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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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客栈里的房客突然多了一个，不知怎的，热闹了许多。
参兴每次路过客房门口，都要进去坐坐，没什么好说的，但东拉西扯就能聊上一个半天。
大病初愈的李公子笑眯眯，倒是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之色。
“李公子，你不急着回总督府么，宋云理见不着你，怕是会起疑心。”
李旭手里端着毕沣做的花糕，吃的煞是开心：“不急不急，消失的时间越长越好。”
参兴一脸八卦：“我这几天出门打探消息，听说这宋大人，身有隐疾啊。”
“哦？”毕沣身长八尺，一脸痞气，倒是出乎意料厨艺高超，特别擅长捏糕点。李旭吃着这造型精致的菊花糕点，心中暗叹暗阁内果然人才辈出。
“你看，宋云理和宋夫人向来感情深厚，但成亲数年，还无所出。这不是身有隐疾还能是什么。”
李旭扬眉：“你从哪个茶楼听来的？”
“出门拐个弯儿就到的那家。”
李旭兴致颇高：“屋内养伤许久，在下骨头都松了不少。今天天气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参少侠，可愿意和在下一同逛逛渝州城？”
好啊！李公子等我会儿，我去叫上主子和沣哥他们同去。”
不过半个时辰，参兴看到收拾好出门的李旭，大吃一惊：“李……李公子？”
“嗯？”李旭一脸淡然，惯有的黠笑。
“你这易容，真是厉害！”
只见李旭不知用了如何手法，原本俊逸如玉的脸此时黯淡无光，桃花眼失了色，全然一副丢进人群中就认不出来的大众脸。
“在下还在被人追杀之中，定然要乔装一番。”
参兴叹为观止。
蓝玉正坐在堂内喝茶，见李旭易了容的模样，却是没有露出丝毫讶异。
一行人李旭领头在先，蓝玉在侧，其余几卫跟在后头，沿着渝州主街聊赖赏玩。
正当李旭向卫娘介绍到一旁胭脂铺的胭脂最受姑娘们欢迎时，突然有一乞儿拉住毕沣衣角，向他讨要一个铜板买馒头吃。
毕沣正待甩开这小乞儿，便见他拽住自己的手，趁他人不注意，塞了个纸团给他。
塞完后，也不待毕沣色变，便破口大骂：“不给就不给，你还想打人怎么着！”说着骂骂咧咧跑走了。
参兴不爽，正想上前抓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乞儿暴揍一顿，毕沣一反常态地拦住他，道：“算了吧，主子都走远了，与这小乞丐较真作甚。”
毕沣暗中草草浏览了那纸团上的内容，眼底有焦急之色，又不好声张，只能揽过参兴肩膀，对他耳语道：“小参子，沣哥要去见见小情人，若是主子问起，就说我身有要事，别露馅儿了啊。”
参兴鄙夷地看着他：“去吧去吧，也不知道你和你那小情人怎么……”
“别给哥多嘴，回来给你买包子吃。”说罢，毕沣一闪便没了影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买包子呢。”参兴撇嘴。
前方李旭带着蓝玉等人进了一间格外富丽堂皇的酒楼，参兴腹诽着，快速跟了进去。
李旭与那掌柜小声说了几句，掌柜的便亲自领人到三楼雅间，斟茶倒水。
斜倚栏杆，大街的另一侧便是滔滔的江水。今日和煦无风，江水平波，有几艘花船巡游在上，远远地便能听见琴瑟之声。
“渝州有一大特色，不知蓝卫主可有耳闻。”李旭伸手想倒酒，被卫娘阻止了，“李公子，不宜饮酒。”
李旭一叹，甚是可惜：“唉，连酒都不能喝了。”
卫娘嗔道：“当然不能，难不成李公子还想饮酒作乐，少活几年？”
“人生当如寻欢作乐呀。”李旭笑说，“渝州民风豪放，花街众多，有一特有节日，便是“魁斗宴”。”
““魁斗宴”上选魁星，指的是众多花街勾栏，每楼推选一个头牌，当日展出自己的一门绝技，供众人评赏，最后拔得头筹之人，被奉为今年的“魁斗”。”
“无趣。”蓝玉评道。
“卫主真无情趣。”李旭颇有些愤愤，“魁斗皆是百里挑一之美人，若得她赏识，作其帐中客、座上宾，那可是偌大的面子。”
“哦。”
……和这无趣男人总是聊不下去。
“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蓝卫主。”
蓝玉不言，默默饮酒。
卫娘心心念念李旭所说的胭脂铺，方才顾着主子脸色，不好进去逛逛。此时见二人聊着天，甚是和谐，于是便求问主子能否让参兴陪她一起去外头“打听情报”。
蓝玉答允，卫娘也不等参兴反驳，便强行拎着参兴走了。
李旭调侃：“卫主，这几日同住下来，在下发现暗阁中人感情甚笃，皆如兄弟姊妹一般。”
“出生入死，本就会如此。”蓝玉面色淡淡，望着江上花船徐徐而行，有些无聊。
