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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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捏下被王杰希别到耳边的玩意儿，看着那朵娇嫩的紫色小花半晌无语。
看来是他想错了，丑家不可能人人都像方士谦那么好欺负。
茄子结果前的花虽不似观赏花那般靓丽夺目，却也是一株小家碧玉似的美人儿。楚楚可怜的花朵被叶修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捻起，看在王杰希眼里，便多了一丝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叶修的手生得漂亮，这点王杰希在初见叶修时便注意到了。这双漂亮的手曾经手执一杆长矛把魑魅魍魉杀的四处逃窜，如今却是与娇花相衬，一种微妙的征服感滋生于王杰希心底。
王杰希那仿佛要将叶修的整只手都吞了一样的眼神存在感太强，让原本还心里盘算着怎么回敬这头敢调戏龙的小牛的叶修都似有所觉，好笑地开口调侃道，“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看你。”王杰希抬眼，与叶修的眸子对上，沉黑的色泽中看不出其中深意。
“……我开始担忧丑家的未来了。”被调戏的某龙扶额，“杰西大大，别学那群老鼠啊，请保持你们老实的优良传统。”
“老实人是会被孤立的。”王杰希悠悠地搬出来人类们在网络上流行的说法，明明说着俏皮话，却硬是顶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看得叶修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这点上你和方士谦真不愧是一家人。”
“我和他不一样。”王杰希说着伸出手，将叶修手中的紫色小花拿回，放在掌心，轻轻地用单手拢着。
星星点点不易察觉的淡黄色光点环绕着花朵，渐渐将整朵花包住，复又逐渐散去，一棵完好无损的茄子再一次出现在叶修的视线中。
王杰希将茄子收好，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摊位确定没有需要购买的东西后，用空着的手拉着叶修往早市的出口走去。
叶修任由王杰希拖着，脑子里回放着那一手漂亮的改变植物生长阶段的小法术，啧啧两声，开口道，“大眼你不错啊，看来丑家这次是真捞着宝贝了。”
王杰希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面前忽然滚来一个番茄。
番茄长的很好，红彤彤的，形状也十分圆润漂亮，在这样人来人往的早市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身边来来往往的各类皮鞋，看着十分心惊胆战。
王杰希抬眼望去，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的蔬菜摊子似乎被人撞翻了，周围同样圆润漂亮的番茄躺了一地，妇女正手忙脚乱地回收着这些番茄，压根没有注意到王杰希面前这颗调皮脱离了团队的。
王杰希的视线瞥过一个混水摸鱼偷偷捡起两颗番茄就揣进了兜里的男人，顿了顿，拉着叶修就想绕过番茄往前走。
“这可不行啊王杰希。”
被握在掌心的手挣脱了束缚，王杰希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却只看到叶修从自己身边走过。
传说中握着战矛的手，不久前捻着娇花的手，此时正拿起沾了些灰尘的番茄，吹了吹。
手的主人微微笑着看向王杰希，眸光一片清冽。
“视而不见可不行，番茄多可怜。”
王杰希怔怔地看着，看着叶修将番茄擦擦干净，走到中年妇女的摊前，又帮着捡回几颗番茄，然后收获了笑吟吟的妇女赠送的一大袋圆溜溜的大番茄。
“都说了不用了……”叶修拎着装番茄的袋子走到王杰希面前，摊开手，笑容有些无奈，“今晚吃西红柿蛋汤？”
王杰希的视线落在远处收拾好摊位笑吟吟地和顾客交谈的妇女身上。
“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
“那个人？”叶修一愣，一时没跟上王杰希的答非所问。
“偷了番茄的那个男人。”
“哦，你说他啊……”叶修偏了偏头，看向怀揣着不义之“茄”的男人，笑了笑，“我管不了啊，总不能冲上去让他交出来吧？”
“你可以用点别的手段。”王杰希垂下眸子，看着塑料袋中挤在一起的番茄，说得轻描淡写。
已经走在前面往出口去的叶修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王杰希，唇角勾着一个似嘲非嘲的笑容，“别，这可真的不行，规矩还是不能坏的。你这想法可千万不能有，不然老冯估计心态都要崩了。”
“但是你已经插手了。”
“我那个不算。”叶修语气淡淡地听不出情绪，“个人意志而已。我只做我能做到的，剩下的因果福报，我没有插手的资格。”
