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不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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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刚一回到丽人楼，推开房间，立刻觉察到不对。
寒意划过鬓角，一柄剑直直地往她要害刺过来。她刚要出手，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收手束手就擒。
暗中保护素音的暗卫正要出手，也一下子收手，其中一个暗卫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黑衣人的剑抵在素音的脖子处，“别叫！”
素音做出一副我等了你很久的样子，镇定得不像话。
黑衣人没有理她，只在她耳边说了一串奇怪的字符。素音心一咯噔，这是暗号？
脖子上的刀随时都会要了她的命。
素音的手藏在袖子里死死地拽住。
赌一把。
赌这是温谷的人派来的！
“每次都说同样的话烦不烦？把刀……拿开，温谷就是让你们这样对我的，惹得我不高兴了，就不干了。”
黑衣人皱眉，听到她说的话就没了疑惑，果然是这个女人，但是态度太嚣张了，想给点教训又果真怕她不干了，现在她可是最接近那个女人的人了，不能功亏一篑，一掌劈在对方脖子处，后者顺势倒了下去。“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那个魔女喜欢这种人，呵，既然如此从她身上下手就行，温谷犹豫个屁。”
黑衣人将信甩在她身上，立刻消失了。
确定人已经完全离开，躺在地上的装昏的素音立刻睁开眼，捡起扔在身上的信。
一目十行。
信中叮嘱陆问要沉住气，别轻举妄动。却没有说什么计划，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多，只是确定了一件事，陆问，果然也有问题。
阿渊，聪明如你，可知道如今你喜欢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徒？她站起来，往双双歇息的地方走去，双双睡得很熟，只是吸入了迷药而已。
戚渊不用再面对陆问那张脸，烦躁的心沉静很多。从素音那带回的琴还摆放在案头，她不会弹琴，只是无事时就拨动两三弦。
晚上做梦时不再是那人满脸扭曲的恨意，有时候竟然变成了她在月色下抚琴时的动人神韵，低眉浅笑，一颦一蹙，动人心弦。
温谷一路状况频出，终于到达锦州，张息西南边完成交接任务，回厉殷宫复命。戚渊握着小小的令牌，眼眸黑沉。她起身正要往外走，空气陡然变得急促，戚渊淡淡地站着。
“尊主，人抓住了，现在关在地下室里。”
“去看看。”
“尊主，人是在素音娘子房中抓到的。”
戚渊瞳孔射出两道寒芒，四下的温度瞬间急速下降，“你说，什么？”
……
素音准备换好衣服去见阿渊，她要告诉阿渊真相。
刚一走进内间，还没有打开柜子，身后的气息令她陡然一僵。
慢慢地转身，果不其然见到了戚渊。
戚渊冷冷地打量着她，穿着陆问的同色衣服，发髻都一模一样，难怪那个人会把信交给她，她伸出手，压着怒火一字一句：“信交出来。”
素音脸色微变，“这个信……”
“给我！”
素音把信交了出去，“陆问，有问题……”
“关你何事！”戚渊猛地靠近，一手死死地捏着递来的信，一手捏起她的下颚，“素音，不要做无关紧要的事！”
“那不是无关紧要！”素音冷静地回视她，“那不是！你身边的人想要害你，你喜欢的人分明不对劲！”
“那也不需要你管！”
素音眼眶发红，她冒着生命危险探知出来的信息，在这个人眼里是不是别有居心？“尊主，刚刚那个黑衣人将我当成了陆问，很明显他和陆问温谷都是有联系的，而且我……”
“素音，我再警告一次，这件事，你不准插手！”她下手很重，捏得素音的下颚仿佛要碎掉，戚渊咬牙在她耳边重复，“不准，插手！”
“我要证明我是无辜地，我不是叛徒。”
戚渊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她以为自己冷落她是因为怀疑她是叛徒，所以信誓旦旦地说要找出奸细来。她果然在做这件事！连命都不要了吗？
“是和不是都没关系，素音，我命令你，不要插手！否则……”她眼里划过一丝残忍，“双双的命可在你的一念之间。”
素音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戚渊松开手，转身要离开，手腕忽然被抓住。
“你……有没有怀疑过陆问？你不信我是吗？没关系，和我做一场戏。”素音拉住戚渊，低声说，“重新……宠爱我！若是陆问真的是无辜的，我可以当做她的挡箭牌护她安危。”
