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启程 ...
-
这话一出,三人皆一惊,洛斌细思恐极,忽然大声悲叹道:“思儿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人命关天啊,你该不会是想躲避自己的罪孽,所以急着去帝都吧?”
洛熠然听父亲这样一吆喝,也想起妹妹的怪异来,他陡然间出了一身冷汗,他语气不稳道:“妹妹,我相信你。”
洛梨思见两人已经在胡思乱想了,只想哀叹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先安个枕垫,容她缓口气。
“你两清醒一点,好不好?我难道是那种把生命当作儿戏的人吗?”
两人点头,回忆起她夏日在池塘里洗药罐,把整个池塘的龙虾给毒死了。
“我是那种罔顾法律,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吗?”
两人想起她戏弄夫子,坑蒙拐骗的种种恶劣行径,依然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里恐惧担心的情绪。
“父亲,兄长,你们冷静一点!我对天发誓,如果杀了人,就不得好死!”她提高音量,郑重其事道。
“爹,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自己的女儿,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了。”
“嗯……”
“思儿啊,昨晚亥时,你在哪里啊?”
“爹,你不是说相信妹妹吗?你现在是在查案吗?”
“我这是确保她的安全,最近不太平啊。”
“哦……”
洛梨思内心很抓狂,被亲人怀疑,可是一件很难受憋屈的事情,她一定要揪出那个真正的凶手,往他身上吐口水,来排遣自己内心的愤懑!
正当她准备离开书房时,小吏来报,在方圆十里的破庙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三人都很意外,没想到凶手竟然这般胆大,接二连三地作案。洛斌,洛熠然等人立刻前往破庙,庙宇十分古旧,推开门,灰尘到处飞,蜘蛛网遍地是,左边一口大酒缸,里面躺着一个人。
四肢仰天,嘴巴微张,双目睁着,身上没有淤痕,就好像是醉死的。
洛熠然当即呆立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一个同窗被杀了。
小吏用笔记录着:死者,赵石,男,十六岁,而仵作正在仔细检查尸体。
这时,听到了歇斯底里的哭声,“我的儿啊!”一个女人冲进来,抱起她的儿子,不停地哭。
紧接在她身后,是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赵得,但是头发有些花白,已经花甲年纪了,他强忍着泪水,对着洛斌道:“知府大人啊,我将近半百才得来这个儿子,却没想到是这般结局,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对于你儿子的死,我们也很抱歉,我们一定尽全力将坏人抓出来。你见他最后一面是在什么时候,当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怕就是这个!你的好儿子说什么查到了一丝线索,让我儿前去帮忙,结果却丢了性命。可怜我的儿啊,呜呜……”赵夫人缓了口气,满含一腔恨意说道,并将一封信丢出来,说到后面竟泣不成声了。
洛斌捡起来一看,果然如此。
“赵夫人,仅凭一封信是不能断定什么的,很不巧,真正的凶手正是善于伪造他人的笔迹,恐怕他要杀的第三个人正是我的兄长,这一石二鸟之计可真是精妙,既可以洗脱罪名,又可以找个替罪羊,还请您莫要上了凶手的当。”洛梨思有条不紊,心思坦荡道。
“报告,这酒缸里的酒有毒,名为‘醉生梦死’,所以才会呈现出一副酒醉的模样。”仵作插嘴道,并将变黑的银针拿给大家看,“而且依色泽味道来辨,应该是浊酒,可见凶手出身贫寒。”
这一番话让赵夫人减轻了些疑虑,但仍然难以抉择。
洛斌走上前,闻了闻这酒,杂味较大,没什么香味,应是新酒,他吩咐属下:“去查一下最近有谁新进购了一大批新酒。”
说完他安抚赵得夫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我定会缉拿真凶,还清州太平。”
……
“父亲,这两个命案都和水有关,且这人出身卑微,名字中又含有英字,似乎很憎恶举人。”洛熠然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嗯,看看查探的情况吧。”
几个时辰后,属下来报,“是城外的那个疯老头。”
那个三十年未考中举人,经常有人对他冷嘲热讽,最后受不了,就变得似疯似癫,痴痴傻傻了。
“来人,迅速捉拿。”
“是。”
一方茅草屋,披头散发的老头戴着手铐,摇头晃脑地高唱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哈哈哈哈哈!”
