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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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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闪烁,明月高挂。
偌大的上京,它最为高大的建筑,不是最为高贵的皇宫,而是位于东南方向的观星楼。
观星楼矗立于此有多久,就是连存在最为久远的皇室和各大世家都无从得知。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是上京中的普通人看见观星楼的唯一的想法。
但对于可以修行的人来说,观星楼是毕生都想要一入的地方。
两百多丈高的塔身巍峨的矗立,塔内共有十三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风景。
自从一千多年前皇家风氏一族,在经过一辈又一辈族人的研究下,掌握了观星楼的核心以后,观星楼这才向大陆展现了它的冰山一角。
观星楼顶层
锦衣华服,器宇轩昂,明黄色的长袍裹在那健硕的身躯之上。五官分明的脸庞上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步伐稳健的走在只点燃着零星灯火的走廊上,在走廊的尽头,是木质的双扇大门。大门的两侧墙壁上,固定着的木台上点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穿过走廊,停留在双扇的大门之前。
伸出手,看似厚重的大门,却非常轻易的被推开,门后是一间非常空旷的屋子。
屋内空旷无比,偌大的屋内只有一个用来打坐用的蒲台,还有几架放着千奇百怪的东西的木制架子。墙壁上隐约可见好像刻有什么东西……
在打开着的窗户旁边,有着一名身着一身纯黑色长袍的男子,他面向着窗户,负手而立。
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子,走到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身后一丈左右,站立。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子眼眸半垂,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本该是问句,从他口中说出,却让人感觉是陈述句。
负手而立于窗前的黑袍男子语气就没有那么平淡了。
“关于那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对吗。”不是问句,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嗯。”低沉的仿似不想让人听见。
“那么,你会选择怎么做呢?尊贵的陛下。”最后一句话莫名的让人感觉,微微带有一些讽刺。
黑袍男子说话间,缓缓的转过了身,露出了俊美的脸庞。
那在屋内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的面容,赫然是云家家主——云扬盛。
而那身穿明黄色长袍的男子,毋庸置疑,他便是一国之君,当今圣阳帝国的帝王——风朔。
听到云扬盛的问话,风朔并没有回答,只是微抬起头,看向了星光满布的夜空。
“呵,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吧。”云扬盛自嘲一笑。
“你是圣阳帝国的帝王,当然只会做对于圣阳帝国最为有利的决定了。”
握紧了那掩盖在衣袖之中的拳头,风朔依旧没有说任何话。
看着这样的风朔,却让云扬盛愈加恼火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们是我的孙女,即使是皇室,我也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
有些凛冽的说出这句话,云扬盛便转身离去。他今天来这里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无需再问了。
感觉到那人与他擦肩而过,衣袖下原本握紧的手松开,微动,仿似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放下,一点异样都没有人让察觉。
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菱角分明的唇仿似抿成了一条线。
一直都这么武断,以前是,现在也是。
自己在他心里,恐怕愈加会是一个利益至上,不近人情的人吧。
天生凤命,贵不可言。
除了进入皇室,不然,有哪家的世家公子少爷敢娶回家呢?
以后嫁入皇室,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何尝不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呢。
向前走了几步,风朔停留在云扬盛刚才站立的地方,向他一样,负手而立。
观星楼的顶层,是上京最高的地方。俯瞰而望,偌大的上京竟然都能收于眼中。
这繁华而又安逸的太平盛世,是风氏一族历经成百上千年才建设起来的。
夜不闭户,是他的愿望,是他执着的目标。
可是,在他登上帝王之位的时候,那个曾说过和他一起互相扶持的人,却已经渐行渐远。
“那又怎样呢?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再过不久,你还是会回来的。”
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嗓音,好似对情人的低喃,感觉是要深入人心一般。
月光透过窗户,盈盈的撒在风朔的身上,他伸出手,仿佛是想要抓住这无形无体的月光。
在空中默默握紧的手掌,好像是真的抓住了他想要抓住的东西。
“阿朔,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天下安宁,百姓安稳,修行顺遂。”
“哎……就这些?那我呢?”
当时的少年还是纯真清澈的,一双眼中还是充满着清澈和直白。
“阿盛不是愿望,是心愿。永远在一起是心愿。”
“不是愿望,是心愿?愿望和心愿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一个意思。”
“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但是,就是想这么说。”
“好吧,就当是心愿比愿望更高一级了。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阿朔要是以后不理我了,那么我就也不理阿朔了。”
“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永远都不会不理阿盛的。因为,阿盛是最重要的啊。”
阿盛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骗你。直到如今,阿盛依然是阿朔心中最重要的。
只是如今,再也不像少年之时那么简单,有太多的东西让人无法忽视。
自己选择的路,就只能往前走,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都只能往前走,而不能回头停住。
但是,阿盛……
“我会向你保证,不会让她们受太多的委屈的。因为,在她们的体内,也都有流淌着你的血液啊。”
云府,云扬盛的书房里。
一身蓝色长袍的云扬盛,有些疲倦的,靠坐在书桌旁的雕花椅上,在书桌的前方,是他的二儿子……云越泽。
云越泽低着头,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他知道父亲其实不怎么喜欢他,准确说是不怎么待见他。
但是,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狠心!
