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唐氏欲下逐客令 红烛罗帐两相缠 “好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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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荀彧都与你说了什么？”唐媛见茹鸢回来了，忍不住问道。
“荀公子问奴婢，小姐觉得他怎样。”茹鸢挑挑拣拣，只留下了这句。
“那你都怎么与他说的？”唐媛一愣，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个男子的模样。此时她竟有些紧张茹鸢言辞有些不妥。
“奴婢说，小姐认为荀公子长相俊美，有大家之风，今后必有一番作为。”
闻言唐媛不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长相俊美……倒是真的。”她小声嘀咕着，回想着荀彧的容貌，不由得扬起了嘴角，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复又问道，“那荀彧可有说起我？”
茹鸢稍作思忖，答道，“荀公子说小姐有一双慧眼。”
唐媛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儿。她坐到案前，托着腮，眼前尽是那个男子。
茹鸢见主子第一次露出了如花季少女情窦初开时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便道，“小姐，这荀公子可是颍川出了名的美男子，不知多少姑娘小姐都喜欢他呢。依奴婢看呀，那个傅公明根本不及他分毫，小姐可以说是走运啦。”
“真的？”一抹红晕飞上了唐媛的双颊。
“那当然啦。荀公子如此温和，又知书达理，那些豪富人家的公子，哪一个能比得上？小姐如此貌美，与荀公子在一起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啦！”茹鸢这一席话把唐媛是捧得飘飘然。
“那你说……那荀彧对我态度如此温和，是不是对我有些意思？”
茹鸢连连点头，“当然啦，小姐你看那荀老爷待你如何，那荀公子又待你如何，依奴婢看，荀公子把奴婢叫去问小姐的情况，肯定是看上小姐啦！”
唐媛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听茹鸢这么说，便也真的信了。虽然仍在禁足，却忽然觉得，也不似之前那般难捱了。
有些时候，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或许就能让人难以忘怀。此时的唐媛对荀彧便是如此，不过她又岂知，当时的荀彧对萧荷亦是如此。
唐媛解了禁足之后，立刻好好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去了书房。
她见荀彧正专心致志地看书，心中忽然有些紧张。
荀彧注意到了那个身影，或者说，是闻到了脂粉的香气，便抬起头来，正见唐媛面色绯红地望着他。
“不知唐夫人来所谓何事？”他并没有在意她脸上的红晕，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温和道。
“我……”唐媛一时有些支吾，她低下眼，好好整理了下思绪，道，“我说，你我成亲都已有几天了，还未曾同房，让外人听起来不奇怪吗？”
荀彧微微蹙眉，他对唐媛提起此事颇感惊讶。他一时并未明白其中缘由，只是回应道，“唐夫人不是嫌弃荀某身上的味道么？”
“话、话虽如此……”唐媛一时不知如何辩解。她望着荀彧疑惑的眼神，声音轻了下去。
“其实……其实闻久了也不会那么奇怪……”半晌，只听她如是说道。
“嗯？”荀彧见唐媛态度如此转变，很是惊诧。他见唐媛此刻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脸已羞红，心中顿感异样。
“不会吧？”他心中念叨着，依旧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怎么，我都这么放下架子了，你还不随我去？”唐媛皱了皱眉，脸上复又浮现出了些许不耐。
“唐夫人，虽然荀某不知为何唐夫人忽然能闻得惯这香气，只是唐夫人不必因外人的目光强迫自己与荀某同房。”荀彧虽然温和地笑着，可这笑容里处处透露着疏离，“荀某通常都要看书至深夜，还是不便打扰唐夫人了。”
荀彧话中的拒绝之意已很是明白，可依旧让唐媛听出了几分关切。她虽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你！”唐媛想呵斥几句，可一见荀彧微扬的嘴角，想说些什么却全都忘了。
“哼，算了。”她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荀彧见这次禁足后的唐媛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心中很是诧异。“我可曾对她做了什么？”他心中如此问着，却无法给个答案。
唐媛有些悻悻地回到房中，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觉得很是不甘。
