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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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只听有人叫了一声，顿时，便有几个侍卫追了出去，于是，院子里所有的人都骚动起来，一时间乱成一团。
“新颜……我……”小绢儿痛苦地咬着牙，微睁着眼，死死揪住我的衣袖，刺目的鲜血从她的胸口不断地涌出来。
我用手摁住她的胸口，不管不顾地对着围过来的几个丫头和侍卫大声嚷道：“还愣着干嘛！？快去请太医啊！”
“主子，这附近连个人都没有，上哪儿找太医啊----”一个小丫头弱弱地回答。
我顿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京城，这附近，不知方圆多少里都属于陵区范围，根本就是荒无人烟。
“……你……你听我说……”小绢儿拽住我的衣摆不放，仰着头，费劲地张了张嘴，挣扎着要说什么。
“先别说了！”我见手上的血越来越多，心急如焚地止住了她，慌乱中，我随手指着一个侍卫，“你去！附近的镇子！快马！不管多远，都要给我请个大夫回来！”
“奴才明白！”侍卫应声去了。
我吩咐众人把小绢儿抬到床上，情急之中也顾不了许多，用我仅有的一点医疗常识，用酒精略微消了消毒，用纱布包扎住她的伤口止血。
差不多一个时辰，当大夫几乎是被半拽着拖进来的时候，小绢儿已经是双唇发白，晕了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都听不见了。
“夫人，这位姑娘的伤口应该是利器所致，虽然刀口较深，但幸得并没有刺中要害，再加上止血及时，目前尚无性命之忧，只要敷上药，待以时日，便可慢慢好转，不过，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恐怕还得过几日才能醒过来。”大夫细细诊完之后，对我拱了拱手，说道。
“这大半夜的，实在是劳烦先生了！”我一面酬谢着，一面出门把大夫送上了马车。
转身走回来，就看见福晋怒气冲冲地站在院子中央，厉声呵斥道：“什么！？连个刺客都抓不到，养你们这帮奴才还有什么用！？”
几个侍卫低头跪在地上：“属下该死！那个刺客一身黑衣，一逃出去就不见了踪迹，想是躲入了山林中，天黑无法寻找，福晋赎罪！”
“哼！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福晋气呼呼地一挥手，转身快步往屋子里走，经过我的面前时又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冷冷地看着我：“那个丫头原本就来历不明，这回又惹了这么大的事，就越发地可疑，那个刺客为什么要对她下手，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虽然目前还尚未可知，但是，这其中一定是大有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依我看，等她醒了，一定得好好儿审一审，你若是硬要护着她，就是连你自个儿，都脱不了干系！”说完转身走开了。
我听得头皮一阵发麻，心慌意乱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我进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小绢儿昏睡而苍白的面容，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我忽然回想起来，小绢儿受伤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怪异，好像是预料到什么似的。
恍恍惚惚地出了屋子，我就一直靠在偏殿的门边发怔，连他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我都没有发觉。
直到他把头凑到我面前，在我眼前挥了几下手，我才猛然回过神来：“噢，你回来了！”
“你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我急忙把他拉到了里屋，把刚才的事跟他细细一说。
“我一天不在，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听得眉头越敛越紧，来回走了几趟，转身坐下用手指敲着桌面，脸色又突然一变，“果然不出所料，真是防不胜防！看来，十四弟偷偷过来，还有我回京的事，有的人不出京城，就已经是了如指掌了！”
“有这么严重！？” 我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也觉得小绢儿有问题？”
“早先我就有所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什么把柄。”他的眉头还是紧锁着。
“小绢儿跟着我这么多年，一向都是尽心尽力，照顾旺儿也是无微不至，不过----”我仔细想了想，“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好像是有几次，她有些吞吞吐吐，想要跟我说什么……也许，也许是有什么隐情呢，要不这样，等她伤口好些了，我先问问她再说！？”
“你先问问也成，不过，你就是不问，我猜着一定是----”他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四”字，然后抬眼用深讳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些不自在：“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他半晌没说话，眼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寒光，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我拉过去圈在怀里：“若是真有什么，那她就是自寻死路！”
之后好几天，因为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小绢儿一直处于半晕迷状态中，身子虚弱得厉害，我也只好把问话的事又压了压。
