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唐媛不辨家中势 一时隐忍为上计 萧荷手中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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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当荀彧睁开眼时，怀中的女子正枕着他的手臂，安稳地睡着。
几方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铺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的潮红好似仍未散去，看着很是可爱。
荀彧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很快将手收回去，生怕将她吵醒。
只见她的长睫微微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现在几时了？”她依旧迷迷糊糊的，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荀彧心头一颤，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柔声道，“方才卯时，再睡会儿吧。”
“嗯……嗯？”她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复又清醒了似的，忽然松了手。
她有些无措地打量着自己和面前的男子，双颊烧得通红。
“怎了？”荀彧却显得很是从容。
“那个……那个……”萧荷想起昨夜之事，顿时害羞地用手捂住了双眼。
荀彧被她的神情逗乐了，他揽下她的手，捋了捋她的娟发，“那个……什么呀？”
萧荷嗔了一句，复又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
起身后，荀彧兴高采烈地拉着她画眉毛，虽说上次已经提点过他，可这次还是画得和哭似的。萧荷看着铜镜里自己郁郁寡欢的模样，索性用笔蘸了黛粉在荀彧的脸上画了朵花。
“再画这么丑就在你脸上画个王……画只龟。”萧荷无奈地笑着，重新替自己画眉毛。
“龟乃灵兽，画一个也无妨。”荀彧也嬉笑着凑到镜子前，试图抹掉脸上的花。
她也倒是很少见荀彧和小孩子似的。
早晨巧玉进屋收拾的时候，见了榻上的落红，站在那儿愣了片刻。待她反应过来时，瞥见荀彧正在给萧荷画眉毛，顿时觉得嘴里好似吃了甜糕，竟觉得有些腻歪。不过巧玉心里还是高兴得紧，立刻蹦蹦跳跳地告诉了老爷夫人。
王夫人听了自是笑逐颜开，可荀绲知道后依旧板着一张脸，好似不怎么高兴。
可王夫人见了他那绷紧的双唇，就知道他只是想在下人面前保持威严，不想将欣慰表露在脸上。
得亏荀彧没遗传他别扭的性格。
只是一家欢喜一家愁，此刻唐媛的房里，气氛却很是压抑。
“小姐别气了，奴婢看荀公子和这女人也不过是几天的事儿，小姐才是正室，根本不用怕的。”茹鸢顶着被唐媛打肿的脸蛋，强扭出个笑，小心翼翼地对唐媛说道。
昨日荀彧头也不回地离了房间，唐媛除却震惊更多的则是气愤。
在她的心里，荀彧不知何时已经占了个位置。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荀彧不论做些什么，她都能找出个理由说他的好。
因此她见荀彧抛下她去找萧荷，便一口认定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抢走了自己的丈夫，而荀彧没有丝毫的问题。她甚至相信荀彧肯定是对她有些好感的，只是一时受了迷惑而已。
这陷于内心幻想之人最是难劝，除非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否则只会在自己的臆想中越陷越深而难以自拔。
她在榻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想起荀彧，便将他想得越发的好，也对仅仅见过一面的萧荷越发厌恶。“没人能抢走我的东西。”她不止一次如是对自己说。
而主子生气，茹鸢跟着遭了殃。她之所以能留在唐媛身边这么久，还不是因为她伶牙俐齿专挑好听的说，可这回荀彧如此直白地纳了妾，她着实找不到话来安慰主子，便只能在主子气头上挨了几巴掌。
唐媛与老爷夫人请了安，便回到房里生闷气。她不止一次想冲去萧荷那里将她连拖带拽地赶出去，可一想到荀彧也在那里，便只能忍着。
茹鸢看唐媛一直板着脸，又抹了抹尚未消肿的双颊，有些担忧地咽了口口水。她捏了捏袖子，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姐，荀公子说没人能赶她走，那不如我们就让她自己走。”
“什么意思？”
“小姐，你现在可是正室，那妾室可不就和我们这些下人似的可以随意使唤，而且这荀家这么看重长幼尊卑，若是她不从，我们还能用礼法压着她呢，这样荀公子也不能说什么不是。等这日子久了，她肯定会受不了，这不就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嘛。”茹鸢这一串话说的唐媛很是信服。
