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31、第 31 章

　　两个人都忙，忙得没时间见面是难过；忙里偷闲挤出时间来约会是喜悦。齐以凡和陆闻都深谙这种喜悦的美妙。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进了房间，齐以凡泡咖啡给她喝。陆闻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很快发现了柜子里的蛋黄酥：“你寄给我的就是这个吧。”
　　刚分别没两天，记忆还清晰得很呢。
　　齐以凡端着咖啡过来：“喜欢吗？”
　　陆闻笑了笑，看着他，接过咖啡，没说话。
　　两个人，一个是赶了大半夜的路，一个是拍了大半夜的戏。但是现在反倒都没有困意，精神奕奕地互视一眼，陆闻提议道：“……打游戏？”
　　齐以凡：“……”大好白天打什么游戏？！
　　不过他出来拍戏只带了一台笔记本，还不是游戏本。陆闻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那我们来打……手游？”
　　齐以凡：“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要打游戏？”
　　看着一心扑在玩游戏上的女朋友，他有点不高兴。
　　陆闻放下手机，一本正经解释道：“一起打游戏也是情趣啊。你看晚上好多小情侣都是一起打游戏认识的……”
　　“可我又不喜欢玩游戏，”齐以凡抿了抿嘴：“我打得也不好。”
　　看起来挺聪明的小哥哥，打游戏渣得一批。
　　陆闻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陆闻低头看了一眼，电话竟然是夏苏钧打来的。
　　夏苏钧很少打电话给她，但只有有电话，却必然有事。
　　陆闻接起电话。
　　电话打到一半，陆闻看了齐以凡一眼。齐以凡回看了眼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去了小客厅，反手关上门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有一声轻响。夏苏钧听见了，声音微沉，马上问道：“有人？”
　　“我男朋友，”陆闻解释道，“他出去了。”
　　夏苏钧只是微一顿，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陆闻轻轻松了口气，才问道：“宫歌子现在安全吗？”
　　夏苏钧言简意赅：“安全。”
　　官影突如其来被查封，理由竟然是食品安全问题。陆闻深知夏苏钧在这家店上花了多少心思，会出现食品安全问题，简直可笑。
　　只是，虽然听起来可笑，但确实有用。
　　任何一家餐饮店，只要涉及食品安全问题，被查封都是必然的。
　　但官影又不仅仅是一家餐饮店。夏苏钧许多生意往来都经过这里，甚至将心腹宫歌子一直安置在这里——
　　“小钧哥哥你最近又惹了什么麻烦？”
　　“这件事你不用管，”夏苏钧淡淡道：“给你打电话，怕你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又去了官影，到时候被有心人看见。”他大风大浪经得多了，这件事说严重也严重，但也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夏家和陆家多年来始终守望相助，交情生意已经很大程度上纠缠在一起，处理不好，这把火很容易沿着藤蔓，直接烧到陆家。
　　交代完了，夏苏钧才又问了一句：“你的小男朋友……你很喜欢吗？”
　　陆闻：“……你想干嘛啊？”
　　夏苏钧轻轻笑了一声，突然道：“有时间带回来给你爸和陆阐看看吧，昨天开会正巧遇到陆叔，陆叔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坏心眼地没有说，听到问话后他还没来得及答话，一起过来的骆臻就顶回了一句：“那个明星啊？这是第几个了来着？”
　　陆父脸色当场就黑了，立刻给陆阐打电话。
　　他工作忙，又和妻子长期分居两地，家里两个孩子都是自由放养长大的。平时没什么事，陆闻几乎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
　　更别提汇报感情生活了。
　　夏苏钧看着他给陆阐打了电话，那边陆阐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再然后，他也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看陆父火上眉头了。
　　陆闻嘟囔：“听起来确实没啥事啊，你都有心思来管我男朋友了。”
　　看来是陆阐说了什么，陆父竟然还没给陆闻打电话。
　　陆闻挂了电话，沉默片刻，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来。她套上拖鞋出去找齐以凡。齐以凡正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他还穿着那件白色T恤，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陆闻在他背后默默站了一会，轻声道：“昨天，官影被查封了。”
　　齐以凡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家里有很多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不仅因为很多事我自己都不清楚。并且，”陆闻握了握拳头，声音平静又冷酷：“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问题……”她看着他的神色，没有说下去。
　　她清晰地划出了一条线，隔开了他们的世界。
　　齐以凡单手蒙住脸，轻声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陆闻轻声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是知道，”齐以凡的声音又轻又哑。陆闻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在心里一笔一划地勾勒他的表情——齐以凡绝望道：“”我以为有一天会等到你的坦诚，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女人，会在对未来的规划中留下给他的位置，她可以很温柔，会温柔地宠一个人，但不会无条件地信任一个人。
　　她明明看起来坦率又大气，明亮又舒展，但心里不知给自己竖起了多高的围墙。齐以凡真的以为自己走进去了，最起码，曾经走进去过。
　　但是，陆闻把他狠狠地抽回去了。
　　什么叫不爱？分明会宠、会笑、会包容，但不会共同承担，彼此分享。
　　齐以凡在这一瞬间，突然失去了信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她坦率地打开城门、张开双手迎接他的那一天。
　　她会不会有那一天？
　　陆闻看着他的表情，心口微微瑟缩了一下。
　　齐以凡的表情太沉重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齐以凡这么严肃、沉重，甚至绝望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呢？
　　她开开心心地来了，他高高兴兴地等。温馨的面纱不好么？他为什么要撕开呢？
　　等到有一天，他们都老了，这些事还会重要吗？
　　但齐以凡的表现又无疑在说：重要，这很重要。
　　害羞又温吞的小象也是有脾气的，他的雷区不大，但是踩一脚就要爆炸。
　　陆闻本能地感觉到坏事了。齐以凡的心情她想到了，但是，没有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