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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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鹤唳，黄昏将近。
挽起的剑花凌空削掉了丽人楼边上好多修剪精致矮松，奈何前方的人不要脸地大喊大叫，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戚渊皱眉，忍无可忍后真正出手，凌厉的剑气直逼前面贱兮兮的男人，结果一不小心力道没掌控好，生生地把人给劈了下去，从半空中一下子掉了下去，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估计可以震碎乌鸦的内脏。
“我说戚渊……你他妈的下手也太狠了吧啊啊啊，剑气划到了我的脸啊……我的脸！老子要是毁容了你赔我吗？”
落在地上的男人捂着脸对她惨无人道的行为进行强烈的谴责。“你至于吗？我不就是给了你一本书吗？追着我打，不是……那可是老子多年的珍藏，你不看就不看，嫌弃就嫌弃，为什么动手？为什么？还要划花我的脸！”
男人拿下手，手心上有道血痕，脸上确实出了点血，但是要离毁容，恐怕还是要再加点力道。
戚渊难得忍受他的聒噪，手中的剑毫无预警地指着他的喉咙，寒光闪闪的剑不长眼睛，何况天色已晚，这要是一个不慎，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不不不……咱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戚渊，刀剑无眼，咱先放下刀，放下。”男人慢慢后仰，剑确实偏离他的动脉，却是直接靠近他的脸。
登时，他不敢动了。
戚渊抿了抿唇，冷声道：“下次进我的寝殿，要通报。”
“好好，我再也不敢乱闯了，真的。”
“不准再往香炉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好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也不会给你乱七八糟的书看，当然，也不会拉着你去不该去的地方，戚渊，我错了，我家的小美人还等着我呢，我要走了啊？”
男人急忙求饶。
戚渊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没想太多，收回剑让人离开。她当初眼瞎，交了这么一个损友。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星辰满布。
戚渊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人，她一下子转身，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抱着一把琴，惊愕地看着她。
穿的是丽人楼的特制的纱衣，不过是素色的。那张脸很漂亮，漂亮到让戚渊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女人，她在寒潭边上见过。
戚渊眯了眯眼，黑眸中划过一丝狠戾和残忍。
“我是丽人楼的素音，常常到这来，你是？”
一个聪明的女人，戚渊想。在能开口的时候将能够传达的信息尽量传达出来减轻对方的敌意。也许她觉得自报家门然后解释自己来这并不是跟踪或者是故意为之更加安全。
在一般人看来确实是安全的，但是在戚渊眼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并不想杀人，而且算是认得她，这样的解释可有可无。
戚渊终于觉察到哪里不对了，余舫竟然敢往香炉里边放软筋散。彼时，她的寒冰诀还没有练到第五层，同体内的血液没有良好融合，那些药物对她还是有些作用的。
现在是真的想要将手中的剑劈下去直接毁了他的容貌。
素音见那个冷漠的好看女人直接坐了下来，不发一言，但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目光冰冷饱含压力，她见过艾衡堂堂主马裕安发怒的眼神，凶狠残暴，令人不敢动弹。
然而这个女人的眼神扫过来，分明没有嗜血残忍，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一股子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起，那个人的目光里有警告。
她是一个爱惜生命的人，她想要好好的活着。
所以素音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没有让她走，她不敢走。踌躇再三，她也坐了下来。
空气凝滞，身边冰蓝锦衣的女人压迫感太强，存在感太强，她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一刀毙了自己。
“你会弹琴？”女人问，那嗓音落下来时，像是冬天的雪花落到脖颈里一样。
素音点点头，“会。”然后她鼓起勇气偏过头看一边的人，五官昳丽，肌肤如雪，但同一般女子的柔媚不同，她的侧颜生生的生出一股冷硬和肃杀，可望而不可即。
“你要我弹给你听吗？”素音问。
戚渊瞧着她，她几乎一眼都看穿了素音强装的镇定，没想到还敢主动要求。
戚渊颔首，软筋散对她身体没什么害处，否则余舫也不会下，但是她短时间却是不能动弹的，与其在这看星星看月亮，还不如听一听。
星光下，女子的手很漂亮，修长如玉，指甲干净圆润，没有乱七八糟的妖艳蔻丹抹在上面。
她调试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错误后开始弹奏。琴声如碧水瞬间从指尖流泻出来，空灵的琴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动听。
