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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谁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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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也不是傻的,她能够隐隐感觉到此人的身份不简单,也许是某个堂主,或者是副堂主,不过在她眼里都没什么差别,毕竟在丽人楼,还没有要求尊主将她赏给谁,她现在的都是尊主的侍妾。
不过,对方的夸赞让她很愉快,她笑起来,眼睛像弯弯月牙,“我再弹给你听啊”。
“别弹了。”戚渊道。
“嗯?”
“手不痛?”
素音瞳孔微张,她低眉敛眸,自己的手好像是有点泛疼的,可她明明看起来就是漠不关心的人,还注意到这些细节。暗藏在她话语中的关心让素音心头一暖,越发地觉得弹琴给她听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算二人之间的身份差别很大,可又如何,既然对方不透露,她也不问,就这样相处也挺好的。
戚渊坐了一会遂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能站起来?”
“……能,能。”
朦胧的月色不知何时穿透乌云洒了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后来的几天,戚渊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点去听她弹琴。有时候是她新作的曲子,有时候又是一些古人所作的经典。戚渊对曲子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听她弹奏乐音奇迹般地能够抚平心中的嗜血。
两个人就像是约定好的,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在同样的地点,一个弹,一个听。
不过也许是几天的相处,戚渊并没有表现出残暴的一面,甚至还因为前两次的贴心而赢得了对方的好感,素音也不再如之前拘束,有时候在空下来的时候会谈一谈她的所见所闻,有时候也只是简单地说她白天做了什么事。
当她说的时候,戚渊就听着,不会发表意见,也不粗暴打断,难得地和谐。恐怕谁也想不到,厉殷宫的主子,传闻凶狠暴戾无情无义,会那般认真安静地坐到一个女子身边,静静听对方的话,赞赏对方的乐理造诣。
素音比平日多了很多话,以前训练完后她都是在房间闷着看书,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现在她仿佛是想要把自己见到的有趣地都说个完。
因为白天遇到的趣事,她滔滔不绝地向戚渊讲述,讲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今天都没有弹琴,不由微赧,耳朵泛红,小声地问:“我的话太多,是不是很闹腾?”身边的女子应该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戚渊偏过头,就瞧见对方绯红的脸颊,似三月桃花艳丽,长睫不安地颤动,如同振翅蝴蝶,但是漂亮的眼睛清澈里既有浅浅的笑意,也含有不明的不安。
她心里微动,对方的美丽第一次真正地传达到了心底,素音,确实是一个美人。
素音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以为是默认,不知怎地心里有些难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尖。可她不敢表现出来,立刻收回眼,罕见的慌张道:“对……对不起,你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最近我又新作一首曲子。”
戚渊蹙眉,薄唇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没有觉得吵,有时候甚至还觉得她讲得挺有趣。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素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本来很不雅,不过她做出来却很可爱,“我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话就多了起来,跟你在一起就想要不停的说话。”
这下戚渊倒是真正惊异了,跟她在一起想要不停的说话?真是奇怪的人,她的那些下属,可是一跟她讲话都不自觉哆嗦的人,能少讲就少讲,生怕说错了被扔出去,她倒好,还不怕自己。
素音心情手似乎变得很好,从她的琴声中可以听出来,欢快的节奏怎么都掩不住。弹奏时眉眼浸染笑意,仿佛春日烂漫的山花。
戚渊错开眼,心无旁骛地听曲。
连着一个多月,两人心照不宣地去那个地方。
戚渊已经不需要听琴平复心境了,但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还要去?或许是对方弹得真的很好?归依疑惑主子为什么每次天一黑都要出去,而且不允许自己跟上,想问,又不敢问,每次欲言又止。
厉殷宫的事务有时候会很忙,她去听素音弹琴会占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有时候就要晚上回来再继续处理事务。不过随着她生辰的接近,要她做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
这日傍晚,柳如斐带人来要量她的尺寸,因为这次生辰和以往有些区别,这一年戚渊刚好及笄,意味着她成年的日子自然是隆重不已,还要为她量身定制衣服,紧紧是宫装礼服都要十几套,奢华,郑重。
不过意外就出在柳如斐带来的人,有两个新手,第一次面见主子圣颜,又摄于戚渊身上的气势,量尺寸时手一直打颤,好不容易量好却又将尺寸忘了个干净。
一屋子人跪了一地。
戚渊确实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这一耽误,比平日晚去了半个时辰,虽然彼此二人没有明文约定在什么时辰去,但是连着一个多月的相处,还是摸得到大致的时间。
戚渊到的时候,素音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抱着琴,心爱的琴放在了另一边,她坐在草地上,青丝从肩上流泻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戚渊本身内力高强,走路无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对方都没有发现。“怎么了?”
