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我死过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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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戚渊再出幺蛾子，余舫只好守在边上，让侍女来收拾这满地狼藉，他在一边喋喋不休的开始骂。
“老子真是欠你了。”
“等你好了，连本带利地给老子还回来。”
“你别以为你是病人老子就不能打你了，现在不教训，难道留着等你好了再报复回来？”
侍女捂唇轻笑，这位公子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可是都不舍得动尊主。
还挺……可爱的。
很快，到了晌午。
余舫甩给素音一套侍女的衣服，让她扮作侍女跟着自己走。她能下床走路了，只是一步三喘，最后药都不能给她端。
戚渊没了视觉听觉，触觉和刚刚恢复的嗅觉就越发敏锐。
除了余舫，还有一个人。
她坐起来，来扶她坐起来的人……是余舫。
另一个人……这气息……
药递到了自己手上。
“你带了一个侍女来？”她问。
余舫在她手上点了一下，肯定的回答。
戚渊手指发抖，面上不动声色，“让她伺候我喝药。”
余舫呆愣，他俯下身去看戚渊的眼，漂亮，但是无神，没有恢复，所以不可能知道来人是素音，那怎么会突然要侍女服侍她？
素音见二人差点肌肤相贴，额头对额头，蓦地垂下眼。
“来伺候她喝药。”余舫给素音使了眼色。
素音上前，接过碗，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熟悉到印在了灵魂里。她头发银白，很好看，只是脸色不是很好看，也许是受伤了，心情不好。眉眼间更锋利，漆黑的眸尽管无神，却依旧漂亮得不可思议，薄唇苍白，抿唇时显得格外凉薄。
温度适宜的药喂到嘴边。
戚渊张嘴，听话的咽了下去。
素音指尖动了动，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将她鬓间的头发捋一捋，被余舫喝止。她身体微颤，一勺药再次未到她嘴边。
暂时没有听觉了是吗？
那就是暂时听不到了是吗？
“阿渊……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一勺药又一次抵至其唇边。
“素音爱的人，自始自终，都只有你！”
“你问我，杀你时有没有犹豫？呵，我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不犹豫？”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丽柔和，婉转动听，因为虚弱愈发地软，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只有一次，我只有一次用尽力气对你动手的，我也确实成功了，你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阿渊，我们这辈子，算不算是……”眼泪滴在了白玉的勺子边缘，“算不算是……好聚好散了？”
药碗打翻在床板上，素音从床边滑了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拽住阿渊的衣角，泪如雨下。
余舫蹙眉。
这个人说的话，他怎么有些听不懂？
什么叫做……动手，却成功了？若真成功了，那戚渊如何会好好地活着？还有，她说爱的人只有戚渊，那怎么舍得对心爱的人动手？
“最后一面见了，赶紧走。”余舫催促，他不想再生事端，总觉得这个女人走了才好。
忽然，戚渊猛地拽住了素音的手臂。
素音盯着手腕，大惊。
余舫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就听得一个发抖的声音问：“为什么……没走？”
素音依旧盯着手腕上拽住自己的手指，修长有力。
“素音！为什么没走？”戚渊眼睛发红，咬牙切齿，不只是喜，还是悲。
这是怎么发现的？
“戚渊，你的听觉……恢复了？”余舫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给拍死。
没有回答。
素音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阿渊的手背，温柔地摊开她的掌心，慢慢写到：“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戚渊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在听到她说问问题时，忽然又了然的心寒，她勾唇，“你想问乔沉是吗？我告诉你素音，本座放你一马是看在以往的情谊上，可乔沉可没那么好运，他已经被我凌迟处死了，你想和他双双归隐吗？痴人说梦！怎么样？心爱的人死了，是不是很痛？很难受？哈哈哈哈素音，我真想看看你痛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掌心一阵滚烫。
那是一滴眼泪。
那是……她的眼泪。