可若是茹鸢知道萧荷曾经被荀老爷赶去养马，估计就不会提出这鬼点子了。
唐媛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只听她道，“你现在就去把她给我叫来，问她怎敢不来向我来请安。”
茹鸢的脸还肿肿的，她本有些迟疑，可以想到让萧荷见了她这样或许还能吓唬吓唬她，便立刻往西厢房去了。
茹鸢到时，荀彧正在和萧荷用早膳。
“萧夫人，唐夫人问为何你不去向她请安。”茹鸢说话时一直盯着萧荷，眼神多有不善。
荀彧吃了一愣，刚想发话，便被萧荷制止。
“是妾疏忽了，妾这便去见唐夫人。”她徐徐起身，跟在了茹鸢的身后。
经过荀彧身侧时，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
萧荷怎能不知唐媛现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她更明白只要荀彧在府里，唐媛也不敢真对她做什么事情。茹鸢脸上的掌印她也见到了，但这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触动。
“妾见过唐夫人，今日是妾疏忽了，请夫人责罚。”萧荷低着头，向唐媛行了一礼。
唐媛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只见她沉默了片刻，冷笑一声，“你还知道错了，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夫人为上，妾听夫人的。”萧荷依旧微低着头，言辞谦恭。
“老爷上次罚我禁足抄书，不如今次让你也试试！上次禁足三日，你便六日，抄了十遍，你便二十遍！”
唐媛端坐在那儿，双眼向上望着房梁，并不看她。
“妾明白了。”怎知萧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
唐媛觉得碰上了软钉子，还想发难，却找不出个理由。茹鸢站在她身侧，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唐媛的脸色又是一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你给我出去吧。”
“是。”萧荷面对着她向后退到了门边，方才转过身离开。
整个过程她没有一句顶撞，礼数上也让唐媛挑不出错来，这倒让唐媛更堵得慌了。
萧荷回到房里，荀彧立刻走上前，关切道，“怎样了？”
“以后……就别责罚唐夫人了吧，那些罚她的，都加倍到妾身上了。”萧荷轻轻一笑，复又坐到食案边，神色颇有无奈，“禁足六日，抄女诫二十遍。”
“二十遍？”荀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唐夫人只是在利用家规而已。”萧荷又是一笑，“妾若是顶嘴，可就不是二十遍了。”
说罢，她挑挑眉，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男子。
荀彧见她神色里毫无埋怨，甚至有些期待，便花了几秒思索她眼神中的意思。
“我知道了。”荀彧懂了她的心思，展眉，笑得却有些无奈，“只是这二十遍实在太多，不如我替你抄吧。”
“噗嗤，”萧荷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文若你一男子抄女诫做什么，而且妾可以保证，这次妾将抄完的书交给唐夫人，唐夫人必定会找人比对你的字迹。”
荀彧起初还有些不解，不过仔细思忖了一阵，好像察觉了什么。
只见他忽然叹了口气，笑道，“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我看唐夫人，应当抄抄这南华经。”
由是萧荷便被关在了房里，一遍一遍地抄着书。当然这与平日并没什么差别，萧荷与唐媛性子截然不同，一个喜欢往外跑，一个极少会走出府去。
巧玉见萧荷从看书变成了抄书，心里比她还委屈。
“姐姐，你就这么听话？”只是第二日，巧玉便看不下去了。
“唐夫人可是正室，我这个当妾的岂敢不从啊。”萧荷笑着沾了点墨，好似没有丝毫的埋怨。
“那以后她将你赶走，姐姐也要听吗？”巧玉嘟着嘴，对萧荷的说辞很不满意。
萧荷瞥了眼巧玉有些赌气的神情，将笔搁在了一边，挪到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此次是我失礼在先，她罚我也是应该的。今后她若是要我做些什么，我其实都无法拒绝。”
“那这也太憋屈了吧！姐姐本应该是正室的，如今没应得的地位不说，还要受这唐夫人的欺负。为什么荀公子不去说说唐夫人，不行，巧玉要去问问荀公子！”说罢，她想要起身。
怎知萧荷有些强硬地把她按住，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巧玉，有些话，你与我说说可以，但不能告诉唐夫人或是文若。”萧荷抓住巧玉的手，对上她的双眸，道，“如今我是妾，唐夫人是妻，这是事实。不论我是否本该是妻，既然我选择了妾室，那我就应当承受在这个地位所带给我的一切。你现在应当知道，我在荀家的地位，是远远低于唐夫人的。而你跟着我，无形之中地位也会比那茹鸢低一些。因此你方才与我说的那些话若是被她们听去了，很可能被扣上不敬的帽子。”
