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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会让她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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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舫气呼呼地从房间出来,自己为她累死累活,结果人倒好,醒来就只知道问那个女人,都不知道关心他,他才是她的亲人,可以信任的人!
死戚渊!
死人!
天色不早了,中午时太阳正烈呢,可到了傍晚便乌云四合,空气潮湿闷热,风雨欲来的样子。余舫准备去厨房找点东西吃,正巧见侍女端着药往素音的房间去了,他赶紧拦下来。
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了,素音也早就醒了,只是内伤严重,尚且还不能随意动弹。
余舫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药递了过去。
素音接过平静地喝了下去,她的嗓子坏了,照大夫的话来说,需要修养几天。
余舫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素音知晓他有话要和自己说,安静地瞧着他。
她瞳仁漆黑,目光干净,脸上洗干净了,莲花般的容颜绽放,清雅,纯净。
“她醒了。”余舫很直接,“没有任何事。”
素音低头,眼角眉梢染上笑意。
“你确实该高兴的。”余舫语气发冷,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知道罗严今天怎么说的吗?你其他内伤他可以医治,可你被千叶指反噬,他解决不了。”
素音偏过头,颔首表示自己明白。
余舫抿唇,心里却愈发烦闷,千叶指可是厉殷宫尊主的独门掌法,戚渊竟然……她究竟是有多爱这个人,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这是戚渊教授给你的,除了她能救你,别人没办法。”
素音都知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果然,余舫一手摸了摸下巴,笑意爬上嘴角,“可是,我不想让她救你。”
素音点头。
对方安静地接受让他莫名其妙地不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依旧是点头。
“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情绪?”余舫站起来走了两步,“你至少也会有应有的害怕吧?”
素音只是靠在床头,看似放松。
“她醒来问我,你走了吗?我就说你走了。”
埋在被子里的手终于动了动,睫毛如蝶翅扇动,精致且脆弱。
余舫迟疑了半会儿,靠近床帏,“我可以催眠你,等你内伤好了就离开这,被千叶指反噬的伤,没法医治,运气好的话,你可以有四五个月自由活着的时间。”
也不知是那一句话戳中了她,刚才还平静的人脸色陡变,唇色如雪。
余舫蹙眉。
素音往右手边看去,床头柜还搁着纸笔,那是之前侍女准备的。她拿过来,迅速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不想走。”
“呵,你什么意思?等戚渊醒来,视力恢复了,听觉恢复了,你就求她救你吗?”他俯下身,声音冰凉如毒蛇,“你觉得我会容得下你?”
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下一笔。
素音很快抓到重点,恢复?也就是说如今的阿渊,其实是看不见,听不见的?“我不会让她发觉我。”
“那也不行。”余舫直起身,吊儿郎当地靠在床边的柜子上,“两个选择,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抹去记忆离开,反正迟早都要死,不过是早和迟的差别。”
素音捏着笔的手用力到发青。
“我、有、问、题、要、问、她。”
“不行!”
素音咬唇,颤着手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了两个字:“求你!”
余舫被这两个字刺到眼,他可记得这个女人除了爱吃醋,生性清傲,“求”这种字眼儿,应该很少用,否则的话,牙齿就不会差点将唇咬破。
余舫突然好奇,这个人的容忍度是怎样。他能够和戚渊走在一起,自然不是什么好人,玩弄人心,掌控全局,看人痛不欲生,他会很兴奋。
“怎么求?”他懒洋洋的问,“求人原来还有坐在床上求的,喔不对,也有躺在床上求的。”
手中笔杆应势而断。
指尖被戳破。
素音扔掉笔,将头靠在冷硬的木板上,微微闭眼。
前世今生,一幕一幕地划过。
阿渊突破第九重,她就一定是重生的吗?
她是又如何?
若是得到的答案,依旧残忍,自己当如何自处?
离开,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生命中没有她,没有恨,没有爱,好像……也很好呢……
有何执着的?
余舫耸了耸肩,“行了,选好了没?我不会让你见戚渊的,无论你怎么求,她从死亡边缘回来了,那过去的一切都该画上句号。记住,你也是过去!”