李旭话头一转，语带风流：“听说今年最有望取得魁斗之名的美人，是个异邦女子呢。”
“又是异邦女子？”
李旭一愣，反应过来：“倒也是，上次和蓝卫主所说的宋总督宠姬也是个异邦女子。”
“两江富庶，最大的出口之物便是盐。”青年起身，慵懒靠在栏杆上，望着下头人来人往，不时一笑，“渝州最多的番邦商人，皆来自楼兰。”
“珠宝绸纱，异域番邦之物颇受达官贵人青睐，”李旭仿佛没有察觉男人的漠然，“但他们最受欢迎的，还属“楼兰之珠”，即异域美人。”
“李公子青年才俊，想必有许多女子倾心。”
“这话卫主倒是错了，”李旭眯眼，故作伤感，“我啊，还没遇到一个红颜知己可添香暖榻的呢。”
青年说着，突然凑近，蓝玉躲闪不及，两人仅半拳之距：“不知，蓝卫主可愿做在下入幕之宾？”
蓝玉皱眉，面色不霁：“胡闹。”
李旭朗朗大笑：“蓝卫主，你怎的比朝堂上那些读傻了的老匹夫还要严肃？”
“……”
蓝玉不答，就看着青年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生生笑出了眼泪。
“有何可笑？”
李旭擦去眼角泪水，答道：“蓝卫主，在下从来未遇到像你这般严肃但有趣之人。”
“一个杀手，却有洁癖；江湖中人，却为朝廷效力，你说可笑不可笑？”
蓝玉抬眸看他，目光冷冷，面无表情。
李旭整理着不小心被洒出来的茶溅到的衣袖，语速悠悠：“蓝卫主，不知何时有了空闲，可与我切磋一番。”
“在下对传说中的暗阁密法，甚是好奇。”
“也对卫主修罗之下的真面目，甚是好奇。”
蓝玉将盏中已冷的余茶一饮而尽，起身冷道，“多谢李公子款待，在下先行一步。”
说罢，拂袖而去。
“哟，生气了。”李旭掩了笑容，懒懒自语。
正觉得兴致索然，却听门外卫娘和参兴买完东西回来了。
卫娘一看房内只剩一个李旭，问道：“哎，主子呢？怎么买个胭脂的时间便不见了。”
“我一不小心，把人气走啦。”李旭已将茶偷偷换成酒，醇酒入喉，颇有些烈。
“主子被李公子气走了？”卫娘和参兴同时一惊，参兴呼道，“不是吧，我自入暗阁以来，十年间从未见过主子生气啊。”
“主子居然生气了，”卫娘脸上有浓浓的兴趣，“也不知李公子怎么做到的。”
李旭撇嘴：“皆是在下之过，”又道，“既然如此，在下得要好好赔罪才是，不知蓝卫主可有什么爱好之物。”
两个和自家主子共事了多年的暗卫同时犯了难，竟一时想不起主子到底有什么爱好。
搜肠刮肚半晌，参兴突然想起一事：“书！对！我曾在主子案上见过那种花花绿绿的小话本！”
“小话本？”李旭奇道。
“对，外头花花绿绿的，我翻进去看，有插画。”参兴八卦脸，“好像……画着一男一女，有几页还有两男一女。”
“……”卫娘和李旭沉默，看着参兴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傻子。
“你们看我作甚，眼神奇奇怪怪的。”
“小参子，”卫娘语气奇怪，“你确定是主子的书案？”
“对啊。”参兴理直气壮。
卫娘面带怜悯，颇为慈祥地摸摸参兴的头，转而对李旭说：“李公子，莫听小孩胡说八道。”
她堵住参兴想要反驳的嘴巴，接着说：“说实话，主子这人，好像真没什么爱好。李公子若有意，赠几坛好酒就是。”
李旭点头示意，又请两人留下用膳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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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书房内。
宋云理面色阴鸷，看得袁绍翁冷汗簌簌：“都布置好了？”
“ 是。”袁绍翁心里发虚，“娅兒已和……珠胎暗结。”
“那便好。”宋云理沉声，“这次不许再出差错。丞相早已得知李妍之死，至今却毫无动静，也不知上京是否有异。”
“是时候，给我枉死的夫人讨个说法了。”宋云理话里带刺，嘲讽道。
袁绍翁想到遭窃的账本，底气不足，心里像有火烧着似的，煎熬无比——若是让宋云理知晓自己做假账之事，自己定然走不出着总督府了。
“宋大人，”袁绍翁问他，“楼兰那边，近日正在贬低盐价，抬高货物价格。番邦蛮人脑子向来不灵光，这次怕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袁大人，你莫不是糊涂了？”宋云理一脸轻蔑，“老法子，把领头之人揪出来，不服的就打，打了还不服就杀了。”
“那群楼兰人大多数没有牙牌，死了几个也无伤大雅。”
袁绍翁称是。
“袁大人，你我就准备好明日大戏罢。万物俱备，只欠东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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