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活得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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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渊脸上的无助很快消散，她拍开余舫的手，神情有几分释然，然而语气却是暗沉悲凉的：“当初的催眠术，你学得很好吧？”
余舫猛地站起来，面部肌肉抽搐，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戚渊却是缓慢地靠在了椅背上，抬手覆盖住自己的眼。
余舫动了动嘴唇：“你……想偷师？”
戚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前世那个人巧笑倩兮地依偎在乔沉怀中，或者是一脸恨意，举起匕首。
那日，她问素音，相不相信未来，那个人说不信，如今的她，却是信了。
兜兜转转，无论怎么走，她们之间，最后都会有那样一个结局。
既然如此，不能改变结果，那么就不用再逃避了，可是，前世的错误，不能再重演了！
她八岁登上尊位，最后因情栽在了一个女人上，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那多可笑！
没了所谓的爱情，但她还是戚渊，她还是那个女魔头！
那些卑微，那些软弱，那些苦痛，仅仅是一个还有爱的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可是如今，她不想要了！
素音，你不要，我何尝要？
我将一颗心血淋淋地捧在你面前，不是要让你随意践踏的！
“你可以催眠我。”她说得云淡风轻。
“疯子！”余舫想也不想地就骂到，指着她鼻子骂，“疯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忘了你学的内功有部分是和催眠术相克的？你是不是想死好让我当厉殷宫的主子？”
戚渊放下手，轻声道：“不会的！”她缓慢地站起来，负手而立，长长的影子倒映在简陋的地板上，“余舫，我会好好地活着！”
越想要她死，她就更要好好地活着！
余舫松了口气，上前拥着她的肩，“愚蠢！当初就叫你别以心换心，如今可算是长点记性了。戚渊，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爱的。”
有，也是被用来毁灭的。
戚渊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来，他说的不错。“所以，帮我一次吧，余舫，我想……忘了她。”她睁大眼睛，空洞麻木，并不是没有爱情，她就活不下去，只是太痛了，既然有些事情可以用最快的办法解决，那就用最粗暴最残忍的方式解决。
也挺好。
余舫松开她，掰过她的肩逼迫戚渊和自己对视，他捋了捋对方的鬓发，“可以，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戚渊好笑，语气好像很轻松：“能有什么，不过是她背叛我了而已。”瞧着微白发颤的指尖，都说十指连心，指尖都在痛了，心脏就更痛了。仿佛被尖锐的棍棒捅了进来，凶手没有怜惜的搅动，血肉模糊。
余舫蹙眉，“证据？”
戚渊敛眸，浑身冰凉，摇了摇头，“别问了。我早已经……知道了结局。”
余舫愈发不懂，索性道：“可以，我可以催眠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处理。”
戚渊陡然抬头。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余舫丝毫不温柔地推开她，“老子对她早就没了兴趣了，但是我很久没有亲自动手处理过叛徒了。”他勾唇，多情的桃花眼笑意流转。
“我知道你现在舍不得，你把这边事情处理好，我抹掉你的记忆后，再找你要她。”
“……不行。”
“什么？”
戚渊紧了紧手指，“我说，不可以。”
余舫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特别想一刀剖开她脑袋看看她的脑子是不是全他妈的是水：“她都背叛你了，你还想……护着她？戚渊，你他娘的脑中有毛病？”
“余舫，我……”戚渊说不下去，她只摆了摆手，直指门口，“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但我不可能把人交给你的。”
“……你……”余舫暴躁地踱步，“老子不想走了！今天这件事我他妈的不搞清楚就不走了！”他气得直喘粗气，动手指了指她，好几次都没说上话来。
愚蠢！
愚蠢！
隔壁就是素音，房间的隔音效果不算好，她偶尔能够听得见他们的对话的关键字。脑子里的记忆再一次晃荡起来，她接受了自己重生的记忆，对这一世的记忆却出现了本能的排斥，因此几乎是刻意地在压制它们，然而此刻又忽然不平静起来。
侍寝，失宠，下毒，清欢阁，丽人楼……
为什么又和前世不一样了？
是哪里出错了？
“老子不给你催眠！”隔壁余舫暴怒。清清楚楚地落到了素音耳朵里，她猛地一颤，原来那个人想要催眠，忘了自己吗？
也好。
