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夫妻不得恩义废 茹鸢护主使心计 （上） 巧玉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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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荀彧带萧荷出去之后，这街上复又传了几日的白衣公子。此次更有甚者说是白衣公子与荀公子感情甚好，举止甚至有些亲昵。若不是因荀彧不久前娶了妻，兴许这流言还要往怪异的方向发展。
唐媛听闻此事后自是气恼，不过她心想着既是公子，又不是女子，好似也不那么过分。只是茹鸢觉得这萧荷穿着男装上街定然不是考虑到唐夫人这么简单，便时常上街去，打听些有关这白衣公子的消息。
而茹鸢的确问出了些名堂。她听闻这白衣公子先前也在颍阴出现过，也是同荀彧一起，她复又接连几日想着法子去问，忽然听到了芷菡这个名字。
唐媛这几日也不曾消停，她心里总念着荀彧带着萧荷上了街，隔三差五便将她叫来跟前数落一番。可不管她如何刁难，萧荷总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令唐媛实在无从下手。她也多次去书房找荀彧，可每次说着说着都会牵扯到萧荷身上，最终她总会忍不住怒喝，又与荀彧不欢而散。
王夫人与荀绲也是看着着急，心说儿子花了这么多精力在与夫人吵架上，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陈群在不久之后便应邀来了府上，荀彧欢喜地将他引至书房，也叫上了荀攸，意欲畅谈一番。
三个年轻气盛的男子聚在一块儿，除了叙旧，更多的便是谈论局势。陈群虽是三人中最幼的，言语却最为犀利。只是……如今这三人虽与许多士大夫交好，却迟迟没有机会当上官，因此谈到后来愈是兴奋，心中则愈是不甘。
而正在三人交谈之时，唐媛忽然走了进来。她好似不曾注意到房中多了两个人，只是径直向荀彧走去，在离他几尺处站定，开口便道，“荀彧，我有事要问你。”
这一连串的行为让在座者不禁有些瞠目。虽说这不是会客堂，算是荀府内院地方，可既有来客依旧如此行为，唐夫人也算得洒脱。
只见荀彧微微蹙眉，道，“唐夫人，你也看见了此时荀某不甚方便，等送走客人了再来找你可好？”
闻言唐媛环视了一周，见了陈群，微微一挑眉，却没说什么。
陈群赶忙低下头去，道，“陈群陈长文，见过唐夫人。”
唐媛只“嗯”了一声，便转头看向荀彧，道，“你最好快些，过了时间可就说不好了。”说罢，便大步离开了。
荀彧看着那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室内不由得一直沉默着，气氛显得很是尴尬。
“让长文见笑了。”荀彧终还是如是说道。
陈群尴尬地笑了笑，虽不想继续打击荀彧，却还是道，“文若兄，虽说这是文若兄的家事，可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啊。”
“这我自然知道，而且她如今尚未‘司晨’，至多是终日吵架吧。”荀彧说到这里，不由得觉得很是头疼。
“恩义具废，夫妇离矣……”陈群还是小声道。
“这我也明白，可是毫无办法。唐珍还在，她便休不得，况且大婚尚未过去太久，我爹也不会答应。只是她想在荀家一手遮天，这我是忍不得的。罢了罢了，先忍一忍罢。”
陈群有些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他未曾婚娶，自是不懂这两口子将如何，只是从读的书籍来看，像荀彧与唐媛这样的相处之法，并非长久之道。
恰在此时，却见茹鸢端着些点心走了进来。
“夫人说，家中来了客人应当款待，便自己做了些糕点。”茹鸢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和往常倒是不一样。
荀彧只用了片刻便知晓这肯定不是唐媛说的，却也不拆穿，道，“夫人也是有心了。”
荀攸瞥了瞥荀彧的神情，便也懂了。只是陈群依旧蒙在鼓里。
“是芷……萧夫人？”陈群显得有些惊讶。
