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我要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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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见她蹙眉，才立刻站起来后退一步弯腰行礼。双双从一边的草丛里爬起来，也立刻行礼，但草丛里都是毒草，她脸上立马起了红色的疹子。
见状，素音赶紧从随身携带的瓷瓶拿出来倒了一颗药递给她。双双拍了拍胸口，“幸好夫人随身带了解毒药。”
戚渊微微眯眼，“双双，你先退下。”
双双茫然地看了看她们两个，她不知道尊主为什么要支走自己，但尊主脸色好可怕，是夫人惹怒她了吗？尊主会不会找夫人撒气？尽管害怕，可双双觉得自己不能走，她挺了挺胸脯，鼓起勇气：“尊主，夫人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
素音一僵，戚渊更是莫名其妙。
双双立刻不停地磕头，还一边求情：“尊主，您别迁怒夫人了，夫人什么都没做啊，夫人她一直都是……”
“闭嘴！”戚渊冷喝，嫌人实在是太吵，也懒得跟这个傻侍女说话，她弯腰伸手一把抱起素音消失了。
戚渊的轻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双双完全没看明白两个人就不见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瞧着周围。
耳边呼呼的风声擦过，素音揪住戚渊的衣角，心跳没有规律。
身子接触到柔软的床时她才回过神，自己被送回来了。“尊主有话问素音？”
“没有。”她没什么话要问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心境下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而已。
黑暗的房间，外边的光影影绰绰地穿透而来。
二人一坐一立，无人开口。
沙漏里的泥沙慢慢变少。
夜色太浓，阴影里，素音肆无忌惮地盯着戚渊瞧，自那日分别，她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了，却没想到她们还能在同一个房间呆着，就算不说话也是极好的了。
其实素音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喉咙就被生生咽下，她说的，定然是阿渊不愿意听的。阿渊也定然是不想听自己声音的。
还是戚渊先开口，“近来身体不好？”
不懂对方为何会有此问，素音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戚渊显然不信。
素音拙笨地反问：“你……你呢？”
戚渊深深地看着她，黑夜里，那双眼没了鹰隼的锐利和冰凉，约莫是错觉，她仿佛看见一层一层的冰块消融，从中牵扯出无限情愫和温柔。
她很想摸一摸对方的眼。
她回答：“我很好。”
又是一阵沉寂。
楼底下传来吵闹。
素音身体蓦地如坠冰窖，来接陆问了。
闹哄哄的人声很久以后才消散，楼梯处女子嫉妒羡慕的话落到房间里。
“尊主可真是宠陆问啊，每夜都要来接她。”
“是啊，每天都要陪着她，处理公务都要跟着，她的运气怎么那么好。”
“谁知道呢？长得也不怎么样。”
素音紧紧地抓着底下的被子，指关节发白。
戚渊面色阴沉，那些女人未免太多话。
素音垂眸瞧着自己的手，忽然轻声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召陆问？”你明明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接她去承恩殿？
戚渊皱眉，“那是个意外。”若非她喝醉，余舫让人将她弄到桓音殿，也不会发生那种事。
原来是意外啊。
素音苦笑。
气氛变得压抑。
双双好不容易回来了，门被推开，戚渊随即离开。
素音怔怔地瞧着她之前站立的地方，忽的将脸埋入自己的双手。
最难熬的日子，总会慢慢过去。
余舫闹了几日要办宴会，他并不是真的贪图热闹，就只是单纯地找美人。他的人生里只有两样的东西：喝不完的酒，享用不尽的美人。
素音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还会穿上那一套舞姬的衣裳。上好的布料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艳丽的绯红仿佛暗含春日姹紫嫣红的香味，然而那材质却是薄如轻纱，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美艳中更添诱惑妩媚。
容颜似雪，侍女在她眉间点了一颗凄艳的朱砂，黛眉微蹙，绿柳轻扬，眸光恍然秋水烟波，唇色如花，倾国倾城。双双在一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感叹，原来夫人也有这样勾魂的一面，像一个会吸人精魄的狐狸。
雪白皓腕被套上一串精致的银铃，随着她移动，发出悦耳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并不会使人觉得愉快。
多年前，她被精心装扮推上舞台，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多年以后，她依旧如此，兜兜转转，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当夜，灯火通明。
宴会的盛况究竟如何，素音看不清晰，人影晃动，好像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每个人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碧酒入喉，美人伴随，丝竹悦耳。
琴声起，红袖起舞，铃铛悦耳。
眉间朱砂越演越烈，一滴红似乎侵入了骨子里，水袖舞过的清风一下子吹开眉眼的红艳，绮丽的杜鹃俶尔绽放，一朵，一株，一片，一山，山山漫溢了啼血杜鹃的艳红。
笛声清越，混合着空灵的琴声抵达暮春，艳红就在残阳里慢慢凋落，一株，两株，所有。
衣裳从身边铺开，乌黑的青丝从肩头滑下。
乐声渐次停了下来，所有人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
玉杯清酒未曾减少。
高位上的人死死地盯着下方之人。
余舫终于回过神，他一下子站起来，双眼发光，伸出手指着中间的人：“你，你，抬起头来。”
素音心蓦地沉了下去，她缓缓抬头，正巧遇上了戚渊凉凉的眸色。
余舫兴奋得脸色发光，“娘的，简直是极品啊，”他一口喝尽杯中酒，砸了咂嘴，猛地将杯子掷在地上，“就是你了！”他指着素音，偏过头对身边的戚渊道，“戚渊，我要她了！”
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泼了下来。
素音几乎跪不稳，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瞥了眼余舫，随即怔怔地瞧着戚渊。
余舫是什么样的人，阿渊以前提起过，也知道阿渊在这方面从来不会拒绝他。
眼里的光晕一点一点暗了下去，黑色的潮水涌过来淹没口鼻，难以喘息的窒息疼痛感剧烈到难以承受。
三年前她跪在这里，有人让她抬起头，直直地撞上了上位之人的眼，当年距离不算远，她清晰地看见对方冷漠眼中的点点笑意。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一生不必再有这样的时刻。
三年，原来三年过得这么快，一个转眼，良人已是恋上了别人，她又一次辗转人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我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