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可以听我弹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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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以为她是在怪她的琴声打扰到她练功了，心里很是愧疚，睫毛轻轻颤了颤，“抱歉，我看到琴声停下来时，你好像不大舒服，我以为我弹琴的话你会好受一点。”
戚渊奇怪地看着她。“我好不好受，关你何事？”这句话没有任何讽刺和质问的意思，真的只是很单纯地问句，自己好不好受，这个女人为什么要管。
素音好心办了坏事，脸色微微泛白，“抱歉。”
“你道歉做什么？”
“……”饶是一向聪颖的人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戚渊眼里飞快地闪过情绪，然后拿出一瓶上好的伤药递给她，“一天三次。”
素音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见着她的神色又咽了下去。
她伸出手去接，不经意地触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如玉的触感令她一颤。
“不是你的琴声问题。”她淡淡道。
素音一愣，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解释之前的事。
“回去？”
“喔喔，好。”
素音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傻，掌心里的小药瓶让她微微暖心，其实这个人只是表面上的冷漠，实际上人也不错啊，至少在这件事上看来是的。
两个人回去的方向不一致，戚渊也没有好心到要送她回去。
“我叫素音，你叫什么名字？”分别的时候素音鼓起勇气问。
戚渊看着她。
“我……你不是丽人楼的人对吧？”
她依旧没有回答。
“你是……堂主身边的人还是……尊主身边的人？”
气氛蓦地有些凝滞。
素音咬了咬唇，勉强地笑起来，“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说，你下次想听琴的话可以来找我。”她刚刚夸自己的琴声，应该会觉得不错……吧？
戚渊并不觉得她们还会再见面，换句话说，自己不会特地去找她弹琴。
素音紧了紧手心里的瓷瓶，不怕死地继续说：“我很喜欢弹琴，很喜欢有人听，下次如果还能够见面的话，我可以给你弹，那时候伤一定好了。”说着她晃了晃手心的瓷瓶。
彩釉瓷瓶映着对方芊芊玉指，指尖处还有一抹刺目的红。见此戚渊眉眼柔和了些许，“嗯。”
得到答案后的人弯了眼角，“好，那……再见？”
等人离开后，戚渊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袖，天色不明，看不到上面的纹路也正常，看不出衣服的料子也正常了。
厉殷宫的尊主的衣服，衣袖上都会绣着诡异的花纹，像是墨色的蟒，又像是龙。在黑夜里，尊主衣服特有的料子又将花纹隐去，变成了一个暗色文字。
素音没有内力，在晚上也看不出她袖子上的玄机。以为她是堂主或者尊主身边的人，但从来都没有往更高的方向去想。
毕竟她从马裕安的口中得知这位尊主性情不定喜怒无常，且不喜外出。此人虽然冷漠气度不凡，但也不是喜怒无常，看起来也不是个杀人狂魔。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素音都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她是丽人楼的人，活动范围狭小，加上她也不是个喜欢随意出没的。只有在傍晚时会去那块草坡弹琴，空寂的草坡，风声遥遥，以至于那琴声都仿佛染上几丝黯然。
弹琴是素音在青楼中唯一不会感到厌恶的东西。她喜欢弹琴，也喜欢有人听，可又不喜欢弹给欢乐场上轻浮的客人。
被送到这丽人楼，一大群人住在一起，她更不可能当着人弹，只能找个寂静的地方。没料到会遇到戚渊，那冷漠的女人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她认真倾听的模样，令素音感到愉快。
戚渊这一次没有将素音那么彻底地忘掉。
在练寒冰诀第六层时，虽然不会再气血不通，然而心头充斥地隐隐暴躁和杀意还是令她多留个心眼，强行突破对自身修为不会有任何的益处。
在连着十几天都是同样的状态后，戚渊想起了那夜弹琴的女人。或许，听她弹弹琴也不错。
戚渊选择了天色将黑未黑的时间去明月坡，归依向来是寸步不离地要跟着的，被她打发走了，在某些情况下，她并不喜欢归依麻木的执着，如同一个影子。
她到达的时候，素音并没有来。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戚渊皱眉，看了眼天色，此刻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天气并不算好，星子也隐没在乌云间。
惯常的暴躁又体现在等人方面，戚渊负手站在一方天地间，下颌微绷，薄唇紧抿，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既然已经知晓那个女人的名字，只要让人去丽人楼传唤一声未尝不可，偏偏还浪费时间在这等人。