只见茹鸢好似听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将糕点端到了陈群的案前，道，“是唐夫人。”
陈群却是更惊讶了，他回想起唐媛方才的神情，一下子有些难以与她现在的行为联系起来。
茹鸢退下后，陈群看着面前的糕点，依旧不解。
“长文你便当这是唐夫人做的糕点，唐夫人吩咐送来的吧。”荀彧看着茹鸢离开的方向，心想着这丫鬟比主子懂事的多，还一心想着办法帮她补救，也真是难得。
只是荀彧不曾料到的是，茹鸢此番送糕点进来，不仅仅是想帮着唐媛在外人面前挽回一些面子，还因为她听闻来者姓陈，与她前几日在外头打探到的消息有些关联。
而陈群方才那呼之欲出的“芷菡”二字，恰好是茹鸢想要的。她本想送完糕点后藏在屋外多听听里面的动静，却不想这消息来得如此之易。
送陈群走后，荀彧看着荀攸，忽然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公达，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有个明理的夫人啊。”
“叔叔也别难过，萧夫人可比拙荆贤明得多。”荀攸试图宽慰几句。
荀彧苦恼地笑了笑，想起唐媛方才有事找他，便又是一阵头疼。
每次遇到唐媛他都试图温和，只是这温和在唐媛眼里便是好欺负，说不上几句便开始咄咄逼人，以至于最后吵起来，荀彧也是束手无策。
他去了唐媛的房里，平复了下心绪，道，“不知唐夫人方才找荀某有什么事？”
他依旧是平和的。
“我今晚准备了饭食，你来我这用膳。”而她，依旧是有些命令式的语气。
“不用劳烦唐夫人了，荀某去萧夫人那里便可以。”
“萧夫人萧夫人又是萧夫人，你我夫妻大婚以来不同床不说，就连吃饭都不曾一起，你这眼里还有我吗！”唐媛急道。
每当提起萧荷她便是这般模样，话语也不曾推敲，上来便是指责。荀彧纵使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如此，便直接回问道，“那你眼里可曾将我当作丈夫？现在我是家主，晚膳怎么吃，与谁吃，由我来定。”
唐媛气结，一句“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娶我”刚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毕竟这婚事还是她抬了唐家的势力逼出来的，若是这么问了难免又要被数落几句。
可真的要当个挂名的正室，安安分分地在荀家呆着？她却是做不到的。唐媛虽不精明，但却不到愚蠢的境地，在她的脑海里，自己若是不争抢荀彧，这正室的位子迟早要被那西厢房的女人抢走。而荀彧于她而言，起初只是好感，接着是愈来愈喜欢，如今便是她少有的得不到的事物。哪怕荀彧对着她露出有些愤怒的神情，她权当是那个女人害的，而心里对丈夫的掌控欲倒是越来越强了。
只是她着实没什么心计，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拿，拿不到便明白地去抢，到现在抢也抢不来了，便去对付那个抢走了的人。茹鸢劝她不能再与荀彧争执，她却心头压不住火。
荀彧也早就厌倦了这源于鸡毛蒜皮的争吵，他起初在最后还会劝诫唐媛几句，说要她识得谦退，现在他也是懒得说了。
今日的争吵自然又是不欢而散，荀彧照常晚膳时去了萧荷的房里。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脸上的不悦赶快消散了去，莫让她看见。
荀彧与唐媛的争吵自是传到了萧荷的耳里，她也知道他俩每吵一次，自己第二天便又要遭了刁难。不过她见唐媛每次都只是口头上嘲讽，便也没往心里去。
又过了几日，荀彧与荀攸相携出了门，说是要前去拜访许劭。许劭乃汝南名士，前些年与其弟弟许靖创办了每月一次的月旦评，但凡是被他们称赞过的人物，必定会名声大噪。今次许劭来到颍川，对于此地的士人，无疑是一个取得声名的好机会。
萧荷自然是不会担忧荀彧，毕竟前些年王佐之才的名声早已响彻颍川。只是这名声当年却依旧未让荀彧被举为孝廉，被举荐的却是几个豪族子弟，着实令人无奈。
只是这样一来在家中萧荷没了庇护，立刻便被唐媛找上了。
她被唐媛带去房里，被命令去做碗银耳汤，还强调是“荀彧曾经给你做过的”银耳汤。