素音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她将耳朵贴在墙上，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阿渊，忘了她也好，至少活得更长了。
戚渊心神大乱，也不知道隔壁的那个人还有心情听墙角，只是听到余舫的拒绝有些哭笑不得，痛得太久了，也就麻木了。
她苦笑着沙哑开口：“余舫，我……想活得像个人。”
一句话，两个人僵硬。
余舫莫名地毛骨悚然，陡然想起三年前的戚渊，活得不人不鬼，那个时候江湖人称她为魔鬼，是没有任何夸张的。一言不合，大开杀戒，草菅人命，鲜血使她兴奋，与杀戮为伴，折磨瞑堂里的人……可是三年已过，现在的这个人说，她想要……活得像一个人？
可是，怎样才算一个人？
怎样活着，才算一个人真正地活着？
不杀人？就是活着吗？有慈悲之心，就算是活着吗？有人爱，就是活着吗？
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活得不像个人？
“我不管她如何接近我，但她确实让我，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曾经答应过她，当她不爱我了，我就会放她离开。”
“余舫，我做不到……杀了她，这证明我还是有人性的，我不想毁了这一点点。”
“她离开后，不会有威胁！”
“我和她，只会形同陌路！”
素音从墙边缓缓滑下来。
混乱的记忆加上内力被封，令她无比疲累，坐在地上，头抵冰冷劣质的墙，素音就睡了过去。
也不是睡，只是今世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堆满整个脑海。
六大门派围剿厉殷宫，她生命垂危，那个人却一反常态地要取自己的性命，明明匕首都插进了心脏，最后却用心头血救自己；失宠，那人宠幸他人，自己从高位跌落受尽屈辱，可是那个人比自己还要挣扎，却矛盾暗地里派人保护自己；以身犯险，本想实现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那个人偏偏满是惊惧，态度奇怪地发生了转变……
……
“启禀尊主，夫人只是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心潮难平才会昏倒，并无大碍，属下这就开两幅药为夫人调理身体……”
“调理个鬼？”余舫打断他的话，床幔里的人容颜被挡，也看不清楚是个什么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反正死不了！”
戚渊收紧手，没理会余舫，对一边冷汗淋漓的大夫道：“开药吧。”
“你偏生就是找罪受的吗？”余舫抱臂，气得脸色发青，见后者嘴唇泛白，突然升起些许怜惜之心，他拖过人往外走，“行行行，老子不和你说了，滚去休息，明天的事情你要是有任何的闪失，戚渊这辈子你就别来见我！”
把人锁在房间，他不想管她了，自己一个人闷闷地滚到了楼下。
然而在楼梯转角处见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余舫眯眼，“归依？这恐怕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归依往楼上看了看，“我刚才听到有争吵……”
“老子和戚渊的事，需要你管？”余舫跟吃了炮火一样，全把起洒在了她身上。“下去吧，戚渊要休息了。”
……
次日，戚渊借着齐州分舵的事情，前往齐州处理事情，乔沉等人被扣押在了酒楼中。自从得知酒楼里的人住的是厉殷宫的，周围的铺子茶馆作坊的生意瞬间凋敝。
这期间，素音一直沉睡不醒，她就像是睡着了，脉象毫无问题，却不睁眼。
戚渊临行前去看了眼素音，她伸手本想去摸摸床上人的额头，却终究只是收回手，她站起来，负手站在窗边，回头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十三，留下来照顾她。”
十三出现在背后，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答应。
房门外留下一道黑色的剪影。
十三回头，床上人绝色容颜如雪。
马车压在路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归依死死地盯着前行的路。快了，一切都会结束了，尊主，你会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戚渊疲倦地靠在窗边的横木上，外边的景色一变再变。她突然六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余舫，他万花丛中过，难懂就从来没有动过心。
当时那个人是如何回答的呢？
他说，怎么会呢？因为谁都知道，一旦陷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齐州分舵舵主带领着人前来迎接。
戚渊拿过一边的银色面具戴在了脸上。
玄衣，银色面具，衣袖间诡异的字符，是尊主无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活得像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