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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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床前，戚渊微微弯腰，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缓慢抽出鞘，森凉的剑尖直指素音的胸口，冰冷的刀尖抵住她的肌肤。
素音仿佛很满足：“这样很好，戚渊。”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死，只要乔沉愿意代替你。”
“可我，不想活了。”
戚渊俯视她。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柳叶眉，挺秀的鼻子，丰润的嘴唇，很美的女人。可自己见过那么多美人，怎么偏偏就喜欢上她了呢？一个没有心……也不是，她有心的，只是她的心……没在自己身上。
那一刹那，戚渊蓦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老宫主说的话。他说，像他们这样永远是生活在刀刃上人，永远不要对人心有所期待。
真是，说得好极了。
她怎么就相信了……相信了有人会爱她的话？
她怎么就相信了，自己有资格有爱？
她这样的人，本就是被人唾弃的，有谁会真心相对？
为什么要拿真心换真心？
素音一震，眉心一凉，那个人的泪水砸在了眉间。蓦地，胸口一痛，血丝缓缓冒出来……
她抬眼，但见那个人漆黑的眸浸透血丝，如同寂夜里黯淡的烛火，夜风清寒，只要稍稍用力，灯火就灭了，又好像大雪弥漫中的枯叶，摇摇欲坠，早已经失去了生气。
素音闭上眼，不想去看她悲凉的模样。她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后悔。
伤害她，并不能让自己获得快乐。
心痛如绞，原来，依旧会心疼的。
戚渊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上的一抹晶莹，她放到嘴里尝了尝，很苦。她看着手中的匕首，轻轻放开了手。
匕首跌倒在床上。
一点点皮肉伤。
素音疑惑地睁开眼。
戚渊捂住眼蹲下身，哭得像个孩子，呜咽声从掌心里溢出来，断断续续，沙哑如血。
素音撑起身，只看到后者凌乱的青丝，颤抖的双肩，耳边她绝望的哀鸣，经过刻意的压制，显得愈发的无助和凄哀。
素音想，如今的这个人，是真心的爱自己的吧。爱到，低到了尘埃里。
戚渊站起来，背对她，脊背仍旧挺直如松，“我觉得，让你看着你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对你才是最大的惩罚！”
素音一颤，脸色苍白，话中却含笑：“那你，可要好好活着。”
“自然。”
她递过去一颗药丸，“吃了它。”
素音什么也不问，拿过来就喂到了嘴里。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全身力气慢慢消失，和前世的感受一样，她簌簌发抖，不知还害怕还是觉得屈辱。
“你的武功由我所教授，暂时先不要了吧。”
说完，戚渊转身而去，暗地里确实派了暗卫守在她身边，不是保护，不是监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素音瞧着自己手指，轻轻摁在了胸口的伤处。
不疼。
“咳咳咳……”她捂住唇，很快指尖缝里丝丝缕缕的红色溢出……
……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酒楼下仿佛有吵闹声，很远，又很近。素音听到那个尖厉的声音。
“尊主，你这是何意？我等奉阁主之命前来接应你们，为何收押我们？”
“厉殷宫欺人太甚！”
“放开我！大胆！放开，我自己走！”
素音赤脚走下床，站在窗户边，外边的声响更大，但是她并不打算一探究竟。以戚渊的性子，这些人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乔沉！
素音敛眸，这些人，留着终归是祸患，至少对……戚渊来说。
乔沉……此人心机深沉，若是能趁此机会杀了他……倒也不失美事。
戚渊，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门哐啷一声被推开。她转头去看来人。
亮丽的红衣，如墨长发，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他合上门就双手抱臂靠在门板上。
“公子有事？”
余舫打量了她几眼，但见她神情漠然冰冷，嘴唇却嫣红，赤脚淡淡地站在窗边，竟然莫名地有几分勾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别添乱。”余舫想了想警告道。
素音似笑非笑，却一言不发。
“你惹戚渊伤心了？”余舫皱眉，从来吊儿郎当的人严肃起来竟然令人感觉到冰冷的煞气。
他这才刚到,本想给戚渊说说厉殷宫宫内的情况，结果人一回到房间，尽管极力掩饰,可双眼经过眼泪的洗濯的样子，是骗不了人的，并且又大动干戈地扣押了幻冥阁的人。