他那狂傲的笑声被秋风吹散了,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哥哥,我听闻‘醉生梦死’这种毒药比较罕见,在清州出现是不是有些奇怪?何况,依疯老头一人之力,似乎很难做到。”洛梨思皱着眉头,难道会与盐地有关?毕竟已经有两拨人盯上,一拨帝都商人,一拨银色面具人。如今仔细一想,三皇子当时的死亡绝对不简单,这当中必定有不少利益纠葛,恩怨情仇,而洛府,表哥,舅舅等都是牺牲品。
洛熠然点点头,“确实存在疑点,恐怕他背后有人,我与父亲说说。”
“嗯,毕竟那人想害你,估计不简单,总之万事小心吧。”
“妹妹,你变了。”他忽然道。
她一愣,转而吐了吐舌头,调皮道:“估计是前几天被雷劈了,忽然就开窍了。”
“不论你是顽皮蛮横,还是俏皮聪明,都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洛熠然眸间星光点点,言语间的温情如溪水般沁入心脾。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喜欢哥哥了。”
……
七日后,清州知府将自己女儿名字上报,外献上一片广阔的盐地,皇帝龙颜大悦,赏金百两,并将盐地的管理权交于他,命他女儿即日进京,赐精美宅邸一座,于二月一日成婚。
消息从京城传来,洛梨思正认真地在看医书,光线忽然暗了起来,她一抬头,就见萧逸尘紧握双拳站在门口,一向明朗的音色暗哑起来,“思,你为什么不等我一下呢?我是可以保护你的。”
她神色一暗,她又如何不想躲在表哥的羽翼下,可是,皇权至上,无人可以打破。
她收起医书,向他走来,一双幽深复杂的眸子望着他,“逸尘,最开始,我们都以为可以给彼此一个完整的未来,但是,世事艰难,妖魔鬼怪很多,致使很多事情-事-与-愿违,我已经不是曾经无忧无虑、无所畏惧的洛梨思了。”
“我的内心有很多珍贵的人和事,我害怕我不小心就会失去它们。”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她,他难以相信这般理性又犀利的言辞出自她的口中,她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冷静智慧。
“思,那珍贵的人中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他微微皱眉,紧张又担心地问。
她轻轻嗯了一声。
“正好我后天要回京,表舅让我护送你到帝都,你好好收拾一下吧。”
“嗯。”
待他离开,她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忍不住流下泪来,内心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
母亲知道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结局,但依然十分气愤,她没想到,这父女两一合计,直接绕过了她,就做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决定!她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气厥了。
醒来后,硬是没理这两人,开启了冷战模式。
洛梨思,捧着一盆虞美人,笑嘻嘻地来到母亲房中,甜甜道:“娘亲,你别生气啦,你看,女儿种了你最喜欢的花呢。”
秋零露瞅了一眼她手中的花,花朵十分小,且花瓣边缘已经发黄,早就没有了袅袅娉娉的高贵姿态,只剩下凄凄惨惨的愁绪了。
“最爱的花,都给你糟蹋了。”
“女儿真的尽力了,我也不明白它为什么就长成这样了。”洛梨思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头。
“你可真让人不省心,连花都养不好,娘亲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啊?”
“那你就替女儿好好养这盆花呗。花养不好,不一定人养不好啦,而且哥哥也会陪着我啦,到时候我每天都给你写信。”
“嗯。 ”
“娘亲,你为什么喜欢虞美人?传说是项羽垓下自刎,虞姬追随而去,血染之地,化而为花。也就是说,这花本身就暗含悲情,是生离死别的象征。”她不喜欢这种悲凄的花,让人心痛。
秋零露摸了摸女儿的头,道:“傻瓜,那是假的啦。”
“嗯。”
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日子,那一日,落日黄昏,浮云静止不动,几只失群的大雁惊慌地挥动着翅膀,往水天一色的远方飞去。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父亲只是说:“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告诉他,他定要到帝都为她讨公道。”
母亲只是说:“想家了,就回来。”
洛梨思并没有哭,因为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她只是笑嘻嘻地道:“说不定,这帝都被我给搅个鸡飞狗跳呢。”
“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他们就哽咽了。
即使再不舍,还是要启程,最后,他们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在斜晖里渐行渐远。
行进至一处峡谷,一片翠微,却没有飞鸟的声音。
洛梨思穿着一袭淡蓝长裙,端坐在马车上,她心无旁骛地拿着一个小人模型练习针灸之术,而簇水和踏月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如此专注的小姐,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还有点迷人。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