“竟然敢拒绝我。”她小声嘀咕着，见案上还摆着刚端来的饭食，一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小姐这是……”茹鸢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侧。
“哼，那个荀彧，我去找他说夫妻应当同房，可他却推脱说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还说什么每天都要看书到很晚。”唐媛噘着嘴，“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还如此不识好歹。”
“荀公子这不是在关心小姐嘛，小姐还不要往心里去。说不定，荀公子如此推脱，只是不想显得太过急躁嘛。”茹鸢嘴上哄着唐媛，但心里多少也知道了其中真正的缘由。
唐媛听了这话脸又倏地红了，她从来都是捡好听的话入耳，很少去辨真假。茹鸢又哄了她几句，她便也消了气独自上床睡了。
而茹鸢在退出去后，走到了西厢房的不远处。只见那房中依旧闪烁着烛火。
她记得曾看见一个女子进了这房间，而又见到巧玉在房中进进出出，心说这荀府莫不是还藏着个女子。
忽然，她见阿衡敲了敲房门，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似的。没过多久，这房门便开了，好似是巧玉站在门口。她接过了阿衡手中之物，又与阿衡说了几句话，便又把门关上了。
茹鸢躲在廊柱后，见那阿衡从西厢房离开后，复又进了荀彧所在的书房。
不一会儿，只见巧玉也从西厢房退了出来，而那房中的烛火，却依旧亮着。
茹鸢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并没有再多做停留。
次日。
荀彧终于忍不住向荀绲提起了纳妾之事。
虽然荀绲知道儿子迟早会和他提及此事，而自己也已经同意萧荷留下来，可他还是有些迟疑。
“唉，你这唐夫人如此蛮横，现在又要纳妾，不怕家里起火吗？”荀绲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爹，若是会有争执，那不论何时纳妾争执都在所难免。萧姑娘来荀府都快两年了，文若真的不想再等了。”荀彧一脸殷切地望着父亲，实则从一个多月前他第一次与萧荷同床共枕之后，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了。
可如今这家主还是荀绲，娶妻纳妾还都得经他首肯，荀彧才捱到了现在。
只见荀绲凝眉思忖良久，见儿子眼神中有些急切，忽地摇了摇头，“罢了，以后你这妻妾我不管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只是，若是她们俩做出有害荀家之事，我第一个便重罚你。”
闻言荀彧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双眸中的焦急倏地便消失了。他向父亲行了一礼，欢欢喜喜地离开了。这也是荀彧自与唐媛成亲以来，最为轻松的一刻。
荀绲望着儿子快要跳起来的背影，却是长叹一声。
“这妻室是宦官之女又如此跋扈，纳个妾吧，竟还是个歌女。我这儿子啊……”
“这唐夫人还不是因为你？”只听身后传来了王夫人幽幽的声音，“还有那小荷，你先前还让她留下来，如今怎又看不起了？”
荀绲一愣，转身见夫人没好气地看着他，便挥了挥手，“不说了不说了，你我以后就看着吧，也不知会折腾成什么样子。”
至于荀彧，他并没有听到父亲议论了些什么，他望着天上的云彩，觉得这天气是好极了。
阿衡备好了车候在门口，见主子今日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也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阿衡，今日从钟家回来之后随我去街上买些首饰。”荀彧钻进了车里，语气中难掩欣喜之情。
“买首饰？给萧姑娘吗？”
“是萧夫人。”荀彧拿起腰间挂着的香囊，细细看着，想象着回来后应当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脸上不由得漫起幸福的笑意。
然而。
早膳后萧荷如往常一样在房中静读。她并不知道荀彧与荀绲提了纳妾，只知道荀彧今日与钟家有约，不久前便出去了。如今荀彧在颍川名声甚噪，尤其是上次何颙称其为王佐之才后，荀彧一时间更是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按照这个趋势，他被举为孝廉入朝为官已是指日可待。
萧荷深谙这一点，因此这些日子也没少向荀彧问起外面的形势，而那些论疏史籍她也没少看，只希望等荀彧真的有了官职，若是遇到困难能帮上一些。
昨夜阿衡送到她房里的，便是几本春秋。
她此时手中正把着竹简，凝眉读着上面的文字，却呼听门口传来“哐”的一声响。
萧荷有些诧异，她手中仍握着书卷，正欲起身往门外看去，却见一女子气势汹汹朝她走来。
那人便是唐夫人。
“好啊，还真养了个女人。”唐媛见了萧荷，脸上是又惊又怒，她环视了一周，目光又停在了萧荷的身上，“你谁啊，呆在荀府做什么？”
萧荷见来者不善，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见唐媛身后站着个年纪稍小的小丫鬟，心中便知那应当是茹鸢。只见那茹鸢直直地盯着她，好似也在等着她的答复一般。
巧玉此刻也不在房里，便只有萧荷一个人对着她俩。
萧荷此刻实则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唐夫人，虽说她与荀彧早已两心相通，甚至合卺酒都已喝了，可她还不知荀绲已然首肯，便也不能直说是个妾室。
