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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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天明。
腰间搭着一只手，温度从肌肤上传来抵达心尖，鼻尖是那个人熟悉的味道。素音抬起头瞧见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一刻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自己的手还紧紧地环住对方的腰，靠在那个人的肩头，青丝交缠在一起，莫名地透着一股缠绵和温柔的味道。
素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乖乖地闭上眼。
戚渊睡得很沉，自重生以来，她还没有睡过安宁的觉，要么是被噩梦惊醒，要么就是夜夜失眠。
她做了一个梦，准确地说不是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她与那个人同着红衣，烛火相对，满室旖旎的光晕洒下来，艳丽的红色在死气沉沉的厉殷宫格外地热闹喜庆。
凤冠下的人，淡妆浓抹，倾国之色。
戚渊很少看才子佳人的故事，但是那个人抬眸和自己凝视时，扫过她温婉的眉眼，那一瞬间她竟然想起了绿柳白堤，她的素音就该好好地被自己捧在手心，一辈子宠着，爱着，让她永远都保持着如今幸福的模样。
“开心吗？”她听到自己问。
素音扬了扬唇角，伸手拉过对方一起坐在床边，“开心，和你在一起，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戚渊也跟着笑。
见状，素音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小声道：“不要这样笑。”戚渊微愣，就听得她继续说，“别在别人面前这样笑，太招人了。”
戚渊无奈，心说我还没有限制你别在别人面前这般呢。
“阿渊。”素音捏住戚渊的手，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掌和她相对，随即十指相扣，“我们成亲了。”
戚渊回握住她，“是啊，成亲了。”她微微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弹了弹对方的光洁的额头，“所以你逃不掉了。”
“这话不对。”素音调皮地扬眉，把两个紧握的手举到眼前，“是你逃不掉了，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逃。”
戚渊安静地瞧着她，没有回答，然而冷漠的眼里不再是冰寒，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和温柔，如同一张网，密密麻麻地网住彼此，这辈子逃脱不得。
素音耳朵泛红，“成亲了，你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可都记着呢。此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弃我，我不负你，说定了啊。”
戚渊稍稍用力把人拉入怀里，“说定了，我不弃你，你不负我。”
“我相信你。虽然我们身份有差别，我们能力也不对等，可是阿渊，你要记得，我也可以保护你！我会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
誓言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戚渊猛地睁开了眼，本能地抱住身边的人。
素音也立刻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那双眼，依旧清澈漂亮，看向自己时没有隐藏主人的爱意和柔情。
她还在，她还在身边。
素音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尊主？”
戚渊用力将人拉入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了过去，像是一种尚未完成的仪式，又像是一种宣誓，更像是某种确认。
素音微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熟悉的情感。她有没有可能再有所期待？
戚渊的这个吻与她的人完全不同，热情，大胆，温柔，没有任何情欲却更让人沉迷其中。
一吻完毕后，戚渊将头埋在素音的肩头。“素音。”嗓音尽管嘶哑，却偏偏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我在。”
没了其他的对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素音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喷在脖颈处，明明是敏感的地方，可是她好像听到了阿渊的稳健的心跳声。
隔了好一会，戚渊起身，素音要坐起来被她拦住，“今天好好地躺在床上歇息。”
素音拒绝不得。
待戚渊穿好衣物后，她转过身看向床上的人，大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看到她转身立刻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戚渊既心疼又好笑，俯身理了理素音的鬓发，嘱咐道：“我让人给你送两本书过来，就不要胡乱走动了。你身边有暗卫，虽然会保护你，但是难免不会有意外。丽人楼先别回去了，就安心地住在偏殿。”