挣脱了地平线束缚的朝阳金灿灿地挂在耸立的高楼大厦之间，朝阳透过钢筋铁骨的缝隙投射在地面上，人行道上地砖与地砖相连的沟壑里仿佛淌着流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杰希盯着脚下的地砖上一个个向后退去的花纹，咀嚼着叶修的话。
这位辰族传说一般的存在在故事的最后隐匿于人类的社会中不见踪迹，却从未有人想过，天生该孤傲的龙神是如何融入人类之中的。
在此之前王杰希也从未想过，或者说，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王杰希停下脚步，看向叶修被朝阳染上淡金色轮廓的背影，“傀儡要撑不住了，叶修，帮我一下。”
叶修挥挥手，一个透着些淡绿色的“屏”包住一牛一龙。
青绿色的“屏”与金色的阳光相融，在这如同什么珍贵珠宝一般的色彩中，恢复兽形的小牛睁开眼睛，对正看着自己的龙说，“我跟你去书店。”
“唔，可以啊。不过我觉得你需要回家休息。”叶修将缩小后的王杰希重新放进身前的兜里，挥去“屏”，伴着清晨忙乱的车马声悠悠地开口，“傀儡太消耗了，你还有力气坚持维持这副迷你的模样吗？”
“有。”
只不过费点力气而已，对于此时王杰希来说，根本比不上“叶修”这个存在引起的兴趣来的重要。
叶修提起原本由王杰希拎着的几袋蔬菜水果，往家属院的大门走去。
隔着一层不厚的衣物，王杰希可以清晰的听到叶修与邻居们的对话，与家属院门口小卖部大叔的寒暄。
王杰希闭着眼睛，只是听着，就能够从那语气中勾勒出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叶修来。
哪怕已然是夏末，衣服的布料仍然单薄。王杰希窝在叶修的口袋里，感受着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想起印象中的那些龙。
浑身都覆盖着坚硬冰冷鳞片的原形，哪怕是变成人类的模样，温和有礼中的淡漠都是无法掩盖的。
叶修与他们不同，却又相同。
那双隐藏起锋利的黑色眸子总是清晰地将每一个人映入眼中，但是却映不进眼底。
他可以热心地主动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妇女，也可以对人类龌龊的小动作冷眼旁观。
王杰希想起方士谦说过的话。
“叶修是一个在原则问题上无情，却又重情的家伙。”
小牛睁开眼睛，投过口袋不大的缝隙抬起头，刚好对上叶修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视线。
黑白分明的眼中盈着笑意，将那双眸子里映出的小牛的身影层层包住。
“还以为你睡着了。到地方了，起来看看哥的家业？”
王杰希定定地和叶修对视了一会儿，从口袋中跳出来恢复成正常的大小站在书店里的空地上。
排列整齐的书架按照收纳的书籍种类区域形排布着，书店不大，却给人一种应有尽有的感觉。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可以让我拿给你，在这里你就不用做掩饰了，我稍微给你身上动了点手脚，人类看不到你。”叶修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塞进收银台后铺着席子软垫的椅子上，“我就在这边，有事可以找我。”
王杰希点点头，迈开步子走向书店深处放置一些学术性书籍的地方——那里通常不会来人，而且他也的确对人类的这些东西十分感兴趣。
穿过书架与书架间狭窄的走廊，王杰希停在高大的书架前，随意扫过几眼后动用了点儿非自然力量将书本抽了出来摆到地上，卧下身子阅览起来。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尽心，但是叶修将书店管理的还是挺井井有条，就连每一本拆开供客人试阅的书都看起来十分崭新。
如此一来，一点都不担心动物模样的王杰希会弄坏书籍反而让他随便看，大抵可以理解为一种信任了。
小牛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什么。
当一个强势的存在展露出柔软时，任何拥有征服欲的雄性都无法拒绝。
甚至会想要独占那份少见的柔软。
前台有对话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熟客，年轻的女性隐含期冀的语调却让王杰希听着有些刺耳。
小牛站起身子，前蹄烦躁地轻轻敲了两下地面，复又卧了回去。
哪怕相处时间还不过短短一天，王杰希也毫不怀疑叶修的洞察力，如果太过显露，就会得到方士谦那样的结局：被装傻充愣的糊弄过去。
王杰希听着女性顾客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眸中露出几分笑意。
出其不意的一击，才有可能达到预计的结果，现在还为时尚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