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死了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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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我……她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的对不对？”素音面带祈求地看着十三，“你，告诉我啊！”
如今她内力被封，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根本斗不过面前的这个人。刚才他说那个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
十三迟疑地看着她。
“告诉我啊。”素音面色发白，身子如同秋天挂在梧桐树上摇曳的枯叶，摇摇欲坠，嗓音低哑，“她怎么了？”
十三忽然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尊主和夫人总要你死我活，明明尊主对夫人那么好，夫人为什么还要对尊主动手？还要伤害尊主？她说不爱尊主，可是为什么如今这般狼狈？尊主死了，不是她希望看见的吗？
可是，他莫名地想到了尊主面对夫人时温柔的样子，说了实话，一字一句：“白色信号出，尊主殁。”
每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都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地插进胸口。
“咳咳咳……你……咳咳咳……亵渎尊主，是……死罪！”素音容颜极度扭曲，咽下喉咙口的腥甜，她揪住十三的肩膀，目光阴狠冰凉，“你敢咒她！”
十三侧头，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瘦长，惨白，白皙的手臂青筋毕露。
素音推开他，丹田一阵剧痛，这种痛太熟悉了，她前世内力被封，费劲一切要冲破束缚时就是这般，筋骨仿佛要被硬生生地剥离开。
浑身无一处不是刀割般的疼。
“尊主死了，夫人不该感到开心吗？”他问，声音很是平静，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疑惑，不解。
“噗”，滚烫的血喷在他的下颚和脖颈处。
十三还来不及擦去血丝，刚才还绷得紧紧的人一下子像是抽光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跟一个破布娃娃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她头发未束，青丝如纸钱铺在地板上，嘴角，鼻孔，耳朵里都开始流血。
十三愕然，顾不得礼仪赶紧将人抱进了房间，想要冲破尊主束缚她内力的屏障，是不要命了吗？
尊主没有说过要她的命，那他就会好好地保护她，他会一直把这个女人留下来，一直等到尊主回来！十三想，这是尊主的命令，他一定会遵循的！
天大亮。
客栈里开始传来一阵沸腾之声。
“戚渊……女魔头……你要做什么？”
“我们可是幻冥阁的人？”
“尔等敢如此待我？”
整座客栈被厉殷宫包下来，已经是拂晓，里边的喧闹，传不到外边街道，很快，那些破口大骂的人被点了穴，瞬间寂静无声。
余舫一把将床上的人扯了起来，焦躁地吼：“滚起来！”
素音几近昏迷了一个晚上，手臂毫无防备地被他粗暴的动作拉扯得发痛，昨夜不要命的行为令她如今异常虚弱，整张脸没有一点血色，她差点滚到地上，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她反手抓住余舫，急切地问：“戚渊呢？”可话问出口的同时，眼帘中的人的形象也闯了进来，俊俏的脸蛋一片脏污，衣服上血迹斑斑，其上还有大片大片的黑灰，就连鼻子额头头发都是黑色的灰。
而且，余舫的手，血肉模糊，指尖里还有泥土。
余舫一听到戚渊的名字，整个人的脸都扭曲了，他猝然甩开素音的手，冷冷道：“死了。”
素音被甩在了地上，闻此言松了一口气，余舫是如此态度，那就意味着她没事。
余舫见她松了口气，胸口的火蹭蹭地往上冒，他蹲下身捏住她纤瘦的肩膀，咬牙切齿：“你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
“她死了……你是不是很想笑？很开心？”
“……呵，那死女人，看人的眼光也不过如此了！”真想一把刀捅进她心脏算了。
素音拂开他的手，眼神如冰，缓慢站起来，丹田处烈火焚烧般痛苦，她一手撑住身后的桌子，只冷笑：“那关你何事？”
余舫双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掌心和指尖的痛早已经麻木，偶尔有血冒出来，也被褐色的尘泥遮住，看不出来什么。他站起来猛地一脚踹开桌子边上的凳子，转身手指几乎戳到素音的额头，头顶冒烟，气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若不是她交代……我一定会……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让你给她陪葬！
