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32、第 32 章

　　事情搞成这样，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
　　在车上陆闻给梁怡打电话。梁怡刚查完房，坐在办公室休息。听陆闻蔫蔫地说完，梁怡嗤笑一声：“你傻啊？这种话为什么要说？”
　　事实上，差不多的成长环境、经历，确实很容易培养出差不多性格、观念的人。梁怡和陆闻年龄差了十多岁，但想法其实差不多。
　　在梁怡看来，这种话彼此心知肚明、但分明不用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就是伤感情。确实没必要说出来。
　　陆闻原本的想法其实差不多。但不知怎的，陆闻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齐以凡弓着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的样子还浮现在眼前。
　　她还没见过齐以凡这么颓丧的样子。
　　也许那句话真的不该说。
　　但是潜意识的，陆闻又觉得，最让齐以凡难过的，也许还不是那句话，而是她的态度。
　　十分钟前还是温情脉脉，十分钟后就是冷若冰霜。
　　梁怡心想：这次搞不好真要凉。
　　陆闻把车开上高速，梁怡问道：“你今天晚上还要过去飞鱼那边？”
　　“答应好的工作。”陆闻心不在焉道，脑袋里却鬼使神差地想：翘了工作回去道歉能不能好使？
　　梁怡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以我多年来的经验……”
　　“我和我就半斤八两，”陆闻吐槽道：“哪个男朋友超过半年了？”
　　梁怡嗤笑一声：“姐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奔跑的猪么？”
　　“要我说，你们俩本来就道不同，何必相与谋。趁年轻开开心心谈场恋爱，快快乐乐收场，该干嘛干嘛，不好么？”
　　在和齐以凡在一起之前，陆闻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她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有过五任前男友，皮相基本都不错。但齐以凡是个意外。不仅长相脾气都最合她的胃口，齐以凡这个人本身就很难让人产生一种游戏人间的不正经感。
　　陆闻也是认真的。
　　她当然已经把他纳入了以后的人生规划里，但是，她也没想过要这样赤裸裸毫无保留。
　　梁怡听她不说话了，还以为说服她了，问道：“想清楚了？”
　　“没，”陆闻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想过，以后我会和他结婚。”
　　梁怡简直惊呆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认真的？”
　　“我挺认真的啊，我一直都很认真。”陆闻自问也不算对感情很轻浮的人，在齐以凡之前，她没想过天长地久这种事，但是对方也没有想过啊。不小心招惹到了齐以凡，她不也收心了么？
　　梁怡嗤笑一声，但也没说话。
　　“不过，不都是娱乐圈鱼龙混杂么，没有眼色的人怎么还能活这么好？”梁怡有点想不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陆闻心想，就齐以凡那个性格，能走到今天，一大半都得归功于运气好；剩下的一小半，说不定还有当初她英雄救美的功劳。
　　无论怎么想，陆闻心里都不舒服。
　　她一直都知道，齐以凡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但却是第一次知道，当这双眼睛里不再写满期待、爱重、诚恳、温柔的时候，当这双眼睛流进深冷寒潭的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心碎。
　　这是一双适合在任何屏幕上饰演深情脉脉的男主角的眼睛。
　　陆闻烦躁地挠了挠头。
　　梁怡还在上班，说了没几句话就要挂电话。挂掉电话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陆闻还在开车。
　　不由地心里一慌，这丫头开车不会走神吧？
　　陆闻开车当然走神了。
　　纵使不是事事称心、人人称意，还是得承认，陆闻长了二十多年，过得还是比大多数人更肆意、更顺心。
　　她在阳光下活得熠熠生辉，照亮了身边的每一寸阴暗。
　　在碰撞声发声的零点一秒里，陆闻突然忍不住苦笑：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早就栽了。
　　硬撑着不肯服软，硬撑着撩撩小哥哥，心里却早就沦陷了。
　　无法放弃每一分、一秒，未来的每一天都要有他。
　　得到了一段很好的爱情之后，她已经没办法从容放手了。
　　车头狠狠扎进高速公路旁的栏杆上时，强大的撞击下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文诚很快接到消息，马上放下手里的事，立即和陆阐一起赶了过来。在路上就接到集团公关部的电话，公关部老大愁眉苦脸：“小文啊，这是又摊上事了啊！”
　　陆闻名气大，一方面固然是可以转化的资本；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时常被拎出来作为标榜的人物，陆闻的一举一动又是很多人关注的中心。
　　像宣拓这样一个主营传统行业的大型企业，旗下自己组建了一支电子竞技俱乐部本来就很特立独行了，陆闻行为举止又不符合一般偶像的礼貌规整，公关部的一大部分工作都来源于她。
　　都什么时候了，文诚懒得和他废话，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电话。也就是现在夏苏钧不在国内，要不然他哪来的时间在这个关头跑过来扯废话？
　　***
　　从陆闻离开之后，齐以凡一直坐在屋里没出去，甚至没动过。陆闻抗拒的态度让他几乎不知道这段感情应不应该继续下去、或者，以什么样的姿态进行下去？
　　他想了很久，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
　　一直到小白急匆匆跑过来敲门。
　　小白敲了半天门，没见人来开门，忍不住拍了拍们，喊了两声：“凡哥？凡哥！”
　　干脆刷了房卡走进去。
　　齐以凡坐在窗边，侧过头看着他。
　　“凡哥？”小白是个贴心的好孩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凡哥现在的状态也实在不对劲，忍不住担心道：“凡哥，怎么啦？”
　　齐以凡回过神，低下头匆匆错了把脸，抬头道：“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啊我的妈呀，”小白掏出手机给他看：“安神车祸的消息在网上都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