直到半个多月之后，我们一行回了府，小绢儿才稍微好了些，能够坐起来说话了。
我一问她，她也顾不得伤口疼，一起身就给我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新颜，小绢儿不是成心要瞒着你的，早在你失忆之前，小绢儿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这几年来，你从来就不把小绢儿当下人，你对小绢儿的好，小绢儿都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我把她拉了起来，认真问道：“那我问你，那天晚上你是怎么受的伤？是谁要杀你么？”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就因为我不肯听他的指使，他才会派人来杀我灭口的！”小绢儿语气有些激动。
“小绢儿，咱们一处都好几年了，我平日里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都明白，今儿个你得给我说实话，”我走近她，递了块帕子给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是……是四爷……早先九爷他们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只是他们弄错了人，误以为是你，才把你打晕关了起来，之前你失忆全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小绢儿哭着又跪了下来。
“那后来呢？”我心里一惊，这果然坐实了他的猜测，我浑身有些发虚，颓然坐下。
“小绢儿敢对天发誓，”小绢儿一面抽泣着，信誓旦旦地举起一只手，“小绢儿绝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八爷的事，除了----”小绢儿停了停，有些畏畏地看了我两眼。
“除了什么？”我急忙问道。
“除了那次在宫里听戏，他叫我把你引到林子里去以外，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新颜，你一定要相信我！要不然，他怎么会要灭我的口，这几年来，我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我想要跟你说的，真的，好多次，我都想跟你说的，你对我好，我不能对不起你和八爷，可是----可是若是这样，四爷也绝对不会放过我……”小绢儿一边哭，一边跪着往前挪到了我的脚边，“小绢儿自幼卖身为奴，只是一个下人，万事由不得自个儿，小绢儿也是没有法子……”
是啊，在这个时代，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我想到这儿，叹了叹，对她说道：“小绢儿，今儿个我就暂且信你一回，可是，事到如今，这种情形，我也留不住你了----”
“新颜！”小绢儿用手拉着我的裙摆，哭道，“如今小绢儿的命都在你的手上，你若是不替我求情，爷是定不会饶了我的，就算爷饶过了我，我出了这贝勒府，同样也是死路一条啊！你就看在我这几年来，照顾小阿哥还算尽心的份上，千万别撵我走，新颜，小绢儿离了你，也活不了了……小绢儿就只求一辈子服侍你，服侍小阿哥……”
我一下子就心软了，怔了半晌，一想到以后的情形，语气又有些茫然：“这往后，恐怕连我自个儿都是----小绢儿，我也护不住你一辈子的……”
“新颜，小绢儿的命是你给的，小绢儿今生无以为报，小绢儿这辈子也没有别的想头了，你就让我给你做牛做马，以后不管生死，小绢儿都跟着你……”
我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绢儿，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细细思量了半天，我在书房里找到他时，他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我把小绢儿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然后又替小绢儿求情，却没想到被他一口回绝，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撂，想都没想：“不成，别的事都成，就这件事可不能依你，那个丫头绝对不能留！”
我走到他面前，抓着他前襟轻轻晃着：“你就依我一回罢，佛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信得过她，依我看，她也没什么坏心眼，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他只是盯着我，半晌都没有反应。
见他还没有动摇的样子，我只好又开始晃他，还拉长了音调：“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你就依我一回罢！”
他终于被我晃得有些晕了，只好伸手揽住我的肩，有些无奈，又有些责怪：“你呀，就是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是呀，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我随口就接上了话，故作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灿烂一笑，“结果，被你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把一辈子都给赔进去了！”
他瞪直了眼，伸过手就要拉我：“呵！爷几天不罚你，你就不痛快了不是！？过来！”
我笑着赶紧闪到一旁。
他扑过来一把箍住我，把我的头狠狠地摁在他胸前：“你已经落在爷的手里，现在即便是后悔，也由不得你了！”
我扑腾了半天才把头拔出来，对他笑道：“那你说，这回你到底依不依我？”
他用手点着我的额头，叹了口气，摇着头，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罢了，就暂且依你一回，不过，这话可得说在前头，往后----”
我正要不耐烦地打断他，却听见小林子在门外说道：“爷！宫里头来人传话，皇上宣爷进宫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