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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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依，把方菁带到泯罗殿。”戚渊刚走出偏殿就吩咐归依。
归依顿了顿，领命下去。
方菁战战兢兢地跟在归依身后，忍不住了便问：“右护法，尊主只召了我一个？”
“嗯。”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在厉殷宫这样等级分明的组织里，除了尊主外，其下还有两大护法，护法之外还有四大堂主，一般重要的事情除了四大堂主都不会召见副堂主，尽管堂主和副堂主只差了一个字，可地位却是千差万别，有些人一辈子都是副堂主，面见尊主次数最多的也不过是宴会上，像这种单独召见，简直是屈指可数。
方菁身为暝堂的副堂主，重要的事情更是落不到她头上，怎会有独见尊主的尊荣？她感觉不到一丝欣喜，反而是恐惧。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女人？是她的原因？
从找到那个失宠的人她就有承担后果的准备，然而这一天来得太快，她反而不知所措，甚至越接近泯罗殿，手心汗水就越多。
上位者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眸看下属呈上来的公文，明明什么都没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赐予，可方菁就是觉察到一股彻底的寒意和铺天盖地的压力。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尊主，人带到了。”
戚渊抬头。
空气一刹那仿佛被抽干净。归依疑惑地看向戚渊，她不明白尊主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小的副堂主有如此大的杀意和怒火。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是分得清她的情绪的，至少表现得明显的会很容易分辨。
戚渊放下手中的公文，“归依，下去。”
偌大的泯罗殿只剩下两个人。
寒风穿堂而来，一边的珠帘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在另一个人耳中就像是夺命符似的。
“尊主，属下方菁参见尊主。”方菁伏跪在地，完全不敢抬头。
戚渊收回目光，端过茶杯抿了一口，“知道本座找你来所谓何事吗？”
方菁后背发冷，脑袋一片空白，摇了摇头。忽地就听得上位传来一声轻笑，那不是正常人愉悦的笑，说是阎罗殿修罗收割人命时兴奋的死亡的笑意更加贴切。
“你能找到素音，现在却不知本座找你所谓何事？”
冷汗滴在了地板上。
果然是……那个女人。
“尊主……”方菁声音抖得破碎，冻住的脑袋开始慢慢地有了些许思路，死活也要赌一赌，她僵硬地抬起头，鼓起勇气说：“当日属下找素音……”她稍稍停顿，“找素音夫人，是想要赌一把。”在戚渊的眼神下她继续道，“属下赌素音夫人并非下面人传言的那样是奸细。”
戚渊手指摩挲着杯沿，却一边暗暗地观察着方菁，这个人倒是有点胆识，也有野心。而且还很会说话，方菁刚刚想说的应该不是素音并非奸细，而是自己对素音还有感情，她在拿这个赌。
“想要利用她引出真正的叛徒？”
方菁忽然就不敢回答，主子说出这句话时她似乎闻到了空气割过肌肤带起一片血腥的味道，她有种直觉，直接说是的结果，她自己承受不起。
戚渊生生抑制住要把人当场活剐的欲望，“你给素音的消息从何得到？”
死里逃生，无外乎此。
“属下在暝堂时，不小心听到那群老顽固谈起陆家莫名死掉的嫡子，陆家家主虽然已死，可属下曾见过陆家家主，他的眉目……”
“行了。”戚渊打断她的话，温谷的祖宗十八代她都弄清楚了，并不需要在此听人说一些她知晓的事情。“本座今日找你来……”
“尊主。”归依轻叩殿门，“启禀尊主，千纪求见。”
方菁猛地往后看去。
戚渊冷笑，淡淡吐出三个字：“扔出去。”
“尊主饶命。”方菁立刻磕头求饶，“尊主，千堂主他……”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来，尊主只是说扔出去，并没有说要处置他，自己暴露得太多。
戚渊瞥了她一眼，对属下的那点情事她并在意，很多事情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既然当日你想利用素音引出温谷，那么，就由你承担利用她的后果。”
方菁擦了擦额头，“属下但凭尊主吩咐。”
上位之人不知何时走了下来，停在她面前，“假扮素音，居丽人楼。”
方菁心一跳，幸好，还算有条命。随即又听得主子吩咐：“先去暝堂，领五十鞭。”
“属下遵命。”
走出泯罗殿外的广场，方菁伏在廊柱边，腿发软，不知是跪的，还是人被吓的。
“你没事吧？”千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扶住她，“你……尊主可有罚你？”
方菁疑惑地看着身侧的人，“你……在担心我吗”
“废话，我一回来下面的人就禀报说尊主召见你，我能不担心吗？你出了事怎么办？”千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劫后余生，发现还有一个人在关心自己，这种感觉，真好。她试探着靠在千纪身上，原来这么温暖。
千纪眼神微微闪躲。