戚渊说话声戛然而止。
原来没有最痛，只有更痛，心口像是谁将瓷片揉进了胸膛。
素音捧住她的手，慢慢低头，将脸埋在她掌心。
满脸冰凉。
戚渊颓然，她偏过头，视线里隐隐约约看得见伏跪在地上的身影，双肩颤抖，那人脸上全是泪，想必是……痛不欲生了吧。
余舫气得七窍生烟，索性离开，反正如今素音也不能伤害戚渊了，而且这两个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谈。
“不是。”她写道。
“那你想问什么？”
素音抬眼，终于写下来：“我死过一次，你信吗？”
戚渊差点直接将手直接抽回来，然而意识如此，身子却是僵滞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什么意思？”
素音仔细地去观察阿渊的神情，可这个人只要是不想让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就很难看出什么破绽。至少这般观察，她不知道戚渊究竟明不明白自己所说的意思。
“前世，我杀你，后自杀。”
因为是用写的，因此她尽量的简短，尽管再简短，前因后果都有，戚渊懂，素音知道她懂。
一刹那，那人反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留在这！”三个字的命令扔下来后，她扬声道，“罗严！”
她话音刚落没多久，余舫就跑了进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问完才发现她听不见，用询问的目光问素音，素音只是冲他摇头。
素音没动，只是安静地瞧着抓住自己的那双手，也许她会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叫罗严进来，想看看自己的脑子有没有问题吗？
罗严进来了，她写道：“他来了。”
戚渊依旧死死地拽住素音，“罗严，有何办法尽快恢复本座的视觉和听觉？”
素音微怔。
余舫也愣了愣，他转过头质问素音：“你对她说了什么？”
素音没有回答，余舫上前两步就卡住素音的脖子，满脸的凶狠，“老子真想这么掐死你！你真是个灾星！她好好的你又刺激她做什么？非要她有事你才会开心吗？”
罗严顾不得尊卑，立马上前将余舫推开，“公子，尊主不会允许您这般做的。”
余舫确实是生气至极，他都恨不得一巴掌将人废了，可到底还是有理智在，不过力道却是很大，短短瞬间，素音白皙的脖子上就出现一圈红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素音，遇上你真是戚渊倒了八辈子的霉。”余舫气呼呼地拂开罗严，转身一脚将不远处的凳子给踹成了两半。
素音一手拉住戚渊，另一只手捂住脖子，轻轻地咳了起来，她的嗓子本就坏了需要好好休养，余舫刚刚不留情地卡住她，让她异常难受，咳嗽咳得太用力，也会很难受，生生地憋着，看得罗严都想替她咳一咳了。
“罗严？”
房间里的气息多了两个人，余舫她很熟悉，另一个就是罗严了，但戚渊许久没有得到答案，便又朗声问了一句。
罗严赶紧反应过来，“其实……”
“没有！给老子好好调理。”余舫打断罗严，眯起眼睛警告他，“你的法子若是让她身子承受不起，就给我闭嘴！”
罗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个……其实可以，只是尊主会很痛苦……不过……”
“那就不必了！”余舫大手一挥，随即走到床边，本想推开素音，可见戚渊死死地拽着人家，便瞪了一眼她，干脆利落地拖过戚渊的手，“没有。”
“我有事要处理。”戚渊耐着性子解释，“余舫，你别胡闹。”
余舫气呼呼地还要写，素音就轻柔地拦过他，自己顺势双手抓住戚渊的，“好好休养。”
戚渊脑子就跟炸开了一样，她需要听到声音，她要看到素音，才能够相信心中所想，而且，她有很多话想亲自听那个人说。关于她和乔沉，关于前世，关于最后的结局。
她说她自杀了，可那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吗？为何自杀？
“罗严！咳咳咳……咳咳咳……”戚渊陡然咳了起来，不知是情绪起起落落还是因为真气的原因。
素音赶紧扶住她，替她顺气，余舫很体贴地去倒水。
罗严后退两步，在余舫恶狠狠的目光中还是说了出来，“公子，属下不确定药理的话，尊主何时可以恢复，她的五识暂失是因为体内真气紊乱的原因，其实……若是有人辅助尊主疏通筋脉，尊主不仅好得快些，而且……对尊主更好，毕竟堵不如疏。”
“那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余舫大怒。
罗严默默地再次后退，“昨天，公子您也很虚弱，根本就不能辅助尊主。”今天活蹦乱跳中气十足地骂人，可见已经恢复了。
“滚开！全部都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的独家内功是你们能看的吗？”
罗严：“……”
素音用力地握了握戚渊微凉的手，“他会帮你。”
素音站在外边的走廊，反应过来。其实阿渊……同她一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我死过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