余舫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这个女人搞得鬼，他在宫内发现真正的素音被早就跑了时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并且这关键时这女人一点都不懂事还惹戚渊分心，简直是……简直是……他懒得管！
可看到戚渊全身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又恨不得把罪魁祸首拉出来暴打一顿。这么久了，戚渊好不容易摆脱了当年人不人鬼不鬼跟个冰雕似的生活，转眼间回到了当初，甚至还更可怕了，眼里一点神采也无。
“我不管你们间发生了什么事，”余舫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微微暴躁，“你去给她道歉！把她给老子哄好！”
素音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你……”余舫这几日才露出本性手里沾了点血，听到这话心口一阵气涌，一个在厉殷宫长大的人，不管以后该多荒唐，那刻在骨子里的暴戾却不会散，若非冲着她有戚渊的喜爱，余舫早就一巴掌拍了过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停在对方面前，咬牙切齿：“老子小心翼翼地待她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们这群愚蠢的女人去伤害她的！”
素音怔然，视线里男人的五官扭曲，身上掩不住杀意，眼中的疼爱克制以及郁闷心疼充分地暴露在空气里。
“素音！在我眼里，你配不上她！你没有资格让她为你付出那么多！”
素音蓦地笑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可她心甘情愿地爱我，这就够了！”
“你不过是仗着她爱你为所欲为罢了！”余舫低吼。
她淡淡张嘴：“是啊，她现在对我死心塌地时，我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你！”余舫抬手就想教训这个女人，从当初戚渊为这个人买醉开始，他心里就有了疙瘩，他百般呵护着的小妹妹怎么到了别人眼里就随意摆布了？
素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发白：“余舫，你喜欢她？我不要她了，趁她伤心时，你倒可以趁虚而入。”
“你他娘的……”
“余舫。”伴随着这道森凉的嗓音而下的是门被推开时的声音，戚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也不知道她站在这多久，听到了多少话，只是一袭玄衣覆身时，像是穿上了盔甲的武将。
素音眼里划过一丝慌乱，她没去看那人的表情。
余舫甩开素音的手，立刻转身走到了戚渊那，“你怎么来了？”
戚渊收回落在素音身上的目光，“找你，你来我房间。”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合上。
素音脱力般地撑在了桌子上。
戚渊找余舫确实有事，只不过恰巧听到了最后的几句话而已。
真的只是巧合。
戚渊确实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那个人推出去凑到一个男人的怀里。约莫是自大惯了，还以为自己就真的是个东西了，原来总有人会不屑一顾的。
余舫见戚渊说起打算时依旧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但也在正是如此才会令他更加担心。
“马裕安那边的变数解决了，那马裕安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以为温谷弄个假的唬弄得过去，却不知真正的人却被你已经劫了，如此一来，随州那边便再无后顾之忧……”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不用你重复。”余舫直接打断她的话，倒了一杯水往自己嘴里灌，胡乱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喂，那女人的话你别当真，老子才不喜欢你呢，我要喜欢你，还轮不到她，早就对你出手了，老子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戚渊僵硬片刻，轻轻点头。她自然知道余舫的心思，若是真有些小九九，倒也真轮不上素音了，就算有，也会被暗地里杀掉的。
“你和她怎么回事？”余舫也不藏着掖着了，既然刚刚都被撞见了，再掩饰就没意思了，这个人可是自己一直想当做妹妹宠爱的人，怎么能够受这么大的委屈呢？“真要是她说的那样……”
“余舫！”戚渊再次打断他，缓慢抬起头，眼眶发红。
余舫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戚渊很多面，冷酷的，漠然的，凌厉的，温柔的，却鲜少见这般委屈而无助的样子。
他伸出手胡乱揉了揉戚渊的头发，放柔了嗓音无奈道：“这么大的人了，是不是还要当着我的面哭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