“妾现在算是荀家的客人，”只见她微微一笑，好似并未对唐媛的行为有任何不满，“妾为躲避战乱来到颍阴，幸受荀公子收留。”
“哟，收留？”唐媛显然不买账，只见她秀眉一挑，怒道，“你当荀家什么地方，一个个都像你一样避难避到荀家，还成什么体统！你今天就给我搬走，听到没有！”
萧荷见唐媛上来就下逐客令，复又瞥了那茹鸢一眼，心中大抵明白了应当是这小丫头与唐媛说了些什么。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给我赶快离开这里，懂了么！”唐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
萧荷稍作思忖，微笑道，“妾既是荀公子收留的，那若是要赶妾走，还是要听荀公子的意思。”
“哎哟，”唐媛哼了一声，“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么，我是你那荀公子的夫人！他现在不在这府里，我便是主子，我让你走你就得走，明白么！”说完，她上前一步，抢过萧荷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萧荷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她见唐媛俨然一副家主的做派，心中自是有些不悦，可也不敢公然顶撞。
“唐夫人，妾觉得，若是妾真的走了，夫人怕是会有麻烦。”萧荷有些尴尬地提醒了一句。
“麻烦？什么麻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在这里是安的什么心思！”唐媛指着书案上的一个香炉，冷笑道，“你知道荀彧喜欢熏这奇怪的东西，就投其所好不是么！这房里摆了一个个的，不就是想勾引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着我禁足，还偷偷跑去荀彧那里！这里还摆这么多书卷，谁知道你是真问他要书看，还是假借着看书的幌子去找他？”
“分明是他来找我。”萧荷心里这么想着，却不敢这么说。她见唐媛此时怒火中烧，也知道不能用言语激她，便道，“唐夫人，妾与荀公子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不如等荀公子回了府上，再提……”
不待她说完，唐媛便拿起了书案上那个还冒着烟气的香炉，“哐”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萧荷见着地上撒了一地的灰和尚未燃尽的熏香，吃了一吓。
唐媛指着萧荷的鼻子，语气中毫不客气，“你现在给我马上滚！”
巧玉闻声而来，可她一见房里多了两个女子，一时愣住。萧荷微微蹙眉，朝巧玉使了个眼色，巧玉便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唐夫人，这荀家……可不能由着夫人的性子来啊。”萧荷收起方才尴尬的笑容，神情有些微的严肃。
唐媛惊诧地挑了挑眉，她走到萧荷身侧，揪住了她的领子，道，“你凭什么教训我？难道你爹还是皇上不成？”
“唐夫人，此大逆不道之话不能乱说。”
“你还敢说我大逆不道？”
唐媛扯着她的领子猛地一拉，萧荷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她复又瞥了那个茹鸢一眼，只见茹鸢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竟有些鄙夷。
“你们吵什么呢！”恰在此时，荀绲板着脸走进了房里。
巧玉急急地跟在他身后，见唐媛揪着萧荷的领子，顿时吃惊不小。
唐媛见荀绲来了，立刻松了手。她快步走到荀绲面前，委屈道，“爹！留这女人在荀家做什么，她在勾引你儿子！”
“你现在知道叫爹了？”荀绲一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能不能消停一点，自你来了以后这荀家就没有一天太平日子！”
“这怎能怪我了？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够了！”荀绲最讨厌掺和面前这两个女子之间的事情，若不是方才巧玉找他时王夫人让他来，他肯定已经三言两语把巧玉打发走了。“这件事情等文若回来再说，你现在给我出去。”接着，他注意到了歪倒在地上的香炉和一地的熏香，补了一句，“以后收敛一点你的脾气，荀家不是让你摔东西的地方！”
“爹！”唐媛还想说什么，却见荀绲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便将气压了下去。她复又看向萧荷，留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吧！”便带着茹鸢离开了。
萧荷见唐媛离开了，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多谢老爷解围。”她侧身行了一礼。
“得得得，算了算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荀绲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也走了出去。
等荀绲的影子也看不见了，萧荷猛地瘫坐在地上，有些后怕地喘着气。巧玉连忙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唐夫人怎么一上来就这样子！”巧玉也觉得很是难以理解。
