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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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如冰窖。
余舫面带笑意，眼睛却没任何温度，他瞥向床的方向，最后的理智让他不要冲动。
素音是她唯一的善吗？
可以，可以，戚渊，看在这是你遗言的份上，老子先答应你！
阴曹地府，你他妈的别来见我！
素音猛地跌在床头，从指尖到心脏发凉，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指尖缝里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眼睛生疼，耳朵也疼，很疼……
她死了？
怎么可能？
女魔头怎么会死呢？
女魔头啊，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死了？
身子好像被人拽了起来，男人阴狠的声音砸下来，“别死在老子面前！你让我以后怎么去见她！不对，老子不想见她！”
一股清凉的气开始游走在身体各处，抚平了每一根血管里跳动的痛楚躁动。
“她……真的……没了？”她揪住对方的手腕，“真的，没了？”声音从干裂的喉咙挤出来。
余舫收回内力，眼里的痛意闪过。
他整整挖了一个晚上，除了那个破碎的面具，什么也没有找到。
可是，火药的威力何其大，她被拖入到火舌里，只要是人，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没有人敢说。
素音扬起头，眼泪无意识地爬满了整张脸，“她没事的对不对？”
余舫粗暴地一抹眼睛，没搭理她，“我抹去你脑中这些年的记忆，你可以活着离开。”
素音猝然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要！”她使劲摇头，“我要去找她！”说着就往床外爬，“你骗我的，我要去找她！”
余舫冷笑，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很有分寸，至少没用内力，但是素音武功被封，加上她昨夜和刚刚都在试图冲破束缚，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他这一脚踢过去，使得她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余舫在等她醒过来的过程，也没有去洗脸，他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目光呆滞。
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他和戚渊第一次见面时，他们都是死士，那个时候戚渊就已经表现出了武学上惊人的天赋，敌人使过的招数，她但凡见过一次便能像模像样的使出来，可由于内力不够，往往是得不偿失，伤人七分，自伤三分。
他把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戚渊全身是血地醒过来，板着脸一字一句：“我会报答你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戚渊，你就这样报答我？
我救过你的次数，也是能够数得出来的，虽然你也救过我，可是你的恩好像还没报答完？
你就这样对你的恩人吗？
素音死都不配合催眠，非要说去找戚渊，找不到尸体不罢休。
余舫就想笑了，他捏住对方的下颚，“相信我，你会脏了她轮回的路！”
别哭。
脏了我轮回的路。
前世的话，生硬地刺入脑海里。
“她不要我记住她，我就偏要！”
她就是要和她对着干！
我偏偏要记住你！
偏要！
余舫嫌恶地收回手，“你之前不是哭着求着让戚渊放你自由吗？现在魔头死了，你这什么态度？”
“她没死！”素音尖锐地反驳，尽管话尖锐，可语气却虚弱得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
余舫身子晃了晃。
素音抓紧床单，咽下喉咙里再次溢出来的腥甜，“你带我去找她，我要确定她死了，才能安心地消除记忆离开！”
他目光如刃，几乎想将她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
“她不会死的，你让我去找一找她啊。”素音捂住眼，衣袖湿透。
“她怎么可能死？”
“她现在肯定在等我……你去找她的。”
“她不会轻易死的！”
余舫心里有些奇怪，他看着床上一身血污的人，涕泗横流，身子脆弱得一折即断，好像表示出极大的深情一样。
多可笑。
不过，这个提议他却是赞成的，他要回去再找她。
一个女魔头，轻而易举地就死了，他不信！
然而，厉殷宫尊主身死的消息却在江湖上立刻传开了。
一片哗然。
随即就是举杯相庆。
女魔头终于死了！
终于不用再受威胁了！
而这其中，也有人蠢蠢欲动。
余舫暂时将十三留在身边，收到密信，脸上残忍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好，全部陪葬！”
“暗阁，还有呈上厉殷宫有异的名单，以及随州分舵的这些人，全部，格杀！”
“宁可错杀一千，不准放过一个！”
“总要些人，陪葬的！”
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余舫把自己收拾好了，打算再次返回松林去。他回来时已经让之前的属下留在那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地方挖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他自己却不敢留在那里。
怕啊……
怕挖出那个人的尸骸……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了……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余舫忽然想起戚渊说的话，素音是她唯一的善。那是她的想要做的善事……
余舫将一壶茶都倒进了嘴里，才冷静下来。
既然是你想要的做的善事，老子就帮你做了……
“我真是欠了你的！”余舫恶狠狠地将茶壶扔在了一边，“你若是没死……这账也就一笔勾销了，你要真让我看见你的尸体，戚渊，黄泉路上你他娘的走快点！”
余舫就住在当初戚渊住的房间，准备第二次推开那女人房间时，就听到隔壁传来对话声，他也懒得听，估计是那刚刚陷入昏迷的女人又在发疯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房门，就瞧见十三拦住她。
那女人衣衫倒是整齐了，头发也不算乱，脸蛋上的血迹脏污去了也不难看，不过弱得跟个风雨飘摇中的灯芯似的。
肯定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冲破束缚内力的网，把自己折腾得，余舫倒是想要让她多折腾几次，然后走火入魔，就此死翘翘，那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想这人活下来，可一想到戚渊发红的眼，莫名其妙地就心软了。
余舫走过去，可没十三那般温柔，伸手一把将人推进了房间，也不管她是否承受得住他的推攘，自己就走进去，哐当一声门关了。
然而他没料到此人身子已经弱到了这个地步，不过就是将人推倒在地，嘴里的血就吐个没完，胸口一片被猩红浸染。
余舫稍显迟疑，若真的死了……
“我想……咳咳……去找她……”素音费力地撑起身子，跪坐起来，不在乎地擦干净嘴角的黏腻，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说同样的话。
余舫盯着她，没回答。
“余舫，你信不信，有人会知道……咳咳咳……未来之事？”
当初戚渊也这样问过自己，可笑那个时候自己还斩钉截铁地说不信。
信不信？
前两天信了，可如今，又动摇了。
相对于未来，她更想要那个人……活着……
好好地，意气风发地活着……
女魔头又如何？杀人魔又如何？无情无义又如何？她就是爱她，那么多人想要她死，可自己，仍旧是想要她活着的。前世之事，刀插进阿渊的胸口，表面有多冷静，心里就多慌张。
怎么舍得？
将致命武器茶推入挚爱之人的心脏，谁知她苦！
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里！怎么能让别人杀她呢？那些人怎么会有资格动手呢？
不不，不对，强如戚渊，怎么可能这般简单地就死掉了？
她一定会活着！好好地……好好地活着！
“你问我……对她有没有……咳咳，动过心……余舫，我心非石……”
“只是……怕了……”
余舫蹙眉，他其实并未听这女人近乎喃喃自语的话，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对厌恶之人的心里剖白更是不感兴趣。
“你要去找她？便跟我走吧。”
素音眼睛一亮。
余舫勾唇，蹲下身与她对视，“她那么爱你，若是活着，定然舍不得你受苦吧……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你要是死在那里……也别怪我！”
素音也笑起来，眼神纯净，“好。”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