他的女儿,他刚出生没多久,还在嗷嗷待哺的女儿,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而这个人,他的父亲,他女儿的爷爷,竟然这么狠心要将她送出府去!
“父亲,请恕孩儿不孝,这件事情,孩儿不能答应。”云越泽斩钉截铁的说。
他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关乎他的夫人和女儿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让!
云扬盛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意。
他这二儿子怎么这么蠢!都告诉他了,孩子的身体不好,需要送出去静养,他怎么还是不同意呢!
“为什么不能答应?”
“父亲……孩子还小,离不开父母的。”云越泽低声说到。
听到这话,云扬盛舒展了眉头。
原来是担心孩子离不开父母,这个他理解,二儿子也是初为人父嘛。
可惜,虽然他也想让小孙女在府中承欢膝下,但是,蕴养经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从一开始就调理蕴养的。
罗夕谷的前辈可是说了,最好让孩子满了月后就带她开始出发去罗夕谷,这经脉的蕴养可是越早越好啊。
“就是因为现在还小,所以才要在现在出去。”云扬盛面目严厉的说。
但内心里:二儿子,爹也不想把软萌软萌的小孙女送出去啊,可是,为了小孙女的身体,爹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你一定要体谅爹啊!
可惜,云越泽并不能听到云扬盛内心的话,他只知道,他父亲是故意!执意要将他的女儿送出云府去。
“父亲,那可是孩儿的亲生骨肉,是您的亲孙女!还望父亲能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不要把孩子送出府去。”
云越泽抬起头,脸上是一片痛苦之色。
云扬盛被自己二儿子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吓得心里一揪。
他其实很想说:二儿子啊,其实爹也不想把小孙女送出去啊,爹也想让小孙女留在府里,看着她渐渐长大,平平安安的,承欢膝下。
但是,只要想到罗夕谷的前辈告诉他的话,他就不得不狠下心来,即使现在痛苦一时,总好过以后痛苦一世。
“不可能!等孩子满月以后,你爷爷就会带她离开,无论如何,孩子是一定要离开的。若是不舍得,便趁着月里,好好的陪陪孩子。”
“至于你爷爷会带孩子去哪里,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若是你真的觉得舍不得孩子的话,就在这月间,好好陪陪孩子吧。”
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二儿子并没有看自己,云扬盛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二儿子啊,不是爹不愿意告诉你,而是罗夕谷的前辈说了,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有关罗夕谷的事情。
否则……否则他就不管爹的小孙女,你的宝贝女儿了!
要将他唯一的女儿刚满月就送出府去,并且还不肯告诉他女儿要被送到哪里去!
云越泽死咬着牙关,即使心里再生气,他也没敢显露出一丝一毫。
他好恨!
他恨他父亲如此狠心!他恨他自己现在这么弱小!
他……他连自己的女儿都留不住。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看着二儿子低着头,那满身难过的可怜样子,云扬盛不由得父爱大发。
他站起身,走到云越泽的身边,父爱大发,对二儿子现在只有心疼的他,没有注意到,云越泽那在他靠近的时候,那一瞬间紧绷的身体。
云扬盛伸出手,拍了拍云越泽的肩膀,语气略带安慰的说:“放心吧,孩子会平安无事的。”
但是,精神在他来到旁边,就开始高度集中的云越泽并没有听清云扬盛在说什么。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你记得回去以后,对你妻子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但是,越泽你记住,如果,你真的疼爱孩子的话,就不要阻拦这件事……嗯,当然,你反对也是没什么用的。”
看到二儿子还是像之前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云扬盛不由得叹息,摇了摇头。
唉……他二儿子真可怜,算了,儿媳妇都娶回来这么久了,再怎么不满也是没什么用了。
他以后还是对他这个可怜的二儿子好一点吧。
“你好好想想,为父就先行离开了。”话说完,云扬盛就离开了书房,仅仅只留下了云越泽一个人。
当时间渐渐过去,云越泽还是呆立在书房里。
之前刚听到消息时的悲愤情绪过去,当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才能好好思考这件事。
刚才他父亲说的,如果真的疼爱孩子,那么就让孩子离开是什么意思?难道留在府里会对孩子有害不成?
还有,是爷爷带他的女儿离开?!
若是其他人,他都可以有好几种理由反驳,但是,他爷爷,云家的老祖宗却是让他无法反驳的。
谁不知道,他爷爷虽然只是醉心修行,但也是最为重视子嗣,谁要是敢伤害云家子孙,爷爷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哦,当然。他爷爷重视的不是所有的子嗣,而是云家嫡出的子嗣。
那么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是真的为了孩子好,才会把孩子带离府里,出行在外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为了孩子好,那么为什么不能告诉他要带孩子去哪里呢。
还有,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和他的孩子有关的?还要劳动他爷爷那个修炼狂人?到底为什么要带孩子离开?
还有,孩子如果真的被爷爷带了出去,他爷爷可是不喜人伺候的,那么到时候他的女儿怎么办?那么小的孩子,他爷爷能照顾好吗?
这些问题,混乱交错的盘旋在云越泽的脑海,让他无法制止的胡乱思考。
但是,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思考到了孩子被带走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