“估计是那个茹鸢先见到了我，”萧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稍稍缓过了神，“她应该和唐夫人说‘荀府养了个女人在勾引荀公子’之类的话吧。”
“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说不喜欢荀公子吗！”
“谁知道呢。”萧荷秀眉微蹙，心中很是不悦。她当然知道唐媛是个跋扈的主子，却不知能如此口无遮拦目中无人，这身边的茹鸢也不是什么善类，明知唐媛的行为不妥也不曾提醒，定是从一开始便看轻了她。
早知道她就假意被唐媛赶出去，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看荀彧回来后这唐媛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而唐媛回到房里后依旧难平怒火。
“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茹鸢你怎不早些告诉我？”
茹鸢见主子有迁怒的势头，立刻推脱道，“奴婢也是昨夜才确信的，先前以为是荀家人，就没敢和小姐说。”
“我就说这荀彧怎么推三阻四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女人！”
茹鸢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那女人一看就是个狐媚的，荀公子肯定是着了她的道了。”
此时的唐媛一心觉得是萧荷勾引了荀彧，却全然不知将她赶走的后果。
傍晚时分，荀彧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府上，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他本想立刻去西厢房找萧荷，可未想得知消息的唐媛立刻让茹鸢把他叫去了房里。
荀彧先把那小盒子给了阿衡，心中觉得有些蹊跷。
“你厉害了啊荀彧，还知道金屋藏娇了！”荀彧刚踏进房门，就听唐媛劈头盖脸来了一句。
荀彧一时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唐夫人又怎么了？”
“你和我装傻？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唐媛走到他的面前，气势汹汹。
荀彧心中一沉，“你见过她了？”
“怎么，我不去找她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了？你给我让她赶快滚出荀家！”唐媛此刻有些气急败坏。
“唐夫人，请注意一下言辞，”荀彧敛眉道，“她的事情唐夫人还是不要管了。”
“我不管？她在勾引你你知道吗！你好心收留她，她想攀上荀家知道吗！我是你夫人，我凭什么不能管？”
“你闹够了没有？”荀彧在白天积攒下来的好心情一瞬便烟消云散了，他的眼神复又变得似寒冰一般，“你我根本没有夫妻情谊，你就不要以妻子的名义来与我说事了行么。”
“没有夫妻情谊？”唐媛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嫁来荀家图的究竟是什么。荀唐两家的确是有婚约，你跑来荀家大闹一场说不愿嫁过来，那好，你不嫁便不嫁。过一阵子又跑来逼婚，好，唐家既然想给你找个后路，那荀家便给你这个后路，如今你想得到的便已得到了，你还想要些什么？越俎代庖？牝鸡司晨？还当这里姓唐么！”荀彧此刻是丝毫不留情面，他强压住内心的怒火，一字一顿道，“你既然这么关心那个女子，好，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她便是萧夫人，她是我荀彧的女人！整个荀府没有人能赶她走！”
“你，你！”唐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岂料到这令她心动的男子早已心有所属，更何况在她的想象里，这个男子也是对自己有些意思的。
“唐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荀彧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唐媛。
“我不允许你纳妾！”唐媛扯着嗓子，好似要流下泪来。
“这事轮不到你来管！”
荀彧最后瞥了唐媛一眼，没有理会她的哭腔，拂袖而去。
他回到房里，顺手拿起笔，竟有一瞬想要将其掷到地上。他从未想过家事能令他如此火大。阿衡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不敢说一句话。他见过主子高兴、悲伤、忧虑，甚至是阴骘的神情，却从未见过他愤怒到想要摔笔的情态。可以说此刻的荀彧，真的像极了有些易怒的荀绲。
阿衡手里还抱着那个小盒子，可却不敢开口，他想了想，先把那盒子放在了一旁的书柜上，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待他回来时，手里端着碗银耳汤。而此刻荀彧端坐在那儿，闭着眼，神情依旧严肃。阿衡见主子不停地深呼吸，便知道他还未完全从方才的气愤中走出来。
“公、公子，喝点汤消消气。”阿衡小心翼翼地将那碗摆到了书案上。
