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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梅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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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刀光剑影,一片混乱,一支一支的箭不停地射入马车,洛梨思心中一惊,立刻和丫环一起跳下马车,她按了一下月牙上的按钮,短刀瞬间变为长剑,艰难地与刺客周旋。
然这些刺客武功高强,她根本不是对手,眼看刺客的剑就要刺入她的心脏,说时迟那时快,萧逸尘一招流云遮月,甩开了刺客的剑,再来一招黄河奔流,只是一瞬,周围的树叶被这气势晃得纷纷扬扬,而刺客被掀倒在地。
“你受伤了吗?”他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有,多谢表哥。”她垂下眸子道。
虽黑衣人有备而来,但他们亦带了很多护卫,不一会,也将这些人一一捉获。
“说,谁派你们来的?”萧逸尘厉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便咬舌自尽了,其余活口也一样。手下人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一朵海棠花。
“看来这一路不会很顺利了,可有近路?”洛熠然上前道。
“倒是有一条比较隐秘的路,只是道路有些颠簸难行,我怕姑娘们受不了。”
“表哥多虑了,我并不是什么温室娇花,这点苦累完全可以承受,如今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确实应该小心。”
“嗯。”
穿过高山丘陵,草原沙漠,一路不同风景,也没出什么乱子,倒是让人心情愉悦。沙漠浩瀚无边,光着脚丫走在上面,流沙软软地抚摸着脚背,脚跟,听到风吹起沙子发出鸣叫声,晚上点起篝火,烤着野鸡,别有一番风味。
洛熠然看着这黄的流油的鸡,闻着这香喷喷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等不及地把自己面前的烤鸡干掉了,抹了一把嘴,瞅着妹妹那鸡还剩一大半,便不自觉地靠过去,道:“妹妹,我看你平日里胃口就小,这么大一只鸡应该吃不完吧?”
洛梨思瞟了他一眼,没说话,这鸡也就一斤左右。
他又继续叨叨:“这鸡虽补,但过多不宜,你看这鸡皮很是油腻,而最近你的脸好像胖了一点,这鸡爪又没什么营养……”
她实在听不下去他为了一只鸡不择手段,便赏了他两只鸡脚,鄙夷道:“哥,你这吃货的本性倒是一点都没改。”
“子曰,食-色-性也。何况之前那个张季鹰就因为想吃莼菜羹和鲈鱼脍,就辞官回乡了,这还是美谈呢。”
“你能和他们比吗?瞧你这狼吞虎咽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颜面?”她嘲讽道。
“说得好像你有颜面一样。”他舔了舔嘴唇道,感觉意犹未尽,眼神又溜到那只鸡身上。
“……”洛梨思感觉到了危机,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鸡给吃掉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是啊,真像一块大饼。”
“月是故乡明啊,有点想家了呢。”
“嗯,有点想吃娘烙的烧饼了。”他的思绪就飘走了。
“你要是还想吃,可以把骆驼给烤了吃,那么大一只,肯定撑死你!”
萧逸尘默默地看着两人斗嘴,火光映衬下的小丫头真是可爱。
冬月三十,一行人到达帝都,洛梨思等人住进了皇帝赐的宅子,萧逸尘留了一些人保护他们,便回府了。舅舅也派了人来,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他。
第二日,洛梨思去给舅舅舅母请了安,便回去了,在别人那里还是拘束些,不如小宅第自由。
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安平公主的邀请函,三日后,请众人前去赏梅。这安平公主和三皇子都是先皇后所生,先皇后乃是皇帝挚爱,后不幸薨了。
簇水有些开心道:“小姐,大片的梅花我们那边还是很少的呢。”
踏月剥了个红心火龙果,切成块,道:“小姐,吃些水果,奴婢担心这是场鸿门宴呢。”
“不用担心,你家小姐厉害着呢。”洛梨思吃着火龙果,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之后,她就关在房间里看书去了。
寒风起,温度忽然降低了很多,梅林在西郊二十里处,几人乘坐马车前往,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很多马车停在门外。
她一下来,就看到了欺霜傲雪的梅花正在怒放,有白的,也有红的,清新淡雅,亦或艳丽高雅,而在里面穿梭的莺莺燕燕倒是打扰了这份清净美好。
踏月替她披了一件氅衣,便走了进去,此时,丝竹声起,红梅与白梅间坐着一位容貌清丽,五官精致的女子,纤纤素手,轻拨慢捻,悦耳的琴声便流泻出来,而这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便是当今宰相之女林芷。
另一边在观景亭站着的女子却不一样些,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替红梅上色,她身子单薄,脸型瘦削,一行一止都透露出弱柳扶风的味道,这应该就是安平公主了。
洛梨思望了她一会,便自己赏景去了,她踮起脚尖,闭着眼睛,嗅了嗅梅花,淡淡的清香,生命的气息真是让人留恋。
“大家快看清洲来的土包子,这样貌打扮,果然是不堪入目啊。”
“听说还是个嚣张跋扈的,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
“之前有好几个故意纹了个朱砂痣在眉间,只盼可以麻雀变凤凰。”
……
这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当中有一个刻骨铭心的音色格外刺耳,洛梨思猛地睁开眼,看见了一张在白梅掩映下的楚楚可怜的面容,这张脸她永世难忘,前世她视为最好的闺蜜,却不曾想竟是个白眼狼。
高素衣,我回来了,她目光忽然就变得凶狠起来,她一步一个脚印地靠近她们。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高素衣微眯了眯眼,有好戏看了。
“我想,能来赴宴的都是一些名门贵戚,怎的在背后议论别人就是你们帝都的相处之道?心里有什么,说出来的就是什么,某些人的言语正体现出了自己肮脏的思想。”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抑扬顿挫的语调让议论戛然而止。
那些个小姐气的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气氛瞬间就变得尴尬起来。
幸好安平公主已然作完画,就让大家过来赏画,并题诗。
“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我们来打赌,看谁先写出这题画诗,输了的人,就大喊三声‘我是贱人’。”提出这个建议的是高素衣的妹妹高素裳。
洛梨思冷笑一声,这高素衣最擅于挑拨离间,玩弄人心,而自己躲在背后,她走进高素裳,语气不高不低:“是你自己想打赌,还是有人想你这样做?不要做了别人的靶子却不自知。”
“当然是我自己!”她立刻反驳道。
“好,我们走五步,看谁先说出诗,谁就赢了。”
“五步?”高素裳有些惊讶,姐姐说这土包子经常捉弄夫子,不爱读书,怎的敢说出这等三步成诗的狂语?