巧玉听着她的话，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她见荀彧与萧荷举案齐眉，根本不分什么地位，怎么到了唐夫人这里，这些却显得如此重要呢。
“因此，按照礼数来说，唐夫人让我做什么，我都要听从。但凡我顶撞，唐夫人便能用荀家的家规压着，我便是错上加错。现在唐夫人的心思，应当是想尽办法刁难我，让我不堪压迫而自行离开，如今的禁足与罚抄，仅仅是开始而已。”
“那这可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唐夫人压迫姐姐吗？”巧玉有些焦急地蹙着眉。
萧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巧玉，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现在应当做的，便是不犯任何错误，让她们挑不出刺儿来。若是唐夫人真的得寸进尺，荀公子会出面的。”
而巧玉的眼神依旧是怯怯的，对萧荷的将来充满了担忧。
萧荷见状笑着揽住她的肩，安抚道，“不用担心啦，其实唐夫人在利用荀家的家规，她也受着很多约束，而且，她并不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
巧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好似在等她的解释。
“唐夫人不是让我抄《女诫》么，其实论述如《女诫》便是对唐夫人的约束。”萧荷想起了自己方才抄到的那句，继而道，“‘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这是唐夫人作为妻子所应当谨记的，只可惜，唐夫人似乎并不在乎这些。第一日便顶撞老爷夫人，与文若言语间毫无礼节，这样下去，纵使是没有我，唐夫人也无法在荀家立足。”
虽说《女诫》中所写对于萧荷来说，有许多观点她并不能认同，可她明白既然自己身处于这个时代，如《女诫》这样规范女子言行之书便是生存下来的基本规则。当然，为何如今《女诫》如此普及，也必定是因为像唐夫人这般“个性”的女子不在少数的缘故。
巧玉听了她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半晌，她压低了声音问道，“姐姐的意思是，若是唐夫人不端正自己的言行，迟早会被赶走？”
萧荷掩嘴一笑，点了点头，继而道，“如果我是唐夫人，现在就不会欺负萧夫人，我只会对她百般的好。萧夫人若是跋扈，我便小心提点，萧夫人若是恭顺，我就应当更知谦退。现在唐夫人找我的麻烦，是在给她自己下绊子。”
巧玉眨了眨眼，又是努力思考了一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阵子我们便先忍一忍，你也不用一见我受委屈便去与文若说。”萧荷复又拍了拍巧玉的背，让她安了安心。
她深知荀彧依旧心中对她有愧，但也知道如今的他并不能真的对唐媛做些什么。若是一直与他说委屈，只会令荀彧心里更加愧疚而已。况且她在荀府呆了这么久，如今就连荀绲都会向着她，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府去。而唐媛嫁了过来，还当自己在唐家似的能呼风唤雨，想凭一己之力将她赶走，也难怪荀彧会称其为螳臂当车。
萧荷也曾将自己当做唐媛，试图了解她此时的心境。她知道唐媛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婚事乃被迫，丈夫又无情，若是省去她起先悔婚又逼婚的行为，恣睢跋扈的做派，的确会惹人怜惜。
可若是因此而同情她，又有谁来同情自己呢。
“嘻嘻，巧玉虽然觉得有些难懂，但是巧玉觉得，论心机，唐夫人绝对不是姐姐的对手！”巧玉望着萧荷，眼中好似闪着熠熠的光彩。
“我怎觉得你这不像是夸我？”萧荷轻轻推了推巧玉，脸上似有埋怨。
“那……那便是计谋！”巧玉连忙改了口，她见萧荷脸上依旧有些怀疑，便立刻起身，跑去给她做吃的去了。
“心机……”留在房内的萧荷不禁重复了一遍，“可我又没有陷害唐夫人啊……”
萧荷将心中的疑虑先压了回去，复又回到案前，拿起笔，从方才停下的位置继续写下去。
晡时之时，荀彧前去找她，只见书案边又摆着几卷新抄好的书。萧荷正迷迷糊糊地撑着脑袋，坐在那里打盹。
荀彧轻手轻脚地坐到她身侧，伸手拿起一卷书，展开来看了看。
她的字迹起初还有些歪扭，看得出执毛笔时依旧有些不稳，至于写到后来，则笔势越发稳健，看得出技巧稍许变得熟练了些。中间偶有几个错字，也看得出她小心地用书刀刮过。
荀彧沉吟片刻，并未叫醒她，只是又小心地起身，去灶台边上找阿衡去了。
“阿衡，家中可还有能明目的吃食？”
“还有一些枸杞，怎么了公子？”
“你取一些泡水，明日再去药房里抓点桑叶，泡好了每日送去萧夫人那里。”荀彧交代完，复又想了想，道，“还有些什么滋补的，你也教我做做。”
阿衡忽然觉得好像吃多了糖似的，喉头有些齁。
晚膳时，萧荷的面前多了碗枸杞汤。其实也不能说是汤，只是烧开的水上漂着些枸杞，就和在现代时保温杯里常喝的一样。而萧荷却没有关注这个，她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心里头有事。