素音豁然放手,用手指流出来的血在纸上一笔一画:“第二条。”
余舫冷笑。
他还以为这人会和自己死磕到底,也不过如此。
爱和不爱,都不过如此。
素音知晓他在想什么,也不辩解,继续写,“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余舫很想说见了也没用,何必假惺惺的。然而那人黑色眼眸里,实实在在的祈求,悲凉,绝望和哀伤,让他忽然没张口拒绝,又忽然想起她在废墟上执着挖的影子,动了一点点的恻隐之心。
戚渊反正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看一面也没什么。
他瞥了眼她,“明日午时,我带你去见她,不过前提是你自己得可以下床。”
素音狠狠点头。
一个晚上,无数的梦闯进来。
开心的,愉悦的,生气的,嫉妒的,悲伤的,幻灭又重组。
她几乎一夜没睡。
而另一边的戚渊,同样如此。
掌心的那个“嗯”字,还在发烫,烫得掌心连着指尖最后通向心脏都开始发疼。
终于……都结束了!
她两辈子的爱恋,终结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若是能够重来……若是可以重来,她宁愿选择从未遇到过那个人。
不爱,不伤。
天色微亮,戚渊却闻到了一股药味,是房间里自己身上的药味。
药?
她可以……闻到了?
不过这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好处,依旧看不到,听不到。
如今,她宁愿用大量的公务使自己忘记某些事情。
早晨,丫鬟伺候戚渊服药,完了又帮她换药,堂堂女魔头跟个废人躺在床上,任人摆弄。
罗严自然是战战兢兢地帮戚渊调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余舫公子会下命令说,素音夫人已经离开了。
可……据他所知,素音夫人还在房间,内伤严重到昨日暂时还不能下床。
这些主子门的想法,他无论如何都是摸不清的。
余舫一觉睡到大亮,他心里没有其他的事情装着了,睡得很是舒服。第二天精神抖擞地跑去找戚渊,可惜人听不到自己说的话,用写的也太麻烦了,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戚渊想要知道如今厉殷宫的状况,可想到那么多事情,余舫要一笔一画地写,未免麻烦,而且还是在自己手上,就愈加排斥了,最终选了一个简单的问,“归依她,你把她押回了总部?”
一个字:“对。”
“宫内没有出乱子?”
“对。”
“幻冥阁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处理的?”
“留着等你!”
戚渊捏紧另一只手,乔沉?
素音可以活着离开,乔沉,必须死!
就算他没做错事情,至少暂时还没有做错事情,可还是该死!她不是好人,滥杀无辜早在她登上尊主之位时就没了概念。
所谓无辜,究竟有多少是无辜的?是无辜,还是没有利益冲突?
乔沉得死,对,齐天幕必须得死,不对,幻冥阁也不能留……这样一想,她伤好后还有得忙了。
余舫的指尖在掌心间游走,两个字:“催眠?”
戚渊猛地收回手。
余舫脸色一变。
“……你总得等我……眼睛好了再说吧。”戚渊说道,等了许久终于又说,“先……等一等吧。”
余舫表示像杀人!
尤其是那个女人!
妖孽……究竟给戚渊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如此留恋。早知道……早知道她爱一个人会如此苦,那当初就……就该让她爱上自己的,反正自己肯定舍不得惹她如此伤心了。
哎,真是操碎了心。
模模糊糊中,戚渊仿佛看到了余舫拂袖而去的样子。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戚渊索性开始疏通体内流转的内力,可因为突破第九重时是在那样危急的情况,致使气息紊乱,现在要梳理有得受了。
余舫在走廊外边徘徊,忽而听得屋内乱七八糟地东西滚落的声音,他吓得赶紧跑了进去,只见本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人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桌上的杯子酒壶碎片洒了一地。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大怒,但想起来人完全听不见,气呼呼地将人抱起来,赶紧检查有没有伤到哪。
戚渊贝齿咬得死死的,直到余舫将她放在床上时,那股痛才缓过来。
“我……没事,只是疏通内力,有些……难受而已。”她解释。
“那就不能等视力恢复了再说?”
吼了也听不见。
娘的,和她待在一起,他都会老个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