素音垂眸，掩下眉眼间的苦涩，语气毫不在乎：“她交代不准你伤我？那可真遗憾。”
余舫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头的抑郁愈发难纾解，只好暴躁地来回走动。
他晃得素音眼睛疼。
反正那个人不会有事。
反正不会有事！
良久，余舫平静下来，没了之前的烦躁，他停在了素音面前，他眼睛纯黑，直直地盯住她，从厌恶，不满，愤懑，轻蔑等复杂情绪到最后的无奈寂寞，牵扯出丝丝缕缕的伤，他轻声问：“素音，你对戚渊真的没一点点的心动过？”
素音心头狠狠一颤。
余舫自嘲地笑道：“你是第一个让她露出那种笑的人，也是第一个能惹得她崩溃到呜咽人，甚至是第一个让她生出逃避现实的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她有那么多的情绪奔腾出来，全都是因为你，她这个人不温柔，不多情，却是绝对的死心眼儿，认定了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珍宝都捧到你面前，那么高傲的人，在你面前变得卑微，你真没一点点的心动？”
素音抓住桌布，指关节发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在乎？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前世就更加的恨！
可是……那个人本性不就是如此吗？爱一个人时轰轰烈烈，一颗心柔软如尘，不爱一个人时，弃如敝履，随意丢弃。
是了，当初那般遭遇，也不过是因为不爱了，她爱上了另一个人，自己于她而言，不再是心尖宝，那就没什么值得珍惜了。
这一直都是戚渊的性子。
想明白了，所以就害怕了，所以想让悲剧未曾发生时就逃开。
可是……她还是想亲口问她，那几个月里，有没有一丝的想过自己？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期望，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是归依主使呢？可怎么可能呢，归依就算叛变，那个人对自己的所有异样都没有丝毫的察觉吗？
见素音默然，余舫后背发冷，心里一寸一寸地疼，为戚渊感到心疼。戚渊，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你想着的人，心里从头到尾都是没有你的！
“你不配她爱你！”余舫道。
素音依旧垂眸漠然无语。
余舫上前半步，语气冰凉，他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出手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狠狠吸了一口气，“戚渊说过，她若是有事，就让我抹去你关于这些年的记忆，素音，你自由了！”
话音未落，素音就抬起发红的眼，“她若有事？”什么叫做她若有事？
余舫不耐地拽过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的床上，“她交代遗言，让我不要伤害你，还你自由，素音，你倒是有能耐呵。”他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她死了你不该感到高兴吗？别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看着恶心！”
素音头昏眼花，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什么叫她人都没了？什么遗言？”她颤着手撑住自己的身子，“她若真的死了，余舫，你才不会是这幅样子！”
余舫死死压抑住的火气终于一下子炸了，他暴跳如雷，一个挥手，左手边梳妆台的镜子咔嚓碎裂，玻璃渣子散了一地，上面放置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滚落在地，“老子要什么样子？”他尖锐地吼道，“老子要呼天抢地地哭吗？老子要跪着地上要死要活吗？偏不！我他娘的偏不，她那个臭婊子算什么？她什么都不算，老子我巴不得她死了才好，死了厉殷宫都是老子的，老子高兴！老子很高兴！”
“她要死就死，她以为死在老子面前，老子就会记住她？一个可怜虫而已，凭什么值得我记住？老子风流一辈子，从来没有记住过一个女人！她算个屁！”
“她以为，老子会给她举办葬礼，会给她刻个牌位，将她好好安葬，不不不，她死了我非常高兴！从今往后我从籍籍无名的江湖小卒一跃成为了厉殷宫的主子，多好的事情，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老子很高兴！”
“是的，老子很高兴！”
仿佛是要印证他的高兴一样，他开始大笑，笑声嘶哑难听，立体的五官逐渐扭曲，脸上晶莹的液体混合着泥灰，很是滑稽。
“死了好啊。”
“非常好！”
余舫转过身用内力将桌子生生劈成了两半！
嘴里还在重复：“死了好啊！”
“死了，没关系，反正会有很多人很多人陪葬的！”
“会有很多人陪葬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死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