萧荷颇为无奈地走到灶台边，她心说唐媛根本没尝过荀彧做的，自己纵使是在汤里放胡椒也没问题，只是为了省去些麻烦，便还是照寻常做法做了一碗。
她端着汤送到了唐媛的房里，将汤碗放在食案上，送至唐媛的面前。
她的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出了即将发生的桥段。
只见唐媛的唇只碰了汤匙一下，便立刻像触了电似的弹开。“这么烫，你是想烫坏我的舌头吗？”
萧荷微愣了一下，心中倒也不觉得讶异，回道，“是妾疏忽了，夫人还请稍候片刻。”
唐媛嗤了一声，觉得这训斥的滋味很是过瘾。
不一会儿，她便又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往嘴里送去。接着便眉头紧蹙，似是喝了药似的，猛地把勺子掷进了碗里。
“你这做的什么东西！是不是对我心中有恨，特地做的如此难以下咽！”
这样的刁难萧荷自是也不见怪，只见她低着头道，“家中这一阵子分了许多吃食给城外的流民，府里的调料所剩已不多，妾便做的寡淡了些。还望夫人见谅。”
“嘁。”唐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将那碗推到一边，“大话倒是讲的一句一句的，难怪荀彧的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萧荷没有搭话，只是上前端起了食案，准备先退出去。那唐媛朝站在门边的茹鸢使了个眼色，茹鸢便走上前，好似不经意地撞了萧荷一下。
只见萧荷一个趔趄，那汤碗顺着倾斜的食案便滑了出去。碗里的汤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唐媛的身上。
“啪！”唐媛拍案而起，好似逮到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似的，怒喝，“你胆子倒是挺大啊？”
萧荷暗地里咬着牙，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窜，她强忍着怒气，道，“是妾不小心，妾替夫人将衣服洗了吧。”
“光洗衣服可是不够的。”怎知茹鸢在她身后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冒犯了夫人可是要挨罚的，初犯更要重罚，免得下次再犯。”
听茹鸢将她看做了下人，萧荷心中嗤笑一声，依旧低眉顺目道，“那不知唐夫人当如何惩罚？上次见茹鸢肿着脸，莫不是掌嘴？”
茹鸢一愣，想次上次被打后找她的情形，道，“是又怎样？”
“妾领罚便是了，只是……”萧荷笑着看向茹鸢，“只是这巴掌印子在脸上太明显，荀公子回来了一眼便的看出。”
“哟，你倒是仗着宠爱无法无天了？你真当我不敢打你？你当我会怕荀彧？”唐媛很不屑地睨着她。
“唐夫人不也是仗着唐家权势胡作非为么？”萧荷心里念叨着，嘴上却念了句“妾不敢”。她拾起地上的碗，复又做出恭顺的模样，等唐媛继续发话。
若是说之前她对唐媛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如今唐媛和茹鸢使这种低端的手段整自己，她已然起了反感。她不禁忽然后悔自己又顺了她，早知道激一激唐媛现在给她一巴掌，然后等荀彧回来了自己将那脸给他看，让荀彧再与唐媛吵去。
只是那茹鸢好似在朝唐媛挤眉弄眼的，唐媛竟把扇人的念头压了下去。她在茹鸢的帮助下将衣服脱下丢在了萧荷的身上，冷冷道，“今日之内洗干净熨好给我，否则可就不是挨巴掌了！”
萧荷收拾好衣服，瞥了茹鸢一眼，便退出去了。她看着手中绣工精致的衣裳，想把它丢进井里去，转而一想会脏了荀家的井水，便也作罢。
已是冬季，前些日子颍阴还下过雪。萧荷将水从井里打出来时一沾那水便冻得一个哆嗦，她也大抵明白了唐媛为何给她下达这命令。
“巧玉，你去问王夫人那儿拿个铜火斗来。”萧荷用僵硬的双手揉搓着衣服，实在冻了便伸去边上的炭火边烤烤。
荀家的下人们见萧夫人在那儿干着下人干的活儿，纷纷上前想要帮忙，却被萧荷拒绝了。
巧玉拿着火斗跑到萧荷跟前，着急道，“姐姐，你还真这么认真帮她洗衣服啊，还要今日熨干了，这明摆着折腾你啊！”