荀彧睁开了双眼，瞥见了银耳汤，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发火。”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阿衡沉默着立在一旁，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主子。
“阿衡，你去看看巧玉在哪里，她要是在萧姑娘房里便罢了，若是不在，你把她叫来，我找她问点事。”忽然，只听荀彧如是道。
此刻的巧玉正在灶台边忙活，虽然她对白天的事依旧愤愤不平，但是萧荷却让她先忍着别去找荀彧告状，她便也依着。阿衡来找她的时候，脸上依旧留着从书房中带出来的胆怯，让巧玉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至于萧荷，她将屋子重新收拾好之后，虽也郁闷了一阵子，但想着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努力将心中的不快搁在了一边，继续捧卷而读。她如此压抑内心的不快，实则在庭芳楼时便早已练就，更不用提自己还被赶去马厩打扫了这么久。
人定之时，她的房中依旧亮着烛火。
蓦地，她放下书卷，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起身往门口走去，可忽然一想已是这个时辰，荀彧还未来找她，莫非是唐媛没有将白日的事情告诉他？
正思忖间，她却忽觉门口传来一阵香气。
那是荀彧身上的味道。
她打开房门，正见荀彧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她。
荀彧听到响动之后便起身看向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开门了。”
趁着夜色，看不清他的神情。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此刻的言语中，掺杂着些许的失落。
“为了……唐夫人的事？”萧荷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他的神色，“妾想着唐夫人会与你说……就不来找你了。”
“荷儿，”荀彧猛地上前抓住她的双臂，“不要什么委屈都压在心里了好么？我不想有一天，连我都看不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看清了他的神情，是焦急，是疼惜。
“妾不委屈。”她淡淡地笑着，想要抚平他的情绪。
“巧玉都与我说了，她如此对你，你还不放在心上？”荀彧苦笑了一声。
萧荷静静地看着他，用了片刻，便读懂了他的神情。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妾早已将自己托付于你，若是真的难过，自然会与你说的。”她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眸，“唐夫人虽然咄咄逼人，但是这种程度妾还忍受得起。若是按照文若的意思，那妾在庭芳楼受的委屈，在马厩里受的委屈，甚至是来颍川前小时候受的委屈，都一一和文若说了，文若怕是三天三夜都听不完。”
荀彧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神情，心中最后一抹不快也立刻消失了。怀中的女子时时都懂他的心思，寥寥数语，便能让他恢复往日的心境。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荀彧俯首贴在她耳侧，低吟道，“从今日起，你我寝同床、食同案，无人能将你我分开。”
“夫人。”
怀中的女子忽然愣住了，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一时有些恍惚。
“以后这些事，都由我做主，爹不会插手了。”荀彧在她的眉间点了一下，将她带进了房里。
萧荷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一些突然。
荀彧拉着她坐到案前，从怀里取出了那个小盒子。
“本想给你一个意外之喜，没想到会出这些事。”
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从身后轻轻抱着她，等她打开那个盒子。
她打开那个锦盒，发现里面躺着一对玉簪。只见那玉洁白通透，没有丝毫瑕疵，簪尾雕着昂首而鸣的鸾鸟，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想着你也不怎置办首饰，就……买了这个。觉得还是玉比较适合你。”他在她的耳边轻喃。
萧荷轻轻地抚着那两枚簪子，不觉有些出神。
“喜欢吗？”
“嗯。”她微微转过头，见那俊秀的脸庞近在咫尺，脸不觉一红。
“当然……也算不得是聘礼，只是……就是想买给你。”他环在她腰上的力道复又紧了紧。
“妾不需要什么聘礼，反正……妾也没有嫁妆呀。”她轻轻一笑，复又关上那个盒子。
“怎会没有嫁妆。”
荀彧忽然轻轻咬住了她的耳朵，激得她浑身一颤。
“你这是……”萧荷顿时羞红了脸，一时觉得有些热。
“夫人觉得呢。”他的声音混杂着轻微的喘息。
房中的烛火微微摇曳着，映着二人的影子。
如入巫山见云雨，两情相依鱼水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唐氏欲下逐客令 红烛罗帐两相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