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纳妾之言不可提 萧荷毅然出荀府 郭嘉看着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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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别哭了……”巧玉坐在萧荷的身边，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
萧荷依旧低着头，掩面抽噎。
她曾经多么的相信他啊，觉得他应当就是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谁曾想他早就定了亲？从下人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依旧不相信，还在骗着自己是送给友人的礼物，可当他面对自己的质问最终承认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他在欺骗自己。
“嗒嗒嗒”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不想见他。”
巧玉点了点头，便上前去开门。却见是阿衡站在门口。
“萧姑娘怎么样了？”阿衡小心翼翼地问道。
巧玉关上房门，摇摇头。“姐姐还在哭。”
闻言阿衡叹了口气，“公子其实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他也是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和萧姑娘说这事。”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些告诉姐姐呢？”
“其实不是公子有意瞒着的。”阿衡小声地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巧玉，末了，说道，“巧玉，我跟了公子这么多年了，公子的脾性我自是知道的，他是真的喜欢萧姑娘，只是瞒着她，没有骗她。他本来想直接推了婚事的，但是唐家一直用权势压着，老爷也没办法的。现在老爷已经答应能让萧姑娘过门了，只是当不了正妻。你就替我们劝劝萧姑娘吧。”
“这……”巧玉显得有些为难，“现在姐姐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我试试吧。”
“麻烦巧玉了。”阿衡笑笑，“我真的是怕，若是萧姑娘一直不原谅公子，公子怕是会出事的。”
“荀公子现在在哪里？”
阿衡摇摇头，“他在老爷那里，还想问问有没有法子。不过……这聘礼都送走了，没办法了。”
巧玉又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阿衡又在房门口思索了一会儿，赶忙跑去了荀攸的房间。
待巧玉回到房里，她见萧荷已经停止了哭泣，双目无神地盯着某处，宛若一尊雕像。
“姐姐……”
“我不想听。”萧荷从口中吐出几个字，便没了声音。
巧玉便也不开口了，她只是坐在萧荷的身侧，拉住她的手，静静地陪着她。
半晌，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是荀攸。
巧玉还没来得及阻拦，荀攸便走进了屋里。
“若公达是来劝我的，那还是请回吧。”萧荷看到了荀攸，脸上的眼泪都没有抹，冷冷道。
“萧姑娘，公达说几句就走。”荀攸索性坐在了几案前，看着萧荷。
萧荷没有作声。
“萧姑娘，隐瞒婚事的确是叔叔做得不对，但是，叔叔对萧姑娘的心意，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保证是真的。至于与唐家的婚事，本来荀家人都不愿触碰的，只是此番是唐家人自己找了上来，我们也着实没有办法。萧姑娘也知道的，现在荀家大多遭了党锢，唐珍又是司空，若是唐氏发难，荀家承受不起。”
“是啊，所以现在荀彧只能娶唐小姐了。”萧荷冷笑，“他若是推了婚，就是荀家的罪人。这种桥段，真是屡试不爽啊。让我猜猜，这唐小姐忽然提起婚事，是不是因为，唐家人知道自己气数将尽，而荀彧又恰好有着大好前途，想尽快给自己寻好后路？”
荀攸一愣，“原来萧姑娘知道……”
“我起先不知道，现在是知道了。我也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让荀彧娶我了，不是么。”
“办法还是有……”
“怎么，纳我为妾？”萧荷的眼神中闪现出一抹嘲讽，“还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萧姑娘，叔叔他真的是想娶你为妻的。”
“我怎么不知道，他都拉着我去祖父的坟前立誓了，我能不相信吗？”萧荷的语气忽然有些激动，“但若是他早些告诉我他有了婚约，我会从一开始就打消他的这个念头。他的那朵芍药我也不会收，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去马厩里等他这么久！”
“可如果叔叔是有意欺瞒，那为什么连荀老爷都要瞒着萧姑娘呢？萧姑娘你想啊，老爷对你有成见，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和你说了，叔叔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萧荷被荀攸的这番话噎住了。
荀攸见萧荷愣住，便补充道，“纳妾之事，也不是叔叔的意思，是老爷说的。萧姑娘，婚事是已成定局了，至于萧姑娘准备怎么做，全由萧姑娘决定，公达先告退了。”
荀攸走出了萧荷的房间，忽然看见门口坐着一个寂寥的人影。
“叔叔……”
荀彧转过头，稍稍扯了扯嘴角，便又转过头去，问道，“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吧。”
“公达把所有的事情都与萧姑娘说了，不过不知为何，萧姑娘对纳妾之事很是芥蒂。”
“我知道。”荀彧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香囊，“她在来颍阴之前，有过一个喜欢的男子。那个男子，也娶了别的女人。我现在……做的是一样的事。纳她为妾，反而比就此相别更让她痛苦吧。”
