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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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黑黝黝的眼睛紧盯着叶修，看起来十分专注真诚。
叶修一愣，转而笑着伸出手屈着食指轻轻敲了敲王杰希的额头，语气无奈中有着十足的纵容，“哥的所属权在哥自己手里，别闹啊大眼，这个玩笑太假了。”
王杰希闻言收回自己搭在叶修手上的前蹄，微微偏了偏脑袋，“那你觉得我们说了什么？”
“我猜，应该是那傻丫头怕你是头坏牛吧。”叶修挑眉，视线偏开望向苏沐橙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金属质的铁盒反射灯光，泛着冰冷的色泽。
在艰难困苦中诞生的孩子都有那么些让人又省心又心疼的地方，苏沐橙就是如此。
一边做着叶修身边为他分担的配角，一边又想要守护好叶修的后背。
但是叶修知道，他不能插足苏沐橙的选择，未家的小姑娘和她的哥哥一样，从来都是有主见的。
叶修眸色微暗地定在巧克力盒子上，周身的气息沉沉浮浮，飘渺中充斥着一丝些微的凌厉。虽然并不是针对王杰希的，但是却让踏入这气息中的王杰希几乎冒出了冷汗，不得不两三步拉远了和叶修的距离，远远的看着那个仿佛突然从温和的水凝固成锋利冰锥的叶修。
这才是曾经缔造了传奇的斗神。
沉黑的眸子闪了闪，王杰希目不转睛的看着叶修。
最初仅仅是从族中长老那里听说了叶修的事情，同为五行中属土的神兽，学习中免不了要被念叨以叶修做榜样云云，但是王杰希却觉得叶修传奇似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土了”。
拉着一群神兽，在牛鬼蛇神乱世的时候仿佛不要命一样冲上去，凭着不足十人的力量把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打回阴界。这剧情就像是现在的年轻人类喜欢看的英雄故事一样，又土又无趣。
但是偏偏是这样又土又无趣的故事中的主人公，在故事的尾声中，留下了一个新颖的结局。
斗神乱世被口头封神，当天上的那位在一切结束后决定给他真正的神位为奖赏时，又无声无息的潜入了人界，几十年没有音信。
有名无份的斗神在消失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才做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我的私欲。这奖励我受不起。”
到底是什么私欲？
王杰希曾经问过方士谦这个问题，作为参与了叶修传奇经历的人，他应该是了解的。
但是青年只是垂下眸子，发出不知道到底是在嘲笑谁的一声轻笑，晦涩不明的回答：“谁知道，那家伙神经呗。”
王杰希看着此时的叶修，前蹄不安分地扒拉了一下地面。
他大概明白答案了，却也不太想再深究这个答案了。
另一边的叶修也收敛了周身浮动的气息，看到稍微远离自己卧着的王杰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走到王杰希身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变法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木制的拼图，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要不要一起玩拼图啊？”
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事实上已经近百岁的王杰希：“……”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像隔壁楼的老太太在哄孙子，叶修轻咳一声，默默的将拼图放到一边，还掩饰似的说了句“其实这个比外面的好玩，是自制的……”
“你做的？”王杰希抬眼看向叶修。
“呃……不是……”
“那没什么好玩的。”王杰希一瞬不瞬的盯着叶修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中隐藏着点点隐约的金色，是属于斗神的色彩，“我的目的是你，和你无关的我没必要接触。”
“我说大眼，方士谦那家伙到底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对哥感兴趣的？”叶修哭笑不得，“我又没有三头六臂，真没什么好研究的。”
“我只是想知道，斗神是什么样子。”
一句话直接让叶修泄了气，耷拉着双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个更没什么了。就像方士谦说的，我那时候就是发疯，然后做的有些过了让不明所以的旁观者折腾了个称号，仅此而已。”
但是你的确有让我好奇的地方。
像是之前被情绪所影响一样，明明强大却又偶尔脆弱，看的越多越是如同身处迷雾，拨开一片又是一片，只有走到尽头才能看清眼前一切。
王杰希从地上站起身子，神情坚定地看了叶修一眼，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叶修的房间走去——那里有给他准备的窝。
“我更好奇，像你这样土的英雄，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
“呵……故事……”叶修愣愣地重复了一遍王杰希的话，嗤笑一声垂下视线，看着躺在掌心的木制鲁班锁，喃喃道：“哪儿能有什么故事……”
“叶修……”