素音脑子就跟浆糊似的，她说什么就点头，看到阿渊要抽身离开，迟疑了一小会儿后大胆的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袖。
戚渊疑惑地看向她。
“尊主，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若是有风来几乎可以把这几个字吹散。
戚渊抿了抿唇。
素音神情既期待又悲哀，“尊主，别对我好了，我怕，怕我以为还有希望。”要推开自己，就干脆一点，为什么态度忽然转变，又给自己希望？说完她眼神闪躲了一下，晶莹的泪珠瞬间隐没。
那滴泪像是一颗冰水滴在眉间，冷彻心扉。
戚渊僵硬在原地。
“尊主还有事吧？快，快去吧。”素音立刻放开袖子，原本红润的嘴唇开始泛白，“素音刚刚越矩了。”
别再问了，有没有答案其实都一样，她利用自己又如何，自己始终是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着，她爱自己又如何，她不是也同时爱着陆问吗？一颗心分成了两半，实则早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答案是什么，最终的结果或许并没有什么两样。
戚渊知道她在胡思乱想，可是现在的状况，她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素音都以为对方早已经离开，却听得低低的叹息和极其无奈的声音：“因为，舍不得。”
是啊，舍不得。
怎么舍得这个人为自己黯然神伤？怎么舍得这个人受伤染血？怎么舍得这个人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当做诱饵的模样？
舍不得啊，如何舍得。
有些人，就是命中的劫数。一颗心，不由己。
素音惊讶地抬眸，那个人明明是在笑，她却觉得这个人浑身伤痛。
“好好歇息。”扔下这四个字戚渊就立刻离开，再多呆，她害怕自己会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素音慢慢地坐起身，看着阿渊的背影，看着合上的门，又看着空荡的房间。
“尊主派你们在暗地里保护我？”她对着空气问，无人回答，无人出现。
素音笑了笑，她瞥了眼床头柜放着的茶杯，拂落在地，杯子瞬间裂成两半。
暗中保护她的暗卫还不知道要不要出现，就见素音拿过碎裂的瓷片往皓腕割去，吓得赶紧出手。
瓷片滑落在地。
“那你们就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否则说不定人就没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真是……无赖。暗卫也是人，怎么可能一直盯着。
素音这个招并不高明，却成功地逼出了暗卫。
“夫人。”木讷冰凉的声音，他们没有改口，依旧唤她为夫人。
素音目光落在他们的衣领处，那熟悉的花纹提醒着她，这是阿渊身边的贴身暗卫，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暗卫。
“尊主什么时候派你们跟着我的？”素音问，嗓音发颤。
“自您搬出桓音殿后。”
素音拽住被子，清欢阁后面的林子里她差点没命，后来有人出手，想必就是他们了。“保护我？”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可她还是想要听他们亲自说出来。
“是。”
“若我死了呢？”
暗卫神情不变，“属下便以死谢罪。”
素音茫然地望了望，坐在床头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阿渊……
“还有……还有吗？除了保护我呢？”
跪在地上的人对视了一眼，不敢回答。
“我早晚都会找尊主问清楚，问你们，不过是想要提前知道而已。”
“汇报您的身体状况。”
素音有些想笑，扯了扯嘴角发现很是勉强，立刻将脸埋在被子中，暗卫聪明地离开。
双双端水进来时，只见一地的碎片和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素音，以为她不舒服，顿时吓坏了，扑过去又喊又闹。正好过来看看状况的余舫见状大惊，“怎么了？是死了还是病了？”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双双杏眼圆瞪，头顶似乎都在冒青烟。
余舫也不是好惹的，“你……敢骂我？你这女人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他尴尬地打住，还没忘记戚渊不准自己动他们主仆二人，“你信不信老子一巴掌能要了你的命？”
双双一脸不屑，“你敢吗？”
余舫：“老子……”他娘的还真不敢！“你这女人怎么放肆！”
“我放肆又怎么了？”
素音在她们吵架的空档已经起来了，她拉了拉双双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吵了，“双双，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余舫欣赏了一下美人从床上坐起来的样子，暗自感叹戚渊的目光果真不错，一个冰美人，偏偏还有几分柔弱，想让人凌虐，又想让人保护。“哼，没事就行。”想起戚渊交给自己的任务就颇为郁闷，“那啥，素音是吧，你先住在偏殿，隔壁就是我住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叫我，对了，不能出去，戚渊正在安排一个人假扮你住在丽人楼，所以……”
他猥琐的目光落在了双双身上，邪魅一笑，使得双双恶心得不得了，“所以这个小侍女不能伺候你了，她要去伺候丽人楼那个假的‘素音’。小侍女，好好伺候着，莫要被人发现了。”
双双明白这是在保护夫人，罕见地不顶嘴。
素音再次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