“放心，我没事，尊主只不过派给我任务而已。”她还没有蠢到告诉他今日尊主找自己所谓何事，到时候别说她活不成了，恐怕连这个人也活不成。
两人相携往回走。
“堂主。”
“嗯。”
“我忽然有些羡慕素音。”她的目光变得缥缈且茫然，“原来，绕指柔是真的有。”她羡慕素音，羡慕她可以拥有尊主的全身心的爱护，尽管是女人，尽管不容于世，她依旧羡慕。
千纪手收紧，鬓角的头发垂到了胸前，他偏过头，绿色细叶擦过脸颊，“总有一天，你也可以拥有同样的情感。”
方菁怔怔地看着千纪的侧颜，心里微暖，手腕被对方抓住，温度透过衣服传进来，她想，也许，自己早已经拥有了。
归依站在泯罗殿的门口，背后是尊主，往前看，那两个人相互扶持的身影尽收入眼底。眸色深深，指尖触及到腰间的剑，她缓缓转身，木讷的表情竟然呈现出些许温柔，看着面前的那扇门，门里边，有她钟情之人。
……
午时，戚渊出现在丽人楼。
陆问站起来时，腿有些发软。“尊主，您……来了？”
戚渊微微勾唇，“准备好了吗？”
“准备……准备好了。”
归依瞧着尊主带着陆问一起往外走，她立刻跟了上去。
“归依，下去。”戚渊头也不回地吩咐，生生地让本打算跟着的人僵滞在原地。
瞑堂和其他四堂不同，因其关押犯人，终日死气沉沉。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刚靠近瞑堂，一股血腥味席卷而来。
站在大门外，就有人抬着几具尸体走了出来。陆问一颤，脸色发白，看起来是第一次见到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似的。
见到尊主，众人立刻跪下，眉眼间掩饰不住恐惧，每次尊主来这都没有好事，意味着有人要倒霉，谁也不想成为她心情不悦的牺牲品。
戚渊扭过头，神色罕见的温柔，对陆问道：“走吧。”
陆问咽了咽口水，跟了上去。
“尊主。”一个下属立刻跑了上来。
戚渊颇为悠闲地停下脚步问：“何事？”
“尊主，左护法从昨夜开始就胡言乱语，今日上午不停吐血，护法吩咐属下一定要找到尊主，说有重要的事禀告您。”
陆问脸色好看些许，“既然尊主有事，要不……明日再来？”
戚渊面无表情，“重要事禀告？”
负责跑腿传话的人抖了抖，“是。”
“让右护法替本座走这一遭。”她还想好好看场戏，偏过头对陆问道，“走吧。”
“尊主……”来人还想说什么被戚渊随手给扔了出去。
“真吵呢。”
越往里边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越发明显，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幽幽烛火跳动，潮湿的地板上不知是水还是那些人的血，一路走来，墙上千奇百怪的刑具更添阴森恐惧。
“女魔头……啊……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杀了我……”
戚渊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丝毫不为那些声音所动。这是她最近两个月进瞑堂来，第一次不是沉着脸。身边的陆问，走路的步子越发缓慢。
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天下地牢差不多都一个样，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陆问总觉得厉殷宫的牢房透着更深的寒意，不小心碰到一边的柱子，冻得她差点尖叫。
“魔头……你有本事就给我们个痛快……”
“女魔头……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们手里……”
陆问站在戚渊身后，视线里只看到肮脏的衣服，还有地板上的斑斑血迹。牢房传出虚弱却强装强势的声音莫名的熟悉，视线往上，一张张毫无血色的脸，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她能够认识的就只有峨嵋派的，以及听风教的教众，其他的她便觉得陌生。这一间牢房里，住了十多个人，可是六大门派被俘虏的可不是这等数量，那剩下的……是死了还是逃了？
戚渊将匕首放在陆问手中，“不如挑一个你觉得最看不顺眼的人杀了如何？”虽是疑问句，可分明是命令。
“女魔头……你不是人……”
“给个痛快吧，给个痛快吧。”
“小姑娘，杀了我，杀了我……”
陆问抖如筛糠，脸色差得和牢房中的众人差不多。她并非怕杀人，江湖混了这么久，死在她手上的人也不少，可是……一边的人笑意吟吟，跳动的烛火印出身边人的冷硬的五官，她在笑，然而陆问分明觉得她是在一步一步地将自己推入地狱，不得翻身。
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陆问露出柔弱的模样，眼睛浸透一层水色，“尊主……我怕……我……我没有杀过人……”
耳边还有那些人痛苦的shenyin。
戚渊扬眉，寒凉的视线扫过她的手，“既如此，那就回丽人楼吧。”话落她真的转身就走，似乎对陆问杀不杀人都无所谓。
陆问微怔，转过身看着牢房，张了张嘴，弯下腰捡起匕首，豁出去般：“尊主。”
玄衣人停住。
“我……试一试。”
戚渊微笑，立刻就有守卫来开门，关进牢里的，封住内力，整日受折磨，哪还有可反抗的机会。
戚渊指了指坐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血污但从她们进牢里来，唯一一个没有大吵大闹的人。“就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