为何你还笑得如此开心？”
李旭一本正经：“卫主可别污蔑在下，府内发生如此大事，纵是在下，被这一污蔑也定然脱不了嫌隙。”
蓝玉还是一副冷漠样子：“李公子，聪明人不说暗话。”
“卫主，方才那戏班唱的那出戏，你可有好好听它唱的是什么内容。”
“……蓝某向来不爱听戏。”李旭看他样子，笑了起来，“暗阁众人皆是这么有趣么？”
“在下并不有趣。”蓝玉挡回了话头，李旭讪讪，竟是觉得向来长袖善舞的自己与这人有些聊不下去。
“咳……那出戏，原名“《醉打金枝》”，说的是公主下嫁将军之子，年轻人难免有口角之争，然公主免不了任性娇气，丈夫醉酒，一怒之下打了妻子。”
“所以呢？”
“今晚的戏班子和戏，都是宋夫人亲自安排的。”
“哦，所以？”
两人正行至一荷花池边，荷花开得正好，清濯而不妖冶，晚风中摇曳生姿。
四下无人，仅魏良和蓝玉二人，一位玄衣正气，一位蓝袍烁然，若有人看到，必会为这景色一滞。
“宋大人和宋夫人可没有旁人传的那么琴瑟和睦，”李旭狡黠一笑，道：“总督府内庭院深深，卫主猜猜，这深院里头养了多少宠姬和……童子。”
“童子？”
“宋大人爱好广泛。最喜爱的，便是七八岁上下的小童。”
蓝玉哑然片刻，倒是没想到看着如此斯文的宋总督竟有这等癖好。
“李公子与我说这个何干？豢养小童，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私癖而已。”
李旭伸手，不疾不徐地折下了池边一株探头向内的荷花，二指拈住粉里透红的花瓣，说道：“豢养童子倒是其次，与今晚发生之事无关。”
“宋大人宠姬虽多，但无一人实际被他纳为妾……只因为正房不许。”
“李濂山之女，定然有其骄傲之处。”
“卫主，你说，这深庭内院里，谁不想有出头之日呢。就连这荷花，无情无性，却还是从淤泥里生出来，为见天日，不料仅是供人赏玩的玩物。如此美丽清涟之物，说到底，也离不了地下这腌臜烂泥。”
说罢，李旭便扔了手中已不再鲜活的荷花。蓝玉听他声音有异，看去，脸色倒是无常，还是笑着，长睫微垂，恍若星星点点。
“抱歉，一时有些失态，还望卫主见谅。”
“不妨。”
李旭示意蓝玉接着往前走，别了荷花池，眼前是弯弯绕绕几座别致错落的假山，“想出头的也是最有资本的。”
“宋大人最宠爱的美姬，是波斯女子，名叫娅兒。”李旭抬眸看夜色，月亮正好被云遮去了身影，周边暗影浮动，即使离了荷花池，仍有荷香不断飘来。
“竟是异邦女子。”蓝玉抬眉，总是板正的脸总算有了几分颜色。李旭不经意一瞥，看见他抬眉的模样，竟是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李旭怕蓝玉察觉方才的失神，接着道： “异邦女子未经教化，自是胆大些。那娅兒姿容妖冶，极其善舞。更有一特长，就是调香。”
蓝玉片刻间收敛了惊诧之色，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问道：“李公子这是何意。”
“在下不过给卫主提供一条线索罢了，至于是真是假，还请卫主自行判断。”
不远处灯火通明，不经意间已到了正堂。
“蓝卫主。”李旭出声唤他，一把声音犹如古琴铮铮，高山流水之意，煞是好听。
蓝玉心底一动，口中仍是淡然：“还有何事。”
李旭笑起来，恍若白芯桃花般清淡雅致：“万事小心，宋云理并不完全信我。”
蓝玉正待点头，衣袂翻动之声响起，身旁之人已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命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