“没事的巧玉，荀公子虽然不在，可这荀家的下人可全都看见了，现在连王夫人都知道这事儿了可不。”萧荷接过那个火斗，将其放在炭火上烤了烤。
“不是啊姐姐，那个唐夫人言语都欺侮你多少次了，你忍忍也就算了，现在都让你做这种活计，真的还要忍吗？”
“忍啊，她扇我巴掌我也要忍。”萧荷脸上笑嘻嘻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般。
若是唐媛收敛一些，她可能还会留在荀府，如今她得寸进尺，萧荷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做些什么就能等唐媛到时候被赶出家门。不管有没有她这个妾，光是唐媛与荀彧三天两头的吵架，荀绲和王夫人肯定也会看不下去。
近晚膳时候，萧荷好不容易熨好了衣裳。她看了看书案上展开的书卷，心说这一整日都在忙着洗衣，接着还要去做饭，应当是没时间看书了。
只是她今日去给荀彧做晚膳时，见茹鸢在那儿和巧玉好似起了争执。
“夫人说了今日荀公子应当去她那里用膳，你在这里瞎忙活什么？”茹鸢有些鄙夷地看着巧玉。
巧玉的脸气的通红，“荀公子一向都是在姐姐那里吃的，今日姐姐都在给唐夫人洗那衣服，我才帮姐姐做饭的。你们一向不是自己吃的，今日来什么劲？”
两个小姑娘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无非就是今日荀彧应当和谁去吃饭的事情。萧荷看了看茹鸢，又想起白日她做的手脚，心里又是一阵不快。只见她走上前去，将巧玉拉到自己身侧，对茹鸢道，“那今日我就让文若去唐夫人那里。”
“姐姐！”巧玉有些惊诧地看向她。
“无事的，我让文若去，文若便会去。唐夫人也是不容易，来荀家这么久了，还要等我的松口才能和文若吃上饭。”萧荷含笑看着茹鸢。
茹鸢呼吸一窒，恨不能代替唐媛扇萧荷一巴掌。还没等她盘算好怎么回敬，萧荷便拉着巧玉离开了。
萧荷将巧玉带进了房里，把叠好的衣服送到她手上，道，“等文若回来了，就让他把这件衣服给唐夫人送去，然后与他说我今日晚膳吃得早，没有等他，让他去和唐夫人吃吧。”
萧荷也懒得找说辞，她知道荀彧见了那衣裳就知道肯定出了事。果不其然，当荀彧和荀攸兴高采烈地回来，巧玉将唐夫人的衣服送去荀彧手里的时候，荀彧的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姐姐说了，公子先别急着生气，一会儿与唐夫人吃饭的时候也不要提她的事。”巧玉说完，又想到了方才萧荷对茹鸢说的话，补了一句道，“姐姐觉得唐夫人怪可怜的，都没得过好脸色，就让荀公子与她用次膳。”
荀彧身侧的荀攸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道，“萧夫人这是要‘放权’？”
“她当真这么说的？”荀彧看着手里的衣裳，神色却很是怀疑。
巧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荀彧本想去找萧荷问个清楚，可见巧玉一直盯着他，便只得将信将疑地往唐媛那里去了。
而唐媛见荀彧头一次来了她的房里，脸上是止不住的高兴。她欣喜地让茹鸢将准备好的饭菜全端了上来，拉起荀彧的手带他入座。
荀彧见唐媛高兴的像个小孩似的，心中忽而觉得有些恻隐。
他将那件衣裳交到了她的手里，却没有问些什么。
唐媛见了那衣裳眸色一紧，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荀彧，见他眼神中并无质问的神色，便稍稍放下心来。此刻，她又觉得荀彧是怜惜她的。
“还是第一次像夫妻似的一起吃饭呢。”唐媛笑吟吟地看着荀彧，等他先动筷。
唐媛让茹鸢做了许多菜，皆是她在唐家爱吃的。荀彧瞥了瞥丰盛的菜肴，想开口提醒她不应铺张，不过一想到她期待的神情，便把话压了下去。他沉吟片刻，抬头对唐媛微微笑了笑，举箸夹了一块肉。
唐媛一愣，脸上腾的便红了。
她更相信荀彧是对她抱有好感的。
之后荀彧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菜，未作言语。他不知道今日萧荷怎忽然将他赶来这里，难道真和荀攸说的一样是“放权”？可就他对萧荷的了解而言，她什么都能答应，唯独是不能看着他与别的女人亲近的。