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门口的苏沐橙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却在叶修看过来的时候又换上一副明媚的笑容，撒娇似的走到叶修身边跪在地上，抱住叶修的胳膊晃了晃，“明天去采购吧？我想吃桃子，脆的。”
“好，正好答应了大眼明早去菜市场。”叶修微笑着揉了揉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柔顺的长发穿梭于指尖。
就这样一夜无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刺目的朝阳铺了满室。
叶修迷蒙着双眼看向嘴里咬着自己薄薄的被子一角，神情非常正直的小牛，再看了看床头显示着6:30的电子表，一时无言。
如果不是王杰希那双大小眼中没有丝毫戏谑的情绪，叶修简直要怀疑这头牛是在报复自己前一天晚上对他做出哄小孩的态度这件事了。
无奈的打着哈欠爬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总算是在被冰水扑了一脸之后清醒了几分，叶修难得的做了一回早晨的负责人。在苏沐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惊叹视线中，叶修将迷你化的王杰希揣进短袖卫衣身前宽大的口袋中，迎着朝阳踏出家门。
清爽的早晨是属于学生和早起采购的老人家们的，菜市场内一片喧嚣，各个摊位的叫卖声和大爷大妈们的砍价声响成一片，热闹非凡，与相对清冷的街道对比鲜明。
叶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副盛景，低下头，看着窝在口袋中扬起小脑袋的王杰希，做着最后的挣扎，“那个，大眼啊，打个商量，咱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你觉得行吗？”
“我觉得行！”
“……”王杰希自下而上的看着对自己眨巴眨巴眼睛以示无辜的叶修，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帮我一下。”
“啊？”叶修一愣，还没明白王杰希要做什么，迷你态的小牛就从口袋中跳出来，紧接着一股浓厚的大地力量在叶修面前爆发。
“等……我去王大眼你倒是说清楚啊？！”
叶修反应飞速的虚空点了两下，画出一个将他们正好包围进去的“屏”，埋怨得看向已经恢复原本体型大小的王杰希。
神情平淡得仿佛突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使用非自然力量的不是自己一般的小牛无视了叶修，转头看着被自己临时变出来的一个人类形态的分身傀儡，满意的点点头，“我会把意识投放到这个东西身上，帮你买。”
“……还带这样玩的？”叶修有些呆。
“怎么方便怎么来。”王杰希瞥了叶修一眼，“让你买还不如我自己来。”
总感觉被嫌弃了的叶修无语了一下，乖乖闭上嘴将又变成迷你形态陷入暂时沉睡的小牛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确认没有问题后撤去了“屏”，拉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青年，深吸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气势扎进了围满大妈的萝卜摊。
事实证明，王杰希的居家能力果然要比方士谦不知道好了多少。从一开始还想着提醒小牛不要被人类的奸商忽悠，到后来完全放手只是跟在一边负责掏钱的叶修提着一兜黄瓜，嘴上还叼着摊主送的免费品尝的半根，看着走在前面一只手拎了三个塑料袋的青年，为丑家出了这么一个懂事省心的纯血欣慰不已。
虽然和他没多大关系。
叶修两三口将黄瓜吞入腹中，追上王杰希，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小牛的人类模样。
这种幻化出替身傀儡的法术一般消耗都极其大，更不用说化出的还不是自己现在的原形，可见王杰希的能力有多强。
如果打起来，恐怕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叶修打量着王杰希的侧脸想着，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叫住王杰希，“王杰希，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怎么了？”正巡视着两边的摊位思索还有什么需要购买的果蔬的王杰希停下脚步，正脸对着叶修，语气疑惑。
眼睛果然是一大一小的吗……
叶修转过头轻咳一声，将笑意压下去，一本正经地对着王杰希道，“哦，没什么，看你挺好看的。”
王杰希挑眉，显然不相信叶修的说辞，不过联系之前让自己露出正脸的举动，他也大概猜到叶修想什么了。
虽然不是特别在意这种不带恶意的调侃，但是看着叶修这副脸上严肃得不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样子，王杰希就是忍不住想要捉弄回去。
虽然是分身状态不能动用太多力量，但是简单的小操作还是可以的。
王杰希略一沉吟后，从手边的塑料袋中取出一颗矮胖的茄子，掌心微微催动，在叶修不解的目光中把一颗茄子变成了一朵娇艳的紫色茄子花，伸手别在了叶修耳边。
一直神情严肃的青年眼中露出一丝促狭，唇角勾着恶作剧成功的弧度。
“你更好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