“若她有问题，在我重新受宠后和她有联系的人定然不会放任我受宠，拿我当做诱饵引蛇出洞，至少，我可以保护你，你若不信我，我可以接受药物或蛊虫控制。”
外边的雨声滴答滴答。
戚渊如坠冰窖，全身冰冷。抓住自己手的人，肌肤同样凉。
她说，拿她的生命安全去保护陆问？
她说，用她当做诱饵引蛇出洞？
她说，可以保护自己？
她说，接受药物蛊虫的控制？
心里的防线慢慢被击溃，戚渊唇色泛白，脑中一会儿是前世自己带血的样子，一会儿却是素音无声无息躺在地上的模样。
她一直以为自己更加心痛自己前世惨死的模样，更加怨愤前世她对自己刀剑相向，更对她的背叛充满恨意，而那一刻，想到这个人全身染血手上甚至是变成没有气息地尸体，四肢百骸竟然抽搐般的疼。
每一口呼吸，都如针扎着心脏。
素音慢慢靠近她，“陆问，真的不简单，我……”剩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黑夜里，对方晶莹剔透的眸子蒙上一层水汽，面对自己的冷漠坚硬不再，反而混合着无限的痛楚和悲哀，像是将尘封的伤口撕裂，血淋淋地等待处决。
素音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
“那个人有问题，真的让你那么……难过？”她蓦地松开手，惨然一笑，“难怪你不肯让我插手。”
戚渊狼狈地捂住眼。
素音那一刻才真正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她真的……真的失去了这个人。
她再也不会为自己流泪，为自己无措，为自己心疼，宁愿自欺欺人，都不会再为自己回头。
曾经那么爱自己的人，真的……爱上了别人！是真的！
素音脊背一下子弯了下去，似乎被千斤重石压制住，她猛地蹲下身，用极低极低的嗓音含混道：“你当初不是说，要娶我的吗？怎么后来……说话不算数？”
你怎么……真的不要我了？
嫁衣还没有绣好……怎么就不要我了？
后来她如何离开的，素音不知道，她一直僵硬地跪坐在地板上，直到天明。
次日，天依旧不停地下雨，淅淅沥沥，外边清碧的潭水泛起屡屡涟漪，向远方荡漾而去，周围的树叶面上凝成一串的水向下滑落，滴滴滴，混入褐色泥土里。
因为我恨不得你去死啊。
别哭，脏了我轮回的路。
冰冷的匕首插进心脏，真气在体内乱串的痛楚都比不上对方痛恨的眼神。戚渊又一次回到了前世死的那天。
归依的尸体在不远处，清寂阴凉的闲心洞弥漫着一股血气。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慢慢咽气的模样，而罪魁祸首一手捏着凶器，却哭得像个孩子。
有什么好哭的呢？戚渊想，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素音冷汗布满了额头，下裳被血染红……
她的孩子……没了？
紧接着她看见那个人抽出带着自己血的匕首，戚渊本能地跑过去想要捉住刀刃，手却穿过匕首，眼睁睁地看着素音用对她的方法对待她自己。
素音……
黄泉路上，你和她一起走吧，至于我……戚渊，来世就不要相遇了，好吗？
素音！黄泉路上，她要和谁一起走？
恨的人死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爱她的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戚渊瞧着自己透明的手，她究竟是在做梦还是之前仅仅是一个梦？若是她已经死了，为什么一个灵魂还能够感觉到深入肺腑的痛楚？
“小音？小音。”男人在外终于等不及跑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目眦欲裂，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和她一起死？素音，你个疯子！别睡，我带你找大夫！我带你找大夫。”
男人想要抱起她，却因为全身发软，第一次竟然没将人抱起来。
“是啊，咳咳……她恨我，我也一样，恨……她。”
眼睁睁地瞧着那个人也没了呼吸……
戚渊一下子坐起来，后背冷湿，脸上完全褪去了颜色，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是梦，是一个梦。她捂住跳得异常激烈的胸口，不停喘息。
你说要娶我，怎么后来就不要我了？
“素音……”戚渊呢喃了一声。忽然又像是惊醒了似的，惊骇地捂着唇。
天色大明。
尽管遭遇了非同寻常的噩梦，可她掀开被子起来，镇定地将衣服穿好，走出寝殿，依旧是无坚不摧的魔女，气势凛然，傲骨铮铮，丝毫看不出她在一刻钟前抱着被子脆弱得像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