戚渊对琴棋书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她很少静下心来欣赏乐音，但还是分得清优劣，至少素音的演奏在她眼里，有九成的满意。
也许是弹琴让素音放松了些，之前的紧张渐渐消失，白色纱衣随风而动，青丝飞扬，如玉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沉浸在音乐里的人嘴角甚至带着几丝笑意。
星光，素衣，青丝，乐音。
仙姿玉色，襟带飘扬心头无所求，恍然若清寒谪仙。
倒是良辰美景。
戚渊侧过头去看，这副应该出现在文人笔下的画中的场景确实极美。
一曲毕，素音习惯性地偏过来看身边的人，这是她在青楼中的一个习惯，毕竟每一次演奏完后她都要给客人一个反应。所以她这下意识的动作是日积月累的本能，但是她完全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因此她面带柔媚的笑意看过来刚好对上戚渊深邃冰凉的眼眸时一怔。
没有猥亵，没有亵玩，没有调笑，没有嬉闹。
她不是在青楼，她也不需要故意卖笑。
一个长期生活在厉殷宫的人如何会分不清什么是真笑和假笑，刚刚素音望过来的讨好谦卑令她排斥和厌恶。
这种嘴脸，她见得多了。但是因为之前这人姣好的容颜和良好的气质让戚渊生出两分欣赏，因此假笑就越发地令她反感。
“抱歉。”女子冷静道歉。
戚渊不发一言，但是确实等着她说接下来的话。
素音很会把握人的心理感情，察言观色是当初在青楼里必备的功课，否则后来吃苦的是自己。这成为了一种技能，也是保命的技能。觉察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子突然转变的情绪，她很快找到了症结。
在这个时候，她觉得道歉是能够消弭这个女人愤怒的一种良好方式。毕竟，她更害怕这人一个不顺心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没想到她还要自己说明原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之前在青楼经常卖艺，讨好客人成了我的本能，刚刚弹琴的时候忘记了我处的环境，很抱歉，那样的笑容你似乎并不喜欢。”
戚渊颔首，算是翻篇了。
素音松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应该也不是那么难缠，“要不我再重新弹一首？”
“嗯。”
素音又弹了一首，戚渊从来没有听过。弹完之后她照例偏过头，这一次倒是没有露出那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笑来，但是眼眸清澈，她眨了眨眼，“你觉得怎么样？”
“你要我夸你吗？”她冷冷淡淡地问，嗓音动听，没有婉转的柔媚，偏偏有另一番迷人味道。
素音被她的声音再次惊艳，然后笑了起来，“不是，反正你也不会夸我。”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太放肆，她弹琴后话会多一些的毛病一直改不过来。
戚渊扬眉。
“这个是刚刚随意作的，就弹给你听了。”素音还想要说什么，不过被生生地压制下来，毕竟这个女人看上去就不是一个能和她说闲话的人。
戚渊这下倒是有了一点点的惊讶，这个女人在乐理方面的造诣还挺高。“不错。”她言，算得上是肯定了。
素音眉眼都染上了笑意，指尖拂过琴弦，“谢谢，你要是不嫌吵的话，我可以继续弹给你听。”语气里好像是有点期待。
戚渊不可置否，一开始她也没觉得有任何的特别，不过当她认真倾听的时候，才发现前几天练寒冰诀气血不通引起的焦躁和嗜杀竟然因为这乐音慢慢平静下来。
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安静。
软筋散的药效已退，她仍坐在原地，开始运功，素音一曲弹完，见对方闭着眼，想了想继续弹。
两首……三首……四首……
每一首停下来后，素音都去观察戚渊，发现一旦停下来对方眉头就开始聚拢，脸色微微泛白，她就不敢再停。
她隐隐约约好像知道戚渊在干什么，又有些不大明白。
十指泛疼，指尖被琴弦磨伤，有血珠冒出来。
忽然，身侧的女人一下子睁开眼，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那抹红色和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素音吓得赶紧放下琴，也顾不得其他，立刻靠近扶住她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戚渊身子微微一僵，她用余光看了眼搭在肩膀上的手，没有说话。
“是不是心口不舒服？我带你去找大夫？”素音一边问，一边拿出帕子想要替她擦掉唇边的血，被后者躲开。
戚渊推开她，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自顾自地擦掉。
素音：“……”
“无事。”戚渊说着，深深地看了眼她，没想到她第五层突破的契机竟然是这个人的琴声，刚刚吐的血不过是前几天积压在心口的淤血，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我的琴声让你走火入魔了吗？”
“不是。”
这时戚渊才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血珠。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为什么没有停下？”既然手都破了，为什么还要不停的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