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尊主的苦逼生活》梨花糕

78、死了？

　　松林，月色，乌云。
　　血流成河。
　　无数人影交缠在一起，下手狠绝的杀手暗卫，剑出鞘便一定是血污弥漫，满身血气。刀光剑影，偶尔有一两个人头从林中滚到了一边的大路边上。
　　诡异的是，这般的打杀，路边的房舍竟然没有丝毫动静，安静得一反常态。
　　血流成河。
　　墨绿树枝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
　　安静房舍的一隅，陆问躺在地上生不如死，她脸色发青，眉心却聚拢一抹黑色雾气，体内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嗜咬心肺，疼痛难忍，半截手指几乎陷入褐色泥土里。
　　“……救救我……疼……”
　　温谷派了暗卫将她安排在了一边民居的墙角处，专门守在她身边，只是这两个人根本无事可做，厮杀的中心早已经远离他们，这个女人本是人质，奈何女魔头根本不在乎人质是不是会被救走。
　　不过瞧着在地上开始口吐白沫的女人，他们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人质？那个女魔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她来威胁左护法，单纯地想要让女人死在护法的面前，看他痛苦。
　　不知该说魔头狂妄自信，还是……冷酷狠绝。
　　这毕竟是曾经的枕边人。
　　“啊啊……救我……”
　　“杀了我……”
　　“求求……你们……杀了我……”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一低头却见原本脸蛋完好的女人，脸上开始浮现一道一道的黑色纹路，纹路一直蔓延至脖颈，看起来恐怖又恶心，她整个人都在地上不停扭动，气息奄奄的样子，仿佛已经支撑不住了，可口中还在求他们。
　　“禀告主子吗？”一个问。
　　“……好……”话音未来得及落下，眼前蓦地一黑，一个人突然砸了下来，紧接着二人皆是觉察到胸口凉气升腾。
　　一柄剑正贯穿了整个胸口。
　　滚烫的血溅在房舍的泥墙上。
　　两个暗卫倒下时，耳边唯一听到的就是主子嘶哑地吼叫：“陆问！”
　　那是他们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她要死了呢。”云淡风轻的口气。
　　两个暗卫倒下，露出了身后站立的一个挺秀的人影。
　　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她在人影的穿梭间形如鬼魅，一头长发披下来，如同来自地狱取命的阎王。
　　温谷全身都是被戚渊刺伤的伤口，可却堪堪地避开了他所有致命处，除了疼痛，也死不了。然而，此刻他早已经顾不得许多，他衣衫凌乱地跪倒在地上，抱起全身冰冷的人，“陆问……妹妹……”
　　“杀了我……杀了我……哥哥……”陆问费力地张嘴，只是一张嘴就是一股恶臭。
　　戚渊站立的地方已经有了一滩血，从她身上滑下来的，有别人的，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她不是神，被围攻也难免受伤，不过她丝毫没有表现出受伤的迹象，见兄妹情深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她还可以抢救的。”
　　“只要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和三十年的功力，她就会没事。”戚渊好心地告诉他方子。
　　“魔头！”温谷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恨意，五官扭曲。“我要和你拼了！”他丢下怀中还剩一口气的妹妹，拿过一边的剑就朝戚渊身上刺去。
　　“你真是奇怪，都有法子救她了，你怎么不想办法救救你妹妹？”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温谷就感觉到一股大力硬生生地将自己手中的剑打落。
　　余舫收回左手，右手还提着一个动弹不得的人，他挑眉看了眼戚渊，将手中的人扔在了戚渊的身边，“喏，你要的活口。”
　　扔在地上无法动弹意识全无的，赫然是归依！
　　余舫只不过是去解决了几个小喽啰，接着就赶了过来，他还是怕这边戚渊出问题，只可惜这边正是一场恶战，不明白戚渊为什么还要将归依的命留着，难道是为了往死里折磨她？
　　一切的厮杀都结束了。戚渊早就做好了准备，切断了温谷和归依他们在齐州的外援，余舫在不久前也斩断了西陵那边的援兵，他们孤军作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风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
　　戚渊的下属齐齐地站在了一丈之外，主子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们不敢靠近。
　　“快点啊，这里有刀，用你的心头血先把你妹妹的命给吊住呗。”余舫双手抱臂催促道，语气却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不过，这个三十年的功力，若是你救了她，你可就成了一个废人了。啧啧啧……废人啊……不过你若真的救她了，放心，我一定会让戚渊留下她的命的，反正也没什么用不是吗？”
　　温谷猛地跪坐下来。
　　“哈哈哈哈，真的，我保证会留你妹妹一条命的，只要你救她……怎么？怕了？还是舍不得啊？”
　　“哥……救我……”陆问还有一口气，她费力地拽住温谷的袖袍，小声祈求，“哥哥，……救救……我……咳咳咳……”