荀攸闻言沉思了片刻，末了，只是叹了口气，“叔叔，若是……真的留不住萧姑娘，叔叔也千万别搭上自己。叔叔已经多久没合眼了，身子要紧。”
荀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
夜凉如水，更漏不知滴过了几声。荀彧却依旧坐在萧荷的房前，守着那房内依旧闪烁的烛火。
而萧荷在房里，也是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她慢慢地有些相信荀彧的真心，但是她完全不能接受成为小妾的提议。若是搁在现代，她现在的身份难道不是个小三吗？
她拿起荀彧送给她的璞玉看了又看，屡次想要丢在地上，却又不舍。她对他，又何尝不是真心的？
但空有真心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要留下来眼睁睁地看他娶别的女人？
翌日。
“姐姐，昨天荀公子在门口守了一夜。”巧玉将早饭端到了萧荷的面前。
萧荷看了看饭食，只是朝巧玉挥了挥手，并不想吃。
“巧玉，若是我要走，你会跟我一起吗？”萧荷淡淡地问道。
“姐姐……真的要走吗？”
“我还是做不到，我没法看着他娶别的女人。”萧荷的笑容有些苦涩，她闭上双眼，声音有些沙哑，“纵使我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的难处，我也……做不到。”
“姐姐，就算姐姐成了妾室，荀公子一定会待姐姐好的，真的就不能接受吗？”巧玉有些焦急地看着萧荷。
只见萧荷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抛开妻妾的地位不说，我不能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况且……我也算是个插足者吧。”
“什么插足不插足，要说插足，那也是那个唐小姐吧。”
“罢了。”萧荷苦笑了一声，慢慢起身，推开了房门。
荀彧听闻有推门的声音，便立刻转过了头。他一见到那日思夜想的面容，便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连续几日的不眠不休令他此刻面容很是憔悴，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却又闪现出了光彩。
“荀公子，这件东西你留在妾这里了，现在还给你。”萧荷伸出手，将那块璞玉交还给了荀彧。
听着那生分的称呼，看着那块定情之物，荀彧的心忽然一沉。
“天气转凉了，荀公子小心冻着。”萧荷垂着眼，并没有看他。
“荷儿，”荀彧立刻拉住她的手臂，“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不要对我这么疏远好吗？”
“妾……为何要打你骂你呢？”萧荷笑了笑，“荀公子……做错了什么吗。”
“荷儿！”荀彧双手抓住她的双臂，“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萧荷沉吟片刻，终于望向他的双眸，笑了，“你也知道的，只要你不娶唐小姐，我就原谅你。可是……毕竟荀家的命都拴在你身上，我也不能强迫你，不是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荀彧却是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相信你的真心，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看你娶别的女人，看你们夫妻伉俪。”萧荷只觉得鼻尖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涩，“我不能改变你要娶唐小姐的事实，但是……我可以选择离开。既然真心实意在现在是那么无力，那我也不应当再越陷越深了不是吗。可能……我出现在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吧。”
萧荷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错误。”荀彧的眼角终是忍不住淌下一行泪，“别走好么……”
萧荷第一次见到荀彧哭泣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一揪。她撇过头去，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荀彧见她沉默，自是明白了她的心意。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荀彧低下头，声音轻极了。
“我尊重你。但是……外面真的很危险，你若真的执意要走，我替你找安全的地方……”
“你真的……要走吗？”
荀彧兀自断断续续地说着，萧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他此刻完全失了大家之风，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荀、荀先生……？”忽然，另一个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阿衡急急的跑步声。
待阿衡跑的近了，见主子抽噎，也愣住了。
荀彧立刻抹了抹眼泪，转身看向身后，只见郭嘉和阿衡都有些迟疑地站在那里。
“公子，小的拦过他了……”
“没事。”荀彧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试图收回眼眶中的泪水，“奉孝……今日来是？”
郭嘉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荀彧，又看了看萧荷，道，“奉孝今日是来拜别的。”
“拜别？”
“嗯，奉孝有好友在雒阳，奉孝便想去雒阳游历一番，长长见识。”郭嘉小心翼翼地说着，他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好似猜到了什么。
“没想到奉孝也要走了。”萧荷抿抿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也？”郭嘉反复地打量着他们，忽然问道，“奉孝想问……荀先生和萧姑娘是怎么了？可有什么难处？”
阿衡想要把郭嘉拉走，却听萧荷直接地回答道，“他要娶唐小姐了。所以……我要离开。”
荀彧听到她淡然地说出自己的决定，眸色一暗。
