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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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错开眼，扭过头，然而刚刚还平静的人一下子钳住她的下颚，眼睛发红，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寒意：“回答我！”
目光再次被迫地和她对视。
素音扑哧一声笑起来，眉眼弯弯，轻轻巧巧地回答了一个字：“是！”在轻松不过的答案了。
戚渊一滞，这个人，从来知道自己的柔弱在哪里，正因为知道，所以不留情地伤害起来更加令疼痛加倍，没有丝毫犹豫的答案，本就已经变成了一把利刃戳了过来，可笑的是自己避不开。
“戚渊，我杀你不成，你就杀了吧。”清淡的，从容的，平静的。
戚渊像是被什么抽光了力气，她松开手，身子晃了晃，玄色的衣袍凝滞在空气里，袖袍里的手颤抖不止，她张了张嘴，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
素音没看她，依旧垂眸，只有漂亮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何必纠缠呢？
她们二人间，早已经没有再纠缠的必要了，戚渊对不起她，可她同样亲手杀了她，对与错，爱与恨，已经没有界限了，她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今世记忆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但却极其模糊，甚至难以辨认，眼里心里，只有前世之辱，她甚至也想不顾一切地去伤害眼前的这个人，让她深切地体会到锥心刺骨的痛！
可是她们，应该两清的。
这一世，戚渊没有做错事情，这一世，自己还没有遭遇那些阴暗。那么，到此为止吧。
爱，也要放手，恨，也要洒脱离开。
戚渊，我不想跟你再牵扯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素音，为什么？”戚渊再次问，她苦涩地笑笑，“前些日子，你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我，信誓旦旦地说舍不得杀我，甚至以身试险，我相信你出自真心，然而你要杀我……同样出自真心，为什么？”
一大串的话，牵出一根血淋淋的丝线，线的那头被另一个人握住，没有怜惜地拉扯。
素音双肩微颤，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只问：“你以前跟我说，当我不爱你了，你就抹去我有关厉殷宫所有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戚渊盯着她。
素音故作平淡地和她相视，“不作数吗？”
戚渊不敢开口，她只怕自己张嘴，会抑制不住颤抖破碎的声音。
“那我知道了。”素音面无表情，“戚渊，那你还是先把我杀了吧，免得酿成祸患。”
戚渊微微仰头，发红的眼眶发狠地盯着不远处的茶杯，手指缓缓握紧，再松开，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反复复了无数遍。
素音瞧着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来，一夜没有休息，脸色很难看，双眼弥漫血丝，还有眼角下还有淡淡的青丝，冷漠的脸不复清冷高傲，在自己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分明看见那个人眉眼间划过的绝望和悲哀。
现在的这个人，哪还有江湖人称作魔头的样子，也不过是一失去挚爱的模样。
看到她难过，素音心里竟然是高兴的。她竟然在想，幸好，她如今还会因为自己的话而难受。只可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好不到哪去。
身体每一寸，被疼痛碾压。但是她却觉得这种痛楚非常好，至少还能够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感情。
戚渊仿佛觉得谁将瓷器渣子揉进了血肉里，连同灼热的呼吸，都痛不欲生。
前世种种，似洪水破闸而来。
素音死死捏住手下被子，青筋暴露，手心微微刺痛，昨日见到乔沉失态，倒是划伤了手心。
乔沉？
这个人的名字，如同附在骨子里的屈辱，只要想起他的名字，那段恨不得毁了一切的疯狂席卷心头，烧毁理智，扯断前尘。
素音几乎想把所有恶毒的想法统统倾泻出来，她优雅地扬眉：“戚渊，你真的喜欢上我了？真可怜。”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嘲讽而同情。
戚渊蓦地感受到一股寒意，她听见那个人说：“可惜，就差一点点了。”
她听到床上的人无不遗憾道：“差一点点，我就真的喜欢你了。可惜，命运弄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又相见了。”
戚渊站起身，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可她刚一站起来，一下子又坐了回去，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嘴唇煞白，缓慢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往外蹦：“你喜欢的人，是乔沉？”
“你以为呢？”
久久的沉默。
“我从未勉强过你。”戚渊死死地盯着她，“说喜欢的，是你，说想和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你，你若喜欢他，当初凭什么……招惹我？”
素音紧了紧被子，“因为，我不想被送给别人，若是一定要选一个伺候的人，厉殷宫的主人不是更好吗？”
也是，以她的容貌，极其有可能被属下挑选走。
戚渊嗓子干哑，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双手撑在八仙桌沿，手臂打颤，她想说，可你说爱的时候，明明那么真挚，她还想说，相处的时候，你的快乐也不似假装，她甚至想说，你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明明有爱。
然而，当初刺进心口的那一把刀，生生地截断了她所有的话。
冰凉，尖锐。
修长的身影，绝望悲凉。
“为何，定要我死？”
“死”字落下，像是巨石从山谷落下，久久从崖谷传来巨响，震得耳朵发疼。
“乔沉说，你不死，不会放我和他平平安安地离开。”
“哐当”一声，杯子从手上滑落。
她想，她终于明白前世的恨了，终于明白她前世要杀自己的理由了。
多年前，她和那个男人互诉衷肠，她是间接拆散他们的人，多年以后，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曾经青涩的爱恋再次复燃，为了爱情，为了自由，杀死她这个魔头，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还是在知晓了自己所有的弱点，在自己绝对信任的情况下，真真是……事半功倍！
手指扣住桌沿，指甲断裂，血肉模糊。
戚渊转过身，“亲自动手，就那么笃定，一定会成功？”
素音摇摇头：“不，但你至少没有戒备心，可我……失败了。”语气很是遗憾。
没有杀死她，真遗憾。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她告诉过素音，若是有一天她要对自己刀剑相向，一定不要亲自动手！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
如何舍不得？
舍得的！
她是江湖的女魔头，有什么舍不得的，杀了她，也不过为民除害罢了！杀了她，江湖就平静了！在他们眼里，自己何曾有过心呢？
“就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吗？”抛弃尊严，她问得卑微，她们二人的情感，和乔沉比起来，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个人也会痛？
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个人再冷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
动手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个人同样爱她爱到没有原则？
素音漠然地转过身，用背影面对她的视线。
在戚渊看来，不过是拒谈的信号。
戚渊抬起手捂住眼，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却湮灭在口腔里。
冰冷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仰起头，依旧难以控制。
她想，真没出息。
不过是再一次的背叛而已，她一生遭遇过的背叛数不胜数，有什么好在意的？
确实没什么在意的！
只是会痛而已。
“你的话，漏洞百出。”她一针见血，乔沉不会这般愚蠢，选了这样敏感的时间点让她动手，何况，若真的爱一个人，何至于让爱人拿生命冒险。
“我只问你，真的是为了想摆脱我，才要杀我？”
问这话时，戚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情绪突然见就四分五裂不复存在，机械地，麻木的，平静的。
真正的目的，戚渊已经不想追究了，不管现在他们的计划是怎么样，可是总有一天，素音会为了那个男人，亲手杀自己！
时间早晚而已。
现在将一切提前，将前世重复。
她早已经预料到答案，因此素音给出肯定答案，已经不会让她觉得意外，甚至有些扭曲的轻松。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押上厉殷宫，押上自己性命，押上所有信任，赌一个人真心，这般行为，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的行为。
结果出来了，甚好，甚好……甚好！
戚渊轻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口吐鲜血。
她平静地拭去唇角的血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你失败了，那我就会杀了你的，素音！”
素音翻过身，冲她微笑：“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