“是菜不好吃么，怎不高兴？”荀彧只觉得她周身有些郁气，便停了筷子望向她。
“也算不得不高兴，只是有些担心。”萧荷手中还拿着碗，垂眸思考了片刻，才对上荀彧的双眸，道，“文若，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妾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你会讨厌妾吗？”
“嗯？”荀彧诧异地看着她，全然不知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是……”萧荷欲言又止，先前巧玉说的话还是在她的心里起了波澜。她在现代时，也曾看过那些宫斗剧，见那些深宫女子一个个勾心斗角的，说个话都要揣摩一番，竟感觉与自己如今的境遇有些相似。而且……她比起唐媛，更像是富有心机的反派似的。
荀彧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又想了想前两天所发生之事，便道，“夫人是想害唐夫人？”
“并没有，”她连忙否认，可自己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虽然妾的确不甚喜欢唐夫人……”
“噗，”怎知荀彧忽然笑了出来，“等解了禁足我带你去街上走走吧，才两日便开始胡思乱想了。你现在只是做正确的事而已，莫非真要顶撞唐夫人才算得真性情？”
萧荷没有吱声，她的眼神里依旧有些担忧。
“夫人若是没点心思，我也不会喜欢夫人呀。”荀彧回想起她从前与他谈论时势时的场景，又想起她待人接物时的神情，心中又是一阵欢喜，“夫人又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何必担心这个？若是有朝一日夫人当真要用什么手段来加害别人，那定是因为我某些地方误了。”
“你真是……”萧荷见他如此惯着她，一瞬害羞极了。她赶快低下头，慌乱地添了些菜到他的碗里。
萧荷被禁足的几日里荀府还算太平，只因那唐媛也没找到理由将她叫出来。只是在这期间，郭嘉曾来了府上，他来见荀彧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拜别。
这回郭嘉是真的联系了雒阳的好友，期间还回阳翟老家探了次亲。路过颍阴时，想起在过去的一段时光中，与他相识的某某，觉得还是需要好好拜个别。
他此次来找荀彧时，却看不见萧荷了。当他得知萧荷已经过了门，还被唐氏罚了禁足的时候，登时吃惊不小。他虽想去看看她，不过一想到她已嫁作了人妇，便只是让荀彧带了句话。
“必定还会见面的。”郭嘉如是想着，从怀里取出那个做的歪歪扭扭的香囊看了看，复又收了回去。他回头望了望颍阴的街市，潇洒地离开了。
而萧荷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虽然觉得未能当面道别有些可惜，不过也并未多说什么。
终于，萧荷抄完了所有的书，让巧玉抱进了唐媛的房里。
“唐夫人，妾已将夫人交代的书悉数抄完了，还望夫人检阅。”
唐媛看着那一摞摞的书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都是你自己抄的？”
“妾不敢弄虚作假，夫人可找人比对。”萧荷的语意淡淡的，好似并无所指。
而唐媛在听到“弄虚作假”面色明显地黑了一下，她并不知道萧荷已经知晓了她的秘密，便也不好发作。她随意地拿起一卷，展开看了看便又合上放到了一边。
“你给我听好了，”唐媛睨了她一眼，“在这家里我是妻，你是妾，你要是敢爬到我头上来，有你的好果子吃！”
“妾明白。”
唐媛觉得自己的这句威吓好似没有任何用处似的，心中怪不是滋味。正思索着怎么刁难她一番，却见阿衡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阿衡见了唐媛，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立刻低下头，道，“公子有事找萧夫人。”
“这荀彧找你找得也是够勤快的啊。”唐媛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一想到这几日她根本没见过荀彧几次，心里不免有些火大。
“夫人，妾先告退了。”萧荷又是行了一礼。
“就给你得意这几天。”唐媛白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萧荷一身轻松地从房里退了出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巧玉小步跑到她身侧，小声嘀咕，“真的好气人啊！”
萧荷将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噤声，转而问阿衡道，“公子找我做什么？”
“啊，公子说答应夫人要带夫人出去走走，更换的衣裳已经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唐媛不辨家中势 一时隐忍为上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