突然的出声吓坏了还在神游的素音,她猛地抬起头,立刻站了起来,惊喜道:“你来了?”
相对于她的喜悦,戚渊的表现就显得平淡了,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那个……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的意思是说,我以为你有事不来了。”素音微微低头,“我给你弹一首我最喜欢的曲子。”
说着她就弯下身要去抱琴,戚渊蹙眉,强势地靠近,捏住她的下颚微微上抬,对方的头发往后散去,整张脸暴露在空气里。
素音心跳有些不正常,因为靠得太近,以至于那个人身上的冷冽清香若有似无地窜进了鼻腔,这个动作也略微有点暧昧,虽然彼此是女人,可素音心跳莫名其妙地漏掉半拍。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戚渊,目光闪烁,“怎……怎么了?”
“谁打的?”戚渊问,声音比平日冷了几个度,仿佛凛冽冬季的霜雪,凉意入骨。
“没有……没……”素音无措,忽然对方的食指不留情压在右边脸颊上,顿时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眉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痛楚。
“再问一次,谁打的?”
素音瞧着戚渊冷漠的神情,眸色森凉,仿佛是一把饮血的刀,慑人夺魄,由于之前她表现得虽然漠然,但也没有露出什么骇人的气场,现在却让素音瞬间僵硬,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发抖:“是负责训练的杨姐姐”。
戚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放开手,将一条白色帕子递了过去,“把脸上的胭脂擦掉。”
素音不敢不从,擦的时候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破皮了,火辣辣地一片。
戚渊看不下去对方胡乱来的动作,干脆地夺过白帕,一手扶住她的左脸,吩咐道:“别动。”
素音瞪大眼睛等着对方给自己擦,她当时为了掩饰擦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现在很是受罪,可是这个冷漠的女子为自己擦脸的样子,却让她忘记了脸上的疼。
今夜的月色不错。
以往晚上时,她只能够将戚渊的五官看清楚,然而今夜靠得近了,她脸上的细节都可以看的很清楚,皮肤很光滑,也很白皙,鼻梁高挺,眉毛并非是时下流行的柳叶眉,没有那样的温婉柔和,显得凌厉,可是睫毛纤长浓密,还有……
她专注地看着,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又慢慢失神,对方长得真好看,真的……很好看呢。
她是谁呢?这么好看的女人,会不会是哪个堂主的妻子?想到此,素音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有点闷,有点麻。
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戚渊偏过头,低声问:“很疼?”
热气洒在她的面颊边上,素音越发僵硬,越发无措,“没……没有。”声音似乎在发抖。
戚渊没再说话,只是眉头聚拢,靠近耳际的那块皮肤甚至带着些青色,可见对方下手之重。
擦掉胭脂,素音想要后退,戚渊感觉到她的意图,原本放在她脸上的手一下子环住她的腰,往里边带了带。
很显然素音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动作,身子一下子往前倾扑在了戚渊的怀里。
戚渊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喜欢人太过靠近自己,那些贴身侍女都是被她安排在房门外的,刚刚主动接触已经算是一个意外了,现在这个女人还贴着她胸口。
戚渊几乎是反身性地想要将人甩开,但又被生生压制下来,毕竟是自己主动的,再将人扔出去似乎不合常理。这是第一次她思考着什么叫符合常理。
好在素音知趣地立刻退了出来,只是一直垂着头。直到戚渊将药拿出来对方还低垂着头,这是做什么?“抬起头来。”她又一次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