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45、第 45 章

　　陆闻的比赛在第二天晚上。齐以凡想着等她比赛完再和她说这件事——也不差这一天。
　　其实形势对SF并不利。半决赛交手上届冠军W.AN，花了大力气，足足打满了5场才拿下比赛，等到决赛时，对手是夺冠呼声很高的J.UN。
　　至此，打进总决赛的国内战队只剩下SF。最后一场比赛，无论原先是国内哪个战队的粉丝，都在现场为SF加油。
　　半决赛后第三天就是总决赛，到这时，大家都有些累了。
　　所以，难得的，比赛前，文诚能闻到陆闻身上淡淡的烟味，却也没说什么。
　　陆闻确实有点累了。她风格本来就暴躁激进，半决赛时消耗格外大。休息了两天，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齐以凡和齐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排排坐，看电视。
　　齐妈妈做了一辈子老师，因为齐以凡的原因，中学的小女孩们已经很会追星了，齐妈妈去年就退休了。但她做了多年班主任，看人还是很准的。
　　她看见了走在队伍中间的陆闻。
　　陆闻把头发扎了起来，束成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垂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些疲惫。化了简单的妆，长眉清淡，红唇艳艳。
　　就是神色有些严肃的冷漠。
　　齐以凡心想：看起来没睡好，黑眼圈没遮住。
　　两支队伍入场，准备比赛。
　　别上耳机，陆闻定了定神，准备比赛。
　　直播的解说齐以凡也知道，和陆闻关系不错，网名“山中虎”，陆闻叫他“虎哥”，性格挺逗，说话也逗。开场十分轻松，直到两队分别选完英雄，战局开启——
　　齐以凡不太玩游戏，对游戏其实也就知道个大概。齐妈妈还不如他，全程基本就盯着陆闻这个人看了，比赛打到什么进展，都是偶尔听虎哥喊一嗓子才知道的。
　　陆闻拿到了后期英雄卡萨丁，前期一直被压着打，齐以凡清清楚楚从她皱着的眉间看见了大写的“不耐烦”，又忍不住有点心疼。陆闻性格舒展，被摁着打了十几分钟，肯定不高兴。
　　齐妈妈仔细看着陆闻，却道：“之前我看这孩子眉眼很舒展，一看就是个性格大气的孩子。果不其然。”
　　齐以凡心道：果不其然什么？
　　齐妈妈却不肯再说了，表情却更柔和了。齐以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果不其然什么？”
　　齐妈妈一笑：“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呢。”
　　齐以凡抿了抿唇，被妈妈揶揄了一下，也不好生气，只能当做没听见，扭过了头。
　　“没有戾气啊傻孩子，”齐妈妈笑得更开心了：“明明在做不愿意做的事，却没有戾气，这还不够好吗？”
　　齐以凡点头：“太好了。”
　　第一局拿下，顺利的开门红。
　　不过遗憾的是，第二局第三局接连失利，第四局直接成为赛点局。
　　教练明超看了眼一头冷汗的秦涵，又看了眼垂着眼默不作声的陆闻，耸了耸肩，也没说话。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每个人都有没有做到的地方，一点一点积攒了败局。但明教练能看出来，他也不信陆闻看不出来；这两场，最大的落差在秦涵。
　　秦涵接连失误，差不多直接放生了管静。
　　秦涵年纪已经不小了，本来和Gap一样，都准备这个赛季后就退役的。最近这么高强度的比赛，最先击溃的还是他。
　　比赛下来，他疼得指尖都在抖。
　　像他这个年龄，在一线战队做首发，面临的压力已经非常大了。
　　摘下耳机，秦涵给陆闻打了个手势。
　　文诚和明教练在休息室等他们。没有旁人在场，陆闻进门后，直接点了支烟。
　　秦涵慢慢伸出右手，搭在茶几边上。
　　就是此时，已经下了比赛，他的指尖还在发颤。陆闻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淡淡别过了眼。
　　“下场换朋宇上，”秦涵缩回手，看着文诚：“朋宇最近也开始和大家练习配合了，试一试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文诚抬起眼：“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秦涵搓了把脸，神色更见疲惫：“半决赛的时候还行，这两天，应该还是没没缓过来。”
　　“行吧，”陆闻和明教练对视了一眼，明超先出去找刘朋宇，陆闻又点了根烟，“那就这样吧。”
　　平心而论，刘朋宇倒不是水平不够，小小年纪能打到即将退役的秦涵的替补，就是按照正常节奏来说，下个赛季也会升到首发。但是，在秦涵突然出现状况之前，“开始和大家练习配合”都是说得好听的，实际上，陆闻自己，几乎都从来没和他双排过。
　　不只是她，大家都差不多。
　　而且，第一次正式比赛，就将直接迎上大赛赛点局——刘朋宇的心态怎样，大家都说不好。
　　虽然没有人说出口，但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这一场比赛，应该就会止步在此了。
　　而且，在比赛结束之后，SF将迎来什么；秦涵自己又将迎来什么，又有谁能说得好呢？
　　陆闻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好在这两个赛季的战队指挥权已经逐渐交接到了陆闻这里，只要陆闻还没有撂挑子，就总有恢复的余地的。
　　明超脸色有些凝重。
　　不用他说，陆闻一眼看见他身后的刘朋宇，也忍不住直叹气。
　　他年纪比管静还小呢，平时性格就有点内向害羞，这会儿，他简直就把“我紧张！”赤裸裸地写在了脸上。
　　“大朋！”管静紧张地掐住他的胳膊：“你一会儿不会放生我吧？”
　　要命的是，管静最擅长的也是暴躁激进的打法，辅助不靠谱，下路基本就要凉凉了。
　　孟荆没看见秦涵，只好问陆闻：“老秦实在上不了么？”
　　陆闻摇了摇头：“不会比朋宇更好的。”
　　拼着打封闭上场么？还不至于。
　　孟荆叹了口气，摸了摸脑门：“我们都老了啊。”
　　除了秦涵，队里年纪最大的就是他和石谦了。
　　“硬着头皮上呗，”陆闻淡淡道：“又不是以后都没有冠军了，不差这一个。”
　　刘朋宇站在她身后，听见这句话，睁大了眼看着她。
　　陆闻忍不住也鼓了鼓脸，有点可怜：“本来还和我男朋友说，带奖杯给他玩儿的。”
　　“现在还是考虑把自己送给他玩儿更靠谱吧？”孟荆摊手：“还能咋的，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