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情难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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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那边的事宜，之前是张息在管，不过他既然受伤了，温谷，你先暂时接下那边的事。”
没有任何波澜的嗓音打破凝滞的空气时，在香炉里袅袅升腾的青烟仿佛也随之固结。被点到名的张息既不甘又心生恐惧，唯唯诺诺地遵命。而温谷就相对的从容许多，西南分舵那边的事宜交到他手上，他仿佛一直胸有成竹。
除了归依，所有人都退下。
戚渊起身打开窗户，外边的清新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那些人还没有走远，锦袍着身的人擦了擦额头汗珠，脊背挺直了些，出去，似乎就是一种新生。
她残忍地勾唇，淡粉的薄唇如同饮了血，令人顿生寒意。
“归依，如此安排，你有何看法？”
归依正失神在尊主莫名其妙的慑人笑意中，忽然被问有些心慌，但是她的表情从来都很木讷，慌张也看不出什么。
她赶紧跪下，“左护法办事能力不错，但是西南那块地方一直是张堂主在掌控，那块肥肉被左护法白白得了去，恐怕……恐二人有隙。”
戚渊转过头看着跪着的人，眉眼如常，只是漆黑的瞳仁深处微微透露出几分极淡的情绪。“下去吧。”
归依觉得此刻的尊主对自己应该是不满的，也许是那答案并不完美，但应该是怎么样呢？她想不到。尊主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除了她凭着感觉能够感知的浅淡的不赞同外，似乎还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
人都下去了，泯罗殿只剩下戚渊一人。
你怎么看？
我不大了解这些，说得不对的话，阿渊莫要笑话我。
嗯，不笑话。
阿渊，你是不是怀疑他们两个？想要借着这次西南的调动试探他们二人？我就是胡乱猜的，因为你之前说过张堂主干的还不错，西南分舵能够迅速成长起来，张堂主功不可没。
戚渊闭了闭眼，前世的对话此刻异常清晰地闯了进来。时隔多年，她才发现，有关那个人的很多事情，她都记得非常清楚，清楚到……当年她说这些话的语气都还记得，甚至还记得她说了这些就扑过来抱住自己的腰的娇嗔。
明明该忘记的，然而每一次，每一个有关她的，自己越发的清晰。
清晰到不同寻常。
难道重生后，记忆也都重生回来了？
戚渊双手紧紧扣住窗檐，修长的指尖微微泛白。那个人，很聪明。
聪明的人，总是该得到嘉奖的。
爱上她，从来都不是她的那张脸，厉殷宫里，有漂亮脸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是她皮囊下的灵魂。明明站在局外，可是对于自己下的棋子，看得清楚，她所到达的高度，连浸淫在厉殷宫多年的右护法都比不上。
戚渊心里涌上一股烦躁和躁动，她想要把那种冲动给压下去，但是越是控制，就越发情不自禁。她觉得所谓的贱，大概指的就是自己了。
指尖在空气里弹了弹。
“尊主。”
十三应声出来，跪在地上听其吩咐。
“她如何了？”
十三顿了一下才知道主子说的那个人是谁，将这几天派去的人回来禀告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身子很差，晚上总有人偷袭，白日里总有许多人到清欢阁做客。
十三禀告完，戚渊就沉着脸甩袖离开。
十三：“……”不是很不在乎吗？为什么还要担心呢？做暗卫的表示主子的心思真难猜。
戚渊一路走出泯罗殿，她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要去哪？想要去见谁？见素音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难道怕她死了？不对，她死了……不是更好吗？
即使这样想，她仍旧来到了丽人楼，一路上遇到了各种花枝招展的人，浓妆艳抹，统一的薄纱，融进厉殷宫的景致，但戚渊感觉不出任何的美感。
她站在丽人楼东边的凉亭，瞧着那边金碧辉煌，紫罗翠帘，耳边隐隐传来歌声，缠绵哀婉。
不远处有莲塘，塘中小舟摇摇，轻纱摇曳，里边的美人探出身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丽人楼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她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怎么就偏偏选择了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呢？
“你是谁啊？”凉亭一边，一个粉色纱衣的少女站在那里问，水灵灵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她偏着头，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也晃荡，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少女身后还站着一个侍女。
戚渊微微蹙眉。
少女走进，她身上有脂粉香，但是并不惹人厌恶。“你长得好漂亮啊。”少女大眼睛眨了眨，不过很快她就疑惑起来，“你不是丽人楼的吧，你穿的锦衣，不是纱衣啊。”
戚渊望着面前的女子，眼神意味不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嗯。”算作是回答。
粉衣少女笑起来，“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呢，就是……有点冷漠。我叫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戚渊目光如水，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了别处。
“你不是丽人楼的……唔，你是在尊主手下做事吗？”
戚渊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女子清丽的嗓音。“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日光流转。
亭中的人思绪刹那飘远。
“小姐？”陆问身边的侍女叫了一下失神的主子，“小姐，该回去了。”
陆问收回目光，“她长得真好看，不是吗？”
侍女心一跳，“小姐，您……”
陆问又作出天真的模样，“行了，走吧。”
戚渊离开凉亭，她瞧着自己锦衣上绣的花纹，眼中的笑意越发凉薄，这些手段……
丽人楼是回字布局，她穿过石桥，走到一处类似庭院的地方，院中有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不过年约十七的男子。见到她后先是愣了一刻，随后全部跪了下来。
“尊主安好。”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尊主会来到这个卑贱的地方，以至于除了跪下行礼外全都不知所措，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觉察到一隅天地的冷意。
“嗯。”
戚渊没有管他们，走过庭院后才行至一处草坡。戚渊一愣，她回过头看来时的路，绿树掩映，一条羊肠小道从里边延伸出来，显得静谧优雅。
她很少来丽人楼，知道丽人楼的格局，但无论是前世今生，来丽人楼的内部，前前后后总共不超过五次。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穿过丽人楼的轴心，去清欢阁的必经之地，会是这块草坡。
“尊主是去了明月坡了吗？”庭院中的四个人对望了一眼。
“那条路确实是可以到达明月坡的。”
“晓勤今天去了明月坡。”
四个人互相望了望，那个男子温和地笑了笑，只是语气并不是那么温和：“那她运气真好，这种偶遇可是千年难见的。”
“是啊，行了行了，全部都回去吧，散了，散了。”
倾斜的草坡，绿草幽幽，一眼望去万物生春。在草坡的顶端，还有一汪清泉，像是镶嵌在翡翠上的一块宝石。
戚渊站在清泉边，咕噜噜的声音传来，又仿佛是从遥遥的时空里散播开。
“阿渊？”风声里，有一个微微发颤的嗓音落在耳际，如同洁白的琼羽在心底轻轻撩拨了一下。
她偏过头，视线里的女子一身素衣，身后是绵延千里的绿色，女子脊背挺拔如竹，眉眼疏离沉静，苍白的脸透着一股病态美。
青丝，素衣。时光一下子被剪裁成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时空仿佛错乱。
当初寒潭初见，她带着银色面具，伤了素音后拂袖离去，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就算有，在长期的公务中也消磨得没有任何波浪。
可若不是那次“追杀”，她和素音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着装，一下子将她拉入三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情难自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