她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就在明月坡下方处微微起伏的地界中见到那个女人，后者抱着琴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傻，戚渊如是想，因为对方见到自己后就呆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戚渊向来言简意赅寡言少语。夜风吹拂，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奈何素衣女子清澈的眼中从震惊变成了令人费解地喜悦。
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你……你来了？”
戚渊凝眉。
素音几步上前，“你……我等了你好久。”
话说反了，戚渊想，是自己等她等了很久。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你今天来了很久了吗？你不说话，是在生气吗？”
戚渊微微侧脸，冰凉的目光落到对方的脸上，沉默一瞬才淡淡道：“没有。”话音刚落，手就被人拉住，同自己指尖的微凉不同，她的很温暖。
几乎是没有想地直接一把甩开了对方，加上她带了两分内力，后者一时不察，被她直接甩在了地上，手中的琴也差点跌落。
“不要动手动脚！”她低寒声警告。
素音一怔，立刻点点头，“抱歉。”
戚渊转身往回走，走出一截还没见对方追上来，回过头看去，那女人半跪在地上没起来，就这样受伤了？
素音的手微微颤了颤，双腿更是发抖，摔倒在地后竟然没有多余的力气爬起来。但是那个人已经走了，她有点着急，没想到锦衣人还会回来。
“伤着了？”凉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实实在在地悦耳。
“我……你拉我一把行吗？”
戚渊皱眉，有这么夸张？不过对方如玉的脸颊微红，额头有汗珠冒出来，情况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她忍着不适将人一把拉起来，动作有些粗暴。
走到明月坡地顶端，这段路程并不长，但素音好像异常艰辛，上去了连嘴唇都有些泛白。戚渊本是想要听琴抚平心中的烦躁，没想到对方的状态这般糟糕。见状心头莫名地又添了几丝烦躁。
“不舒服就回去。”她冷冷吩咐。
素音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先是有点无措，随即摇摇头，“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受伤了？”她罕见地问。
素音迟疑了一下，“不是。”她顿了顿，然后开口道，“再过几个月就是尊主的生辰，柳管家说要我们献舞，这些日子一直在练舞蹈。”
她的生辰？其实每一年生辰都差不多，跳舞，唱歌，送礼，祝福，还有往她身边塞人，并没有任何的新意。但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谈起这次生辰，又显得格外地奇怪。
所以她这模样是被累的？
素音也大致摸清了她不多话的性子，于是自己又开口：“今天飞跃的动作一直做得不好，负责训练的姐姐说我们跳得不够轻盈，就一直重复那个动作。”
也不准吃饭，等练好后她们的双腿几乎动弹不得，腰部和手都仿佛要断掉似的。
“那为什么不休息？”
素音浅浅地笑起来：“我每晚都要来，都成了习惯了，说是歇息，但每次她们回去后都会谈尊主堂主之类的，我不喜欢，又觉得吵，还不如来这呢，至少安静。”而且，万一又等到你来了呢，她在心里暗暗地想。
戚渊本身就不是一个凑热闹的人，对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兴趣，何况谈论的对象之一还就是自己，她更加的懒得管了。
素音也觉察到对方兴致缺缺，立刻转变话题，“我新作了两首曲子，弹给你听怎么样？”
“嗯。”
戚渊微微偏头，认真地听着，清风徐来，一扫之前的躁动。
寂寂山谷幽兰芳香，古木幽幽，山涧清泉流淌，水波击打在一边的青石上，如珠玉碰响，又如环佩叮当。
远处有山麓奔跑，仓鼠在林间上蹿下跳，窸窸窣窣。此刻，晨曦的光晕穿透云层洒下来，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宁而静。
腥风血雨远去，权谋斗争消散，刀剑相向的江湖武林慢慢在脑海里消退了颜色，双手的鲜血仿佛被清水洗净，饮血刀刃锃亮，却不再血色淋漓。
静且美。
体内的真气缓和下来，顺着脉络流通，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安静恬淡了不少。
琴声停了下来。
戚渊看向素音，对方也看过来，“你好像很喜欢。”
戚渊没有回答，目光落到她的指尖，这一次没有破皮，但也许是下午大量的训练，刚刚又不停地弹，她的手腕和指节都细微地颤抖。
真是奇怪，觉得难受就停下，那么坚持是为什么？戚渊罕见的小小疑惑。
“很好听。”她说，夸人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语气甚至带着惯有寒意，不是听内容的话都以为她在散布命令，长期上位者的气质是伪装不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你可以听我弹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