难道他不在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坐在那儿思索，全然没听到唐媛唤他的名字，直到唐媛又提着嗓子喊了声“荀彧”，他才回过神来。
“味道还不错吧？”唐媛此刻的高兴已然表露在了脸上。
“嗯。”荀彧简单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就来我这里嘛，别老去那个女人那里啊。”唐媛好似又起了个头，将要引爆他们夫妻间的炸药桶。
荀彧心里一沉，正想发话，忽而想到了巧玉所传达的叮嘱，便顿了一顿，道，“今日我们便不提她吧。”
荀彧本意只是不想再与唐媛吵架，可这句话直接被唐媛理解成了荀彧在照顾她的心情。
“好，咱们便不提。”唐媛又是一喜，她思忖了片刻，问道，“今日你去了哪里？”
“许子将这几日来了颍川，我与公达今日便前去拜访。”荀彧简单地回应道，他复又想了想，怕唐媛不知许劭其人，便添了一句，“许子将乃南阳名士，对人对物皆有独到见解，荀某想去见一见他。”
“名士？”唐媛果真不曾听过此人，她眨了眨眼，道，“也不知道你们整日去找那些个名士做什么，光靠他嘴上说说，就能让你们当上官不成？”
荀彧顿觉胸口一窒，他抬头望着唐媛，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隐约觉得他与唐媛的思想就如同琴上的两根弦，弹出的音全然不同，也不会相交在一起。
唐媛这话其实也没错，如今孝廉都是给豪族垄断的，想要当个官除了被举为孝廉，那便只有出重金买个官位。她见荀彧愣在那里没说话，便又加了一句，“你若是想当官了，我与我叔叔说一声便是，要么出些钱来，去买一个也行。”
荀彧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就差眼前一黑了。唐媛的话是如此理所当然，亦是如此真实，与他的理想放在一起，一下子令他没了食欲。
他又低下头看了一桌的菜，心说不能浪费，却实在是吃不下了。
“为官的事，唐夫人还是不要管了。”半晌他才在牙缝中吐出这一句话来。
“算了算了，这本就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也不操这个心。”唐媛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见荀彧端坐在那儿迟迟不下箸，关切道，“怎么了，吃不下了？”
“嗯，在许先生那里吃过些点心，吃不下太多。”荀彧如释重负一般将筷子放了下来，朝唐媛扯了扯嘴角。
虽然未起争执，他现在却是很想离开这里了。
唐媛又见他笑，心里便也跟着高兴，却从不推敲荀彧这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让茹鸢把饭菜都端下去，自己起身离席，又挨着荀彧坐了下来。
只见荀彧浑身一个激灵，赶快往边上挪了一挪。唐媛见状便跟着朝他身上挤去，直到荀彧实在挪不动了才作罢。
荀彧嗅着扑鼻的脂粉香微微蹙了蹙眉，苦笑道，“唐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难道不明白吗。”唐媛娇笑了一声，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荀彧，恨不能用眼波灼得他双颊泛红。
荀彧立刻低下头去，索性微阖双目，淡淡道，“荀某当真不明白，而且唐夫人如此挤着荀某，令荀某着实有些不好受。”
“哼。”唐媛见荀彧不领情，颇有些赌气似的转过身去，又道，“今夜你便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唐夫人今日是哪里不舒服？”荀彧见唐媛忽然提出这要求，一边是惊诧，一边是无措。从回来以后被叫来此地用膳，到如今唐媛强留自己在此，这究竟是萧荷安排好的，还是唐媛安排好的？
“你怎还在与我装傻！”唐媛嗔了一句，“夫妻同房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夫妻不得恩义废 茹鸢护主使心计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