“怎么,不敢?”她挑了挑眉。
“哼,吓唬谁呢,我才不怕你。”
其余人也感到意外,毕竟“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石”的曹植七步才能成诗,莫非这清洲来的会如此才华横溢,还是根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是个井底之蛙呢?
安平公主抬头看着她,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眸分外夺目,“你当真要这般决定?如果你不想赌,没人会逼你的。”
她展颜一笑,“谢谢公主关心,我知道分寸的,输了也就是口头上骂一骂自己,又不会少了身上一块肉,这种惩罚无关痛痒。”
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将所作之画展示出来,画面浓淡相宜,留白恰到好处,红梅傲然挺立的姿态活灵活现,可见这画工出神入化。
洛梨思仔细瞅了瞅,微微勾唇,幸好她提前有准备,让她哥哥提前写了几首梅花诗,此时,只要有机组合一下,一首诗就自然跳入脑海,她慢慢地踏出第一步,一字一句道:“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遥问暗香何处来,一簇红梅立寒枝。”
五步走完,一首红梅诗亦完成。
安平公主极爱诗画,记忆超强,虽她只念了一遍,却已记入脑海,她重复了一遍,道:“好诗,红梅冰清玉洁的神韵跃然纸上。来人,拿笔,我要将此诗题在画上。
高素裳一脸愕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就已经完成了赌局,想到自己要说自己是贱人,她就面如土色,求救似的看向姐姐,而高素衣的心思却在别处,这个洛姑娘似乎不太好应付。
这时,周围的人有幸灾乐祸的,冷眼旁观的,同情怜悯的,刮目相看的,居高临下等各种心态,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洛梨思不负众望,走到高素裳面前,眼神温柔,语气和暖:“我知道你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和我开玩笑的,这赌局就算了吧。”她初来乍到,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给自己树敌,不过若是高素衣本人就另当别论。
高素裳有些傻傻的,“真的吗?”
“嗯。”
……
过了一会,众人觉得无趣,便各自散了,安平公主则请洛梨思到府中一叙,一进大门,走进回廊,就有一只金丝笼挂在上面,里面一只鹦鹉叫到:“欢迎回来!欢迎!欢迎!”
安平公主逗了逗鸟,问到:“小鹦,你说,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谁?”
鹦鹉扑棱着翅膀,激动道:“主人,主人最厉害!”
赏了它吃食,两人便走进了公主的书房,书房有些特别,里面不仅挂着很多画作,还有好些个大大小小的动物。
还没等她细细观察这些品种,丫环就摆上了水果糕点,两人便坐着闲聊。
“你不必拘束,今日你这诗我很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之前所作的一些画,你有空也替我写写。”
“……”她哪有这么高的水平,扶额,不过这公主倒是个好相处的。
“洛姐姐,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呢?”
“正在看医书《秋氏内经》。”
“哦?你涉猎这般广博吗?”
“实不相瞒,我母家世代为医,颇懂些医术,所以从小便爱看这些。”
“哦,哥哥身子一直不太好,遇上你说不定还真有转机呢。”
正当她准备回话时,一只波斯猫忽然跳入她的怀里,还对着她喵喵喵地叫了几声,它戴着一顶黑色高帽,穿着条纹衣裤,看起来又可爱又时髦,特别讨人喜欢。
这时,安平公主眼睛一亮,道:“来来来,别动,美人抱名猫,好意境。”
于是,她就开始全神贯注地作画了,周围出奇的安静,洛梨思感觉时空都凝滞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只盼公主快速画完,她如今是度分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看到公主放下毛笔,心情那个雀跃,还没高兴几秒,公主又拿起了另一只细毛笔,丫环笑了笑,“公主最喜精益求精了。”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等到公主画完,估计她都要成雕塑了。
临走时,公主还让她把这画带回去写题画诗,并让她常来公主府转转……
精美的宫殿,一个颀长的身影透过窗外看着黑夜中独自高挂的明月,双眸深邃如万年星辰。