郭嘉看着萧荷，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既然萧姑娘也要走，那不如和奉孝一起去雒阳吧？”
这句话完全出乎了荀彧的预料。
他本以为，以他和郭嘉的关系，郭嘉定然是会劝萧荷几句的，但是此时郭嘉为何会直接提出要带萧荷走呢？
他惊愕地抬起头，近乎是脱口而出，“奉孝你这是在作甚？”
“荀先生放心，奉孝会护着萧姑娘周全，待到了雒阳，奉孝会给先生捎信的。”郭嘉好似全然不体谅荀彧似的，他的目光复又投向萧荷，“不知萧姑娘意下如何？”
“雒阳……”萧荷喃喃。
“是的，在雒阳，没人会认出萧姑娘来。”
“奉孝！”荀彧惊慌地喝住他。
“嗯……”萧荷垂眸思忖，半晌，抬头看向郭嘉，“那好吧。”
“什么！”
“我在颍川这么久了，都不敢出门，还不如去雒阳看看，见见世面。”萧荷对上荀彧的双眸，虽然心口生疼，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此刻她也不知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是真心实意地想离开，还是对荀彧的报复而已。
荀彧有些颓丧地后退了几步，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歇息，又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怎能接受。他一个趔趄，径直倒了下去。
在场的人全都惊慌地扶住了他，却见他双眸紧闭，似是晕了过去。
“这几天荀公子太累了，心中又有郁结，急火攻心，所以才晕倒了。”大夫为荀彧诊了脉，如是说道。
王夫人和荀绲都守在榻边，面色十分焦急。
萧荷的心中也是揪疼，但自知不好发话，只得默默地站在王夫人的身后。
“按这个方子抓药，荀公子醒后让他服下。这段时间荀公子要好好静养，情绪不能过于波动了。”大夫开了个方子，便离开了。
荀绲知道儿子没什么大碍后，便起了身，愤怒地看向萧荷。
“你要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子！”荀绲怒喝，“你不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吗，我同意了，你又非要和他闹。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萧荷想要解释，可看着荀绲愤怒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就给我走，永远都不要再踏进荀家半步！”荀绲指着萧荷的鼻子，怒目圆睁。
“老爷，这不行啊……”王夫人想要劝阻，可立刻就被荀绲打断。
“怎么不行，她不走我荀家就没得安宁！你给我滚！”荀绲恶狠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他气愤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儒雅的名门大族。
萧荷一瞬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妾知道了。”她抿了抿嘴，朝着王夫人和荀绲复又行了一礼，走出了荀彧的房间。
巧玉连忙跑出来，她拉着萧荷的手，眼中满是央求，“姐姐，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是啊，荀家已经留不下我了。巧玉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和阿衡还能互相照拂。”萧荷笑着揽下了巧玉的手。
“姐姐能不能容巧玉想想，要不要跟姐姐一起走。”
“不必了。”萧荷笑着摸了摸巧玉的脑袋，“荀家是个好地方，留下来也安全。等姐姐到了雒阳……一定会寄点土产回来。”
“姐姐！”巧玉哭丧着脸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萧荷回房收拾东西，脑海里一片混乱。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舍不得阿衡，却也舍不得萧荷啊。萧荷对她而言，就是带着她脱离囚笼的恩人啊。
萧荷回房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背着包裹环顾了一周，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忽然有些不舍。房里的香炉还飘着那熟悉的香气，可是这一出去，大抵是很难再闻到了吧。
可她转念想到荀彧的婚事，又想到方才荀绲愤怒的神情，觉得自己还是应当离开这里。
走到府门口，她见郭嘉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不知道跨出这个门槛之后生活会变成怎样，虽有迟疑，但她还是走到了门外。
她看着门匾上的荀字，忽然想起，自己来了这里大概快有两年了。
郭嘉在她身后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姐姐！姐姐！”巧玉哭丧着脸跑了过来，她拉住萧荷的手，带着哭腔，“姐姐不要走好吗，巧玉舍不得姐姐。巧玉还没想好……巧玉也想和姐姐走。”
“巧玉，你就留在这里吧，不用担心我。”萧荷此刻笑得温柔。
“萧姑娘，你真的……”阿衡也跑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迟疑，“小的怕姑娘走后……公子他……”
萧荷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很快又恢复常态，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也希望他和唐小姐以后过得幸福吧。”
她好像全然放下了似的，话里淡淡的，就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郭嘉微微蹙了蹙眉。
“奉孝，我们走吧。”萧荷转过身来，看着郭嘉。
郭嘉微微笑了笑，道，“先回奉孝住的客栈吧，沿着小路走，没什么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纳妾之言不可提 萧荷毅然出荀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