　　温谷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收回手。
　　余舫瘪嘴，“啧啧，兄妹情深啊。”说着还顺带拍了拍手掌，“多可怜的妹妹，明明是千金小姐却偏偏为了自己的哥哥跑到厉殷宫来当侍妾，果真兄妹情深啊，只可惜……哎，要不是你这个妹妹，戚渊也不会这么快地就将你身边的爪牙给一一拔除了。”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武罗派那边的外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吗？那是因为如今的掌派人是厉殷宫的人啊。”余舫慢悠悠地说。
　　温谷像是见着了鬼一样，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一直没说话的戚渊幽幽道，“当初说李溟适合武罗派的掌派人，你果真除掉了李溟，可惜，李溟到死都是忠心你温谷的。”
　　她敛眸，脸上的面具只有一片血色，看不清表情，可声音却格外森凉：“你费劲心机扶上位的，却是厉殷宫的人。”
　　“哈哈哈哈……”余舫发出极其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太搞笑了……太笨了……哈哈哈……”
　　“哥……”陆问扯了扯温谷的手，她不想死，她想要活着……她想要活着……
　　“救我……”
　　“爹……娘……要我活着……活着的……”
　　温谷眼睛猩红，死死地盯着戚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而耳边的那道声音却令他心惊，她若是活着……那自己就没有活的可能了……温谷低头，和那双没有生气的眼对视小会儿，反手拖过剑，略微一犹豫，剑刃立刻割破陆问脆弱的脖颈，他嘶哑道：“陆问……下辈子别做我妹妹！”
　　血滴连成一条线。
　　“你不该来厉殷宫的，反正都活不成了……我……我就亲手杀了你好了……陆问……陆问……你不该来的……” 温谷整个人都变得癫狂起来，他全身颤抖，喃喃自语。
　　不过没隔多久，温谷就狰狞的笑起来，“哈哈哈，戚渊，你其实喜欢的是丽人楼的那位吧，哈哈哈哈……她恐怕也不行了……你心爱的人恐怕也要死了哈哈哈……”
　　戚渊仿佛早已经料到会是这个样子，“是吗？本座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丽人楼的那位，早就掉包了？”
　　“不可能……不可能……”温谷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
　　戚渊对余舫使了个眼色，后者郁闷地将地上的归依提了起来往外走，一边走还在一边嘀咕着。
　　戚渊脚步未动，她盯着余舫的背影，身后剑尖刺穿血腥空气。
　　温谷眼里迸发出一道兴奋的色彩，戚渊，你以为什么都完了吗？真的都结束了吗？不，不，还没有……还没有……你还没有死……
　　余舫突然觉得不对，正欲转身，一股大力却将他狠狠推了出去，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霎时地动山摇，火光照亮了半壁天。
　　泥土飞溅，火舌跳动。
　　浓烟里，所有人只听得嘶哑的吼声，“戚渊……”
　　……
　　素音陡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冷汗淋漓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就要往外走……而十三依旧拦住了她。
　　“夫人……您不能走。”
　　“她什么时候回来？”
　　十三难得不再是垂头，而是往东南方向看去，他刚才听到了巨响。
　　巨响声里，“十三绝”的信号炸响。
　　尊主亲手训练出来的“十三绝”，信号弹中有不同的颜色，其中，白色意味着死亡。
　　刚刚，信号弹是……白色！
　　尊主……没了？
　　尊主……没了！
　　十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难受，像是有人缚住他的四肢，夺去他的五识，面上再蒙上一层湿透的纸，呼吸不得。
　　十三脊背微微弯曲，他盯着一个方向，良久沉声道：“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素音如遭雷劈，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无法开口问。
　　十三站立一边。
　　“你……什么意思？”素音茫然地抬头问，视线中，透过青铜面具，她看到了十三微红的眼眶，她的声音不能保持以往的平静，尖锐到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勇气：“你说清楚！”
　　十三不答。
　　素音全身冰寒，她冲出门外，“我去找她！”她不可能不回来的！她说过她会没事的！不会不回来的！
　　只要她去找她，她就会回来的！
　　十三瞬间移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声音恢复了平板：“尊主说，夫人您不能出去！在她回来前，不能出去！”
　　“让我去找她！”素音眼眶发红，一向清冷的面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毫不掩饰慌张惶恐和恐惧，“我要去找她！”
　　“这是尊主交给属下的任务！”尊主没有回来前，他不能答应！
　　就算等来的是尊主的遗体，那也要等尊主回来，在尊主没有回来前，他会好好地执行尊主的每一个命令。

作者有话说

　　尊主卒，本文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