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23、第 23 章

　　休假那天，陆闻不在家。
　　齐以凡是早上回来的。一开始，齐以凡还以为她暂时出去了，也没太着急，从书房拿了本书看。过了会确实太困，等书砸到了脸上的时候，齐以凡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给陆闻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陆闻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喂？”
　　齐以凡没说话。
　　陆闻这才清醒了些，看了眼来电显示，齐以凡轻轻“嗯”了一声：“你在哪呢？”
　　中午吃饭的餐厅都订好了。听陆闻的声音，好像睡了一觉还没醒。
　　陆闻飞快解释：“凡哥对不起，昨天梁怡男朋友出轨被她抓了个正着，我们出来喝酒我一不小心喝多了……我马上过去！”
　　齐以凡鼓了鼓腮帮子，也有点不高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知道要喝酒，昨晚陆闻也没开车。等她吭哧吭哧地赶到餐厅，侍应生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刚刚齐先生已经取消了预定。”
　　陆闻：……
　　陆闻酒量不好，宿醉之后头疼，在大太阳底下干巴巴地晒了两分钟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齐以凡是生气了吗？
　　生气了哦！
　　她之前还想过，齐以凡性格太乖、太温和，好像在他的情绪字典里，就没有“生气”“愤怒”“难过”“怨恨”“不满”等等词汇。如果有一本《男朋友准则》，陆闻相信，书里的典型示例应该就是齐以凡这样的。甚至如果有一本《做人准则》。齐以凡指不定都能榜上有名。
　　结果，前有齐以凡对李茗的伤心难过、有对工作的疑惑不满，甚至有对她忘掉约会的委屈生气。
　　原来那个扁平的标本，好像慢慢鲜活起来了。
　　这样一想，陆闻忍不住都觉得有些好笑。如果是别人，取消约会，哪怕是她眼最瞎最喜欢Bubble的时候，Bubble敢这样做，她就能把他摁在地板上摩擦。
　　可是齐以凡，哪怕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怎么着他。
　　真是稀奇，陆闻心想：我是傻了么？
　　应该是没傻的。等推开门，看见齐以凡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着门边。
　　这个年代，二十岁的男人还是男孩，齐以凡脸色苍白目光澄净，这么坐着，还像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少年。
　　陆闻眨了眨眼，双手合十：“抱歉啊凡哥，昨晚真的喝多了……”
　　齐以凡低下头：“我取消了预约。你没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了。”
　　陆闻：……
　　怎么回事，这么娇嗔的嘛？
　　陆闻也坐在沙发上，昨天穿的衣服被她睡得皱皱巴巴的。陆闻揉了揉额角，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没关系，”齐以凡轻轻抱着她，“下次跟我说一声。”
　　齐以凡早上回来的时候就翻了翻冰箱，陆闻不会做饭，冰箱里除了饮料和零食，就剩下一点水果。齐以凡站起来：“我去买点菜，中午在家吃吧。”
　　“出去吧吃，”陆闻握着他的手指：“你上午回来得早，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吧，累不累？”
　　两人去吃私房菜。陆闻开车，轻车熟路地拐到一条古香古色的小巷里，店名叫“官影”。齐以凡意外地发现这里离家竟然并不是很远。
　　只是因为地方小，又隔开了包间，整个小店最多能容下四五桌而已。陆闻没有预定，老板宫歌子把他们带到里面他们自己吃饭的地方去。
　　“男朋友吗？”宫歌子穿着旗袍，看不出年龄，看了一眼齐以凡，笑道：“好俊的后生。”
　　听她讲话，齐以凡总有一种穿越了的错觉。
　　但是看陆闻好像已经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倒并没有很惊讶。挽住齐以凡的胳膊，笑道：“是呀，很俊的。”
　　齐以凡有点脸红，轻轻笑了笑，好像还有点难为情。宫歌子也不再开玩笑，把他们带到了地方，问道：“还是普洱吗？”
　　陆闻点了点头，宫歌子转身离开。自从进了里边的小屋子，陆闻和齐以凡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安静下来，越发衬得隔壁的呻吟声越发清晰了。
　　这边的小包间也是古香古色的，而再细腻的木材，隔音效果也不会太好。只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音色耳熟，隐约靡靡。
　　齐以凡慢慢想起了什么，在手机里打出了一个名字给她看：“李理。”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乱说，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李理了。正好宫歌子端着茶具进来，陆闻接过茶具，指了指隔壁。
　　宫歌子凝神一听，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她不是没有听见声音，包间之间本来就是人工的假山流水，稍微冲和了声音。而且再想不到，竟有人在宫影这里做这种事！京城谁不知宫影的靠山？大家花两个月订了桌，可没有来为了在这里做这个的！
　　这还真是头一遭。
　　宫歌子直接带着人开了包间。
　　她没有留情，包间门一开，门外齐刷刷站了四五个面无表情地黑衣男人，领头的女人旗袍裹身，风情万种——只是脸色着实不好看。
　　这包间里连个能遮人的东西都没有，两个男人大喇喇地光，宫歌子瞥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这么小，也好意思拿出来在外面露给人看？”
　　也不知道她在说谁。
　　陆闻听着隔壁的声响，没等宫歌子过来，自己拎着茶壶先泡了壶茶——要是宫歌子看见她这么糟蹋她的曼松贡茶都得气死。陆闻抿了口茶汤，小声道：“这事不对吧，谁这么大胆子在小钧哥哥的地盘上撒野？”
　　别看现在网上那么多对着夏苏钧吵吵着要舔屏的网友，但夏苏钧实际上到底干什么的，陆闻可清楚了！
　　宫歌子是夏苏钧放在明面上的人，在宫歌子这里放肆，就是在抽夏苏钧的脸。
　　不过这都是夏苏钧该操心的事了。听着那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陆闻突然问道：“听说贵圈对性别看得比较淡？”
　　“啊？”齐以凡一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李理：“不至于。”
　　话音一落，齐以凡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陆闻时的场景。他也是被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地走过去的——
　　希望陆闻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