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怎么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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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素音的第一反应。素音咬紧牙关，等她发怒。夜半私会左护法，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比较好，勾结？私通？叛徒？听到了谈话的内容的话，恐怕还有嫁祸，栽赃陷害，挑拨离间，无中生有等各种罪。
阿渊会怎么样？要怎么处理呢？是直接在此地一刀解决了自己，还是扔进地牢里凌迟处死，或者交到宿药堂当药人？
不过也好，一口咬定和温谷合谋，也算是多给了温谷一项罪名，到时候公布的时候那个人也翻不了身。
这么一想，素音反而放松下来。但是下颚的力道却一下子消失，她不解地看向阿渊，却只触及到了对方凉薄的嘴唇。
“素音知罪，全凭尊主处置。”
戚渊站起来，也一把将人拉了起来，目光停在素音脸上，嗓音有些哑：“为什么要借温谷的手除掉马裕安？”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连谈话内容都知道。
事到如今，素音明白，解释已经没有用了，无论换做是谁，都有可能会误会。索性就坦白了：“马裕安刚一出事就慌忙派人来找我，如此沉不住气，要么是心中有鬼，要么是不信任尊主会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无论是哪一种，都留不得。何况他对六大门派袭击宫中的那一天，情况路线都摸得很透，明明可以把事实说出来摆脱千纪对他的嫌隙，可他却表现得像傻子愚蠢任由其误会，眼睁睁地看着四堂相互怀疑如散沙，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再留。”
“而且……”素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样一来，可以逼温谷更快出手。”也许你就不用再忍受他，明明恨不得将其凌迟，却还要装作无比信任的模样。
戚渊抿紧唇，下颚紧绷，似乎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就变成了温谷的眼中钉？”
素音仿佛没意料到她会如此说，对方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怀疑自己吗？
她平静地回答：“我知道，可是温谷的计划总要有一个推手，有一个引子把一切挑明，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替死鬼。”
“所以你自己当了那个替死鬼？”
不知是不是错觉，素音好像听到了阿渊嗓音的颤抖，她没有回答。
自己确实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但于她而言，其实这不是死路，从她计划开始，就是一条解脱的路。
她不明白自己呆在丽人楼要活到什么时候，没有尽头的期盼，没有尽头的绝望，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维护另外的人，为了另外的人痛不欲生，甚至把曾经属于她们彼此的美好硬生生地粉碎，更何况还一不小心就会牵涉到双双，这般活着，多痛啊。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知道她阿渊忧外患，怎么忍心看她操劳，倒不如把自己当成是诱饵，为她做一点事，大不了最后也不过一条命，但总归是可以帮到她。
戚渊身子发冷，她几度想说话，终究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
素音大概永远不知道，当戚渊从泯罗殿出来得知她竟然私会温谷时该有多恐惧，她根本来不及怀疑什么，只怕到时候温谷狗急跳墙伤害她。隐匿在暗处，听到她同温谷的种种对话，她恨不得点了对方的哑穴。
这个人啊，分明在拿自己的命作为诱饵，逼迫着温谷尽快出手。
可她想过没有，温谷怎么会放过她？那一刻她就想，若是温谷要对她有任何的不利，就算不引出他背后的人，也定要将人撕得粉碎。她曾经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个人，到最后怎么逼得她拿着命去和人赌？怎么让她沦为了别人的棋子？明明……那么舍不得的。
那一刻，自己是想不顾一切地，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死于爱人之手的事实又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戚渊，这个人在多年后，会满怀恨意地把自己送入地狱，终究难以释怀前世所经历的事情。
煎熬，撕扯。
最终却仍旧是心疼占了上风。
舍不得……她舍不得让这个人冒这么大的险。
素音见撑在桌边的人痛苦而茫然的模样，心里抽痛，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戚渊的袖子，“尊主？”
戚渊缓缓侧头，精致的五官暴露在对方的眼里，甚至连不易察觉地脆弱也都赤裸裸地展开，她一字一句：“素音，你不想活了吗？”
素音一凛，蓦地想起了白日里罗严的话，为何明明那么厌恶自己，还要让罗严亲自调理自己的身子呢？她对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些许怀疑。于是她反问：“那尊主在乎吗？”
戚渊没回答。在乎吗？能不在乎吗？若是不在乎了，那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不该属于自己的痛苦情绪。
素音苦笑，怔怔地瞧着对方袖子上的花纹，轻声道：“不管你是否在乎，我，想要为你做些事，哪怕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啊，我不能因为你不爱我了，就眼睁睁地看你和那些人周旋相斗无动于衷。”
戚渊心神巨震，脑袋闷痛，如同被巨石狠狠砸中脑门，她几乎站立不稳。
“当初说要保护你的，你一直都不肯信，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样了。”素音说完就笑了，喃喃道，“爱你一直是我一个人的事。”
外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如果要问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戚渊肯定会说，遇上了素音。
就算七年后，她那么对自己，可戚渊仍旧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曾经那个人，真的是用尽生命，爱过她！
可若要问一生最后悔的事是什么，答案依旧是遇上了素音。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多年后素音要对自己刀剑相向，就算是背叛了，也不要亲自动手，留给她一点点念想也好啊。
可她终究还是被对方的情意一点一点地蚕食了。
她选择了妥协。
戚渊微微颤抖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拥在怀里，四周雾气茫茫。
居无定所的心，终于静下来。
“素音，你赢了。”她的声音碎裂在耳际。
素音不明所以，只是对方越来越紧地抱住她，像是要将自己融入骨血，那一刹那，她竟然恍惚地以为这个人依旧爱自己。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来：“答应我一件事。”
“尊主？”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杀我，”戚渊闭了闭眼，脑海里划过当初她匕首刺进自己心脏的场景，缓缓继续，“千万不要，亲自动手。”
那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同现在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人，是不是同一人？若不是，她之幸，是，她之命。
罢了，罢了，这一生终究是栽在这个女人手中了，可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也不想再回头是岸。何必彼此折磨呢？明明，放不下。
素音大震，泪水朦胧了眼，伸手抱住戚渊的腰，“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杀你？爱都来不及。
鼻尖仿佛有血的味道。
戚渊推开素音，沉着脸问：“你受伤了？”
素音眼神游移，选择了坦白，“一点皮外伤，今日闯入左护法所居之地时被伤到了。”
戚渊咬牙，一边心疼一边暗骂她冲动，心却暖得不行，想骂不能骂，只好恨恨替她上药。
房间唯有二人的呼吸声。素音只有肩头受伤，确实是皮外伤，不算太严重。戚渊将她抱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陪我睡一觉，素音。”
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心爱的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素音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渊的睡颜。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安静睡着的样子了，黛眉凌厉如刃，没有女子该有的柔和，还有薄唇，看起来实在是冷漠得很，明明五官好看得很，组合起来就是让人觉得冷然。即使是睡着了，依旧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易于接近的人。
但就是爱极了她！
爱到骨子里了。
素音一向聪颖，可这一次完全看不懂戚渊的所作所为，她究竟是要做什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依旧爱自己？所以才说的呢，还是别有目的呢？
爱她？有可能吗？她现在喜欢的人不是陆问吗？还是说知道陆问是叛徒了就不喜欢了？发现误会自己了，是弥补还是陡然发现自己最好呢？
别有目的？都心甘情愿地为她所利用，心甘情愿地把命给她，又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可是，素音不敢问。
别有目的也好，说回心转意也好，爱她也好，都好。她只想好好地陪着这个人，在还有命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怎么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