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44、第 44 章

　　“这次又为了什么要借钱啊？”
　　齐妈妈“啧啧”两声：“以俊中考没考好，想去一中的话，要交择校费。”
　　想当初，齐以凡学习成绩也不怎么好，也没考上一中。小叔小婶怎么说的：“小凡成绩不好，随便念两年就行了，到时候还不是下来找工作？”
　　齐妈妈现在想起来，还生气得很。不过风水轮流转啊，现在看来，齐以俊这成绩也没多好啊，不照样没考上一中的？
　　堂兄弟俩长得不太像，都各自随了妈。齐以俊在学校里最烦被人问你怎么长得和你哥不太像这种问题，私下来偷偷拿了齐以凡的签名卖。上次说要买车，借钱，再上次说要买房，借钱，再再上次，身体不好要做手术，借钱。次数多了，不来借钱的时候齐妈妈看他们都烦。
　　不过这会人都走了，齐妈妈也没多说。转而问起了儿子的大事：“快给我看看照片！”
　　“网上能找到好多啊，”齐以凡着实不太理解妈妈这兴奋劲儿，无奈地掏出手机：“我们平时也不会认真照照片的啊。”
　　齐妈妈看了看，失望：“没有合照的啊？”
　　“啊，”齐以凡有点尴尬：“没有啊。”
　　“我看网上说她脾气不太好，真的假的啊？”齐妈妈非常了解自己儿子，齐以凡就是个软包子的脾气，女朋友脾气大点也没什么，讲道理就成。
　　“我觉得他脾气挺好的，”齐以凡是真的觉得陆闻脾气其实蛮好的，这么长时间陆闻也没对他发过什么脾气，只是和妈妈谈这种话题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网上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齐妈妈自己有个做明星的儿子，本来对网上的那些话也不太看重。只是事关儿子的终身大计，又不得不思量。
　　“不过年纪倒是挺小的，”齐妈妈正好翻到齐以凡拍的一张陆闻还在睡觉的照片，忍不住皱眉：“你是男人，有些事你得负起责任来，最起码，结婚之前不许要孩子啊！”
　　齐以凡面红耳赤：“妈你说什么呢？”
　　陆闻今年才刚刚二十岁，正处于职业生涯巅峰，他们朝着冠军有多努力他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在这时候要什么孩子？
　　齐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背，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倒是带回来看看啊。”
　　齐以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陆闻的那句脱口而出的话：“也太早了吧！”
　　真的有点太早了，刚刚半年的相处，刚满二十岁的年龄。
　　齐妈妈生物钟很准时，到了时间就自己先去睡觉了。齐以凡回到房间，收拾好了，就给陆闻发了消息要视频。
　　陆闻还在训练室里，刚完成训练，正在找东西吃。看见他的消息，立马给他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齐以凡接起来，才发现陆闻还在训练室里。刚刚完成训练的一大伙人都从旁边挨挨挤挤地探过头出来：“凡哥好！”
　　陆闻关注点倒是抓得很准：“你在家里啊！很可爱的屋子啊。”
　　齐以凡以前的卧室，家里也没有其他人，齐妈妈一直收拾得很干净整齐。干干净净的小屋子，墙上贴着哆啦A梦的壁纸，枕头上画着哆啦A梦的大头。
　　还是小时候的最爱，齐妈妈永远不记得他长大了，他的房间里到现在都是满满的哆啦A梦。
　　齐以凡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最近备战确实很累，大家打完招呼后就纷纷回去休息了，只剩下陆闻自己一边从厨房冰箱里翻东西吃，一边和他说话。
　　“别喝凉酸奶，”陆闻刚抽出一瓶酸奶，齐以凡就看见了：“储物柜里应该还有常温牛奶，橱柜里有干净的杯子，倒进去，微波炉转两分钟就能喝了。”
　　陆闻：“……小哥哥很熟练啊。”
　　齐以凡笑了笑，没说话。
　　陆闻只是饿了，吃什么喝什么倒是无所谓，听他的话把牛奶热了，端着杯子一边视频一边上楼。
　　“给我看看你的房间吧，”陆闻也是真的累了，趴在床上，把手机支在面前，有点好奇道：“让我看看我们凡哥以前的房间什么样的吧。”
　　“我们家挺小的，我房间也很小。”齐以凡端着手机慢慢转了一圈，简单的衣柜、床、书桌椅子，几乎没什么别的杂物。书桌旁边是窗台，上面放了两盆小小的绿植。
　　“很可爱的屋子啊。”陆闻没见过这样的小房间，也没见过这样充满了“家”的感觉的小卧室。床品上是哆啦A梦，床头的墙上贴着哆啦A梦：“你很喜欢哆啦A梦啊？”
　　“我小时候性格不太好，朋友很少，我跟我妈说想要一只哆啦A梦，我妈就给我找了一房间的哆啦A梦。”
　　“阿姨很有想法，”陆闻笑：“你有了一个房间的好朋友。”
　　隔着屏幕，齐以凡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睛：“最近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
　　“等明天晚上比赛完的，”陆闻叹了口气，很快又高兴起来：“凡哥你快过生日了，等我把奖杯带回来给你玩儿。”
　　齐以凡心里一跳，忍不住有点期待。
　　“好啊，”齐以凡一向都是无条件信任陆闻的所有话，陆闻既然说要拿奖杯回来玩，齐以凡就相信她一定能拿回来，“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齐以凡生日是一个星期后，就在他假期的倒数第三天。齐妈妈特意问过了，听说齐以凡要回去，齐妈妈还挺赞同的：“都有女朋友了，再和妈妈一起过生日就不太像话了。”
　　话虽然这样说，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点遗憾。
　　养儿子就像养小鸟，等他们长大了，就会飞出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树，会建起自己的窝。
　　只是，做了十多年单亲妈妈，家里只有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出去上大学、在外地工作是一码事；有了女朋友，想建立起自己的家，这是另一码事。
　　一个是地域上的割舍；一个却是人生上的割舍。
　　齐以凡轻轻环着她的肩：“妈，去北京住几天好不好？”
　　齐妈妈轻轻推了推他，有点高兴，却还是嗔道：“带女朋友见家长啊？”
　　齐以凡知道，就算齐妈妈真的去了北京，他过生日的那天，陆闻不可避免地会见到齐妈妈。相处久了，齐以凡非常清楚陆闻有多温和宽容——她也许甚至不会和他吵架。
　　看着齐妈妈鬓角的白发，齐以凡忍不住心酸。
　　齐妈妈做了一辈子老师，很注意和孩子的相处，做了二十多年母子，两人几乎都没有红过脸、吵过架。
　　齐以凡真的很想带她去北